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不速之客

  在眾人安安靜靜的氛圍之中，老管家將自己那祈求的眼神落在了皇后娘娘身上。

  一時之間萬籟俱寂，固然這裡士兵成百上千，但奇怪的是居然連一星半點甲冑碰撞的聲音也都沒有。

  

  黃毅依舊我行我素，似乎並沒有因皇后的到來而膽怯或者改變計劃，那把鋒利的屠刀依舊落在管家的脖頸上。

  生殺予奪，在所難免。

  其實在皇后娘娘看來，如若果真殺了這人滅口，未必就是壞事。

  就在這千鈞一髮，楚晚晚出現了，「有天子口諭。」楚晚晚的打來，引起了討論的波濤，眾人各自回頭，將視線鎖定在了楚晚晚身上。

  「國舅作奸犯科，以次充好擾亂醫藥市場，無異於草菅人命，此事證據確鑿，此乃國舅罪孽之一。」

  說到這裡，皇后冷笑，「好一個證據確鑿，如水上寫字一般，證據何在呢？」

  「娘娘稍安勿躁，很快證據就一一送來了。」楚晚晚不疾不徐，節奏把握的很好。

  皇后倒迫不及待想看看「證據」是什麼？

  「證據」在哪裡呢？

  「應天成罪孽之二，賣官鬻爵，我國明令禁止倒賣官職，但應天成頂風作案，此事多年之前就已有證據了，不少證人如今還拘押在天牢之內，很快，這些人會到這裡。」

  「應天成私自招兵買馬，居然還鍛造了武器，真罪大惡極。」

  說到這裡，跪在下面的一個女孩忽而帶著哭腔咕噥了一聲，「強搶民女，我本是有夫之婦啊，但被他給擄掠了過來，他是日日要羞辱折磨我的，此事已過去七年了，這七年之間我被管制，我壓根不能出去，也不知我家裡怎麼樣了，嗚嗚嗚。」

  這傷心的女孩啜泣起來。

  看女孩涕泗橫流，楚晚晚當即靠近了那姑娘，「原來你也是受害者，你起來說話，你籍貫哪裡？姓甚名誰，此刻龍禁尉在呢，你要相信他們兵貴神速，很快就能調查個清清楚楚。」

  那姑娘將自己名字說了出來。

  這群龍禁尉很快按圖索驥，須臾，將一個殘廢送了過來。

  那殘廢聽說離夫妻兩人能骨肉團聚一時之間既激動又感傷，人還沒到，已吆喝起來，那姑娘也沖了過去，兩人緊緊相擁。

  「我被毒打了，大人，將軍啊。」終於到了告狀的時候，那男子涕泗橫流，一下子委頓在了楚晚晚面前，楚晚晚指了指旁邊的黃毅，「你有什麼不白之冤你找黃將軍申訴就好。」

  這人將七年前的事說了出來，大家一聽明白果真是那國舅仗勢欺人才出了亂子。

  國舅的小妾沉吟許久，終於站了起來，「寧夫人，您剛剛的話是真是假？我果真情願將此事說出來，我們老爺這一輩子傷天害喪心病狂，之前管家是焚燒了不少的證據，但……」

  這女孩說到這裡，看向了人群。

  誰也沒注意到，此刻容涇霖已變裝出現在了這一群擠擠挨挨的人里，今日的審判是開放式的，因此左鄰右舍乃至那些做買賣的，閒逛的，雜七雜八之人來了不少，大家放肆的進入了庭院。

  有龍禁尉負責治安，保障安全。

  楚晚晚儼然已成了審判官，其實來之前皇上已給了她權利。

  那小妾清澈的眼眨巴了一下，掃視了一下人群中的男子，那男子一言不發，只微微點了點下頜。

  這邊已明白過來。

  那小妾抽抽搭搭的哭著，「我叫蘇三娘，是灑金橋附近蘇城的女兒，我父親硬生生將我賣給了他啊，這多年來他做了不少壞事，那時候我就感覺惴惴不安，朝廷怎麼可能會善罷甘休啊，所以我多生了一個心眼子，我保留了部分證據，那可都是我們老爺和賊子們往來的書信啊，就放在我床下呢，請官爺自己去拿。」

  莫非是牆倒眾人推嗎？

  眾人都詫異極了，在府上，小妾和老爺情投意合，以至應天成十天半個月不去夫人那邊也是隔三差五要到這小妾屋子來的，換言之，這小姐是解語花一般的存在。

  但如今小妾居然就這麼堂而皇之的站了出來。

  龍禁尉速度很快，一群人到了小妾屋子，騰出床位，果真在方磚下挖出了一個髒兮兮的盒子。

  這盒子打開，皇后面如土色，一旦證據確鑿，不但這裡的人會被斬首示眾，甚至於她自己也遭殃，但願這裡頭的秘密不至於能斷送了自己，楚晚晚回頭，故意丟給皇后娘娘一張燦爛的笑臉。

  那證據是放在了一個萎縮起來的牛肚之內的。

  原來，想封存好一些東西，還需要耗費這心力和功夫，將熱牛肚弄開，包裹住那已用桐油紙纏起來的文書，接著埋葬起來。

  年深日久，這牛肚會風乾，那以後就形成了一個堅不可摧的防護層，此刻，黃毅在眾目睽睽之下已用匕首劃破，緊跟著，撕開了桐油紙，那下面的書信完美如初。

  「大理寺卿裴大人呢，請查驗。」

  為消滅掉他們，今日就連大理寺卿裴延都在旁邊，楚晚晚看到裴延，知曉此乃雙保險，清澈的眼內頓時漾出了淡淡的微笑。

  裴延上前，快速的閱覽，完畢後朝楚晚晚作揖，「這是老爺賣官鬻爵的證據，上面還寫了交易時間和金額的，如今順藤摸瓜就可聯繫到合作過的一切人以及那些曾買到的職務在朝為官的人兒。」

  聽到這裡，楚晚晚躊躇滿志，「今次你我被皇上委派到這裡，就是要將一切調查個水落石出，焉能半途而廢？立即擒來。」

  如今這案成了帝京天字號的大案，不少人都在盯著他們。

  須臾，那些曾和老爺合作過的人都給擒了過來，甚至於監牢之中的人都一概不留擒了過來。

  眾口鑠金，更何況有這許多人拿出了證據，裴延為表明自己的立場，咳嗽了一聲，「既是你們在包辦此事，那就送筆墨過來，對照一下字兒。」

  眾人固然都明白，就算是天皇老子從天而降，這應天成的罪孽也是不能隱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