第三百零二章 變變變
2024-06-10 19:16:13
作者: 雪玲
此人面善。
他穿一件深灰色衣服,髒兮兮的,日日辛勤勞作讓他的手掌變得粗糙了,那張臉上肌肉鬆弛,還有不少老年斑。
「林全?」
這是之前御前聽差的大總管太監林全。
在御前聽差的太監總管有兩人,一是林全,一是福生。
這兩人都跟隨皇上幾十年了,忠心耿耿,皇上時常委以重任,此刻楚晚晚在這裡看到林全,這讓她也百思不解。
「寧夫人,您可算回來了,您可算回來了啊,帝京雲詭波譎,如今咱家已被下放了,福生早被他們害死了,咱家告訴您一個秘密,寧夫人……」
「說,快說。」
楚晚晚著急。
林全神色激動,他才剛開口,忽而身體就僵住了,緊跟著滾在了楚晚晚面前,再看時林全被人突襲,一枚弩箭從後脖頸子射中,弩箭那鋒銳的箭頭刺穿了咽喉,血液滴滴答答,他發出了劇烈的哮喘。
楚晚晚因是大肚婆,想攙扶也不能。
她還顧慮腹中胎兒安全,只能警惕的環顧四周。
就在此刻,遠處有作作索索的腳步聲。
楚晚晚定睛一看,是一群帝京巡邏的金吾衛。
那金吾衛首領靠近楚晚晚就行禮,「夫人有所不知,此人患了狂犬病,見人就撕咬,瘋瘋癲癲,前幾日末將等就在逮捕他,哪裡知曉他躲了起來,今次真是運氣使然……」
「對了,」那人假惺惺的關懷,「夫人您受傷沒有?」
楚晚晚看看屍體,偽裝出一種心有餘悸的表情,輕撫一下躁動不安的心口,「還好,得虧將軍出神入化百步穿楊殺了此人,不然我早被弄死了。」
楚晚晚露出感激不盡的表情。
也不留在這裡,轉身到遠處去了。
走出去一段距離,楚晚晚又準備休息,此刻卻聽到了壓抑的咳嗽。
這皇宮已和之前完全不同,如今波譎雲詭,處處透出一種陰森可怖,楚晚晚看向遠處,仙山樓閣栩栩如生,這可都是民脂民膏修築起來的摩天大廈啊。
有幾個宮女在池塘中划船。
有一群大力士肩膀上扛著巨大的酒缸,將新鮮辛烈的酒水倒在了上游,此刻西北風怒號,猶如在控訴暴君這殘酷的行徑一般。
楚晚晚已懶得繼續往前走了。
水可載舟、亦可覆舟,如今這情況已和自取滅亡沒什麼區別。
她才走了不遠,背後就是一連串著急的腳步聲,楚晚晚回頭,卻看到了容涇旭。
容涇旭面色煞白,重病纏身。
他可憐兮兮,氣喘吁吁。
看容涇旭上氣不接下氣,楚晚晚倒奇怪,當初離開帝京時大皇子還是個意氣風發之人呢,如今不過小半年的時間,再次回來,容涇旭已七死八活。
兩人互相看看對方,容涇旭咳道:「晚晚,你、你回來了。」
他上上下下打量她。
楚晚晚點頭湊近,「我回來了,安全抵達。」
容涇旭指了指遠處,「咱們聊一聊?」
楚晚晚朝旁邊的那一條石子路而去,周邊有茂盛的黃竹,風吹過,發出淡淡龍吟,楚晚晚回目,兩人的視線碰撞了一下。
「我病了。」
「我給殿下看看。」
說話之間, 楚晚晚已找個位置坐下,容涇旭體力不支,才走了一小會已東倒西歪,看得出,容涇旭病的很嚴重。
楚晚晚伸手為容涇旭聽脈,發覺容涇旭狀態一點不好,那脈氣若遊絲,但讓楚晚晚感覺意外的是,無論自己如何去檢查,都不能看出究竟容涇旭身體哪裡有問題,這不免讓人感覺奇怪。
「我這病……」
容涇旭從楚晚晚面上看出了迷惑。
楚晚晚越發感覺奇怪,除卻脈象,此人全然正常,但他已天人五衰,隨時可能死於非命,這又作何解釋呢?
就在楚晚晚百思不解的時候, 容涇旭忽而上吐下瀉,緊跟著渾身劇烈的 起來。
再緊跟著身體僵住了,幾個太監顯然已輕車熟路,大家上前去七手八腳控制住了容涇旭。
容涇旭慘叫起來。
許久後才徹底安靜。
等楚晚晚靠近,發覺容涇旭的肌膚上出現了一張巨大的網,那是毛細血管本初的形狀,神秘的勾勒了出來。
楚晚晚看著這毛細血管,只感覺不寒而慄。
看容涇旭的嘔吐物,裡頭是黑漆漆的猶如鐵塊一般的東西,黏糊糊的,看著讓人心生恐懼。
兩人互相看看對方。
容涇旭明顯想要表達什麼,但蜷縮在地上的他只能用眼神可憐巴巴的看著楚晚晚,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楚晚晚看到了最為不可思議的現象。
她居然看到容涇旭的眉心出現了一條閃光的蟲子,那蟲子若隱若現,那是一隻淡綠色的鼻涕蟲形狀的不明生物。
那蟲子搔首弄姿,耀武揚威。
那蟲子在他眉心之下扭動片刻,緊跟著消失不見。
楚晚晚看到這裡,不免心生恐懼,等那洗蟲子消失,楚晚晚漸次發現籠罩在容涇旭面頰上的血管痕跡也消失不見了。
又一會兒,容涇旭徹底安靜了下來。
「我會不會死?」
容涇旭喃呢。
「人固有一死。」這是楚晚晚的回答,容涇旭面無表情點點頭,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楚晚晚看向容涇旭那黑曜石一般幽邃純澈的眼,「發病多久了?」
旁邊一個太監出現,舌燦蓮花一般,「半年之前的某天,殿下忽而身體不適開始上吐下瀉,一開始還以為是吃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了,但自那一次以後殿下時常會嘔吐出一些髒東西。」
「緊跟著,奴婢等法發現殿下的眉心出現了這個一個古怪的東西,奴婢等立即尋了太醫院人過來看,大家從未見過這等稀奇古怪的病,眾說紛紜莫衷一是。」
「寧夫人,您見多識廣又有那爐火純青的能耐,倒希望您能幫一下我們殿下,求您可憐可憐咱們殿下了。」
那太監發自肺腑的懇求。
他老淚縱橫的跪在了楚晚晚面前不住的扣頭,楚晚晚攙一下這太監,「起來吧,此事還需要從長計議,不過實話實說,我是從來沒有見過這個的,好詭異,我還需要慢慢兒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