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他是他

  才從裡頭出來，忽而看到了容涇白。

  那容涇白猶如在守株待兔一般，注意到楚晚晚在這裡，含笑凝睇一下，已屁顛顛迎了過來，楚晚晚行禮，「殿下。」

  「哎呀，你我之間隔著楚河漢界呢？」容涇白顯然不習慣這些繁文縟節，也懶得去接受這一切，「最近你做什麼去了？」

  「在外面玩兒啊。」楚晚晚一言以蔽之。

  容涇白靦腆一笑，將手中的木鳥送了過去，「這個送你。」

  「卻之不恭，那我笑納，」楚晚晚盯著木鳥看，發覺這個木鳥比之前那些還鍛造的精妙絕倫，栩栩如生，「真惟妙惟肖啊！但東宮殿下果真想要做一輩子木匠嗎？」

  皇宮裡發生了什麼，容涇白本不想去打聽，但想要做個裝聾作啞之人實際上更難上加難，她撫摸著木鳥，唉聲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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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恨不能做個尋常人。」

  「亂離人不急太平犬，殿下就不要自怨自艾了，殿下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這等話，大約也只有楚晚晚能和太子殿下聊了，聞言，兩人都安靜了下來。

  其實容涇白也知道，年深日久，自己如何能日日逃避。

  楚晚晚盯著對面的容涇白，薄暮冥冥，在那幽暗的色調內，他的視線顯得那樣柔和清澈，身體的輪廓也已若隱若現，看著看著，楚晚晚長嘆一聲，「宴安鴆毒，將來還要自立自強。」

  「我知道。」容涇白擲地有聲，又道：「將來寧夫人也會幫助我，對嗎？」

  在寧奕修的原則里，幫容涇旭乃天經地義，幫容涇白也順理成章，因此楚晚晚嫣然一笑。

  如今的寧奕修已成了無用之人，但那光榮而艱巨的使命卻從天而降。

  楚晚晚情願接受這一切。

  聽楚晚晚如此允諾，容涇白淡淡笑了。

  楚晚晚固然知曉情報送到皇上面前去，皇上會如何裁決，很可能這衣食無憂的東宮太子會一瞬間成為無權無勢的階下囚，不過天隨人願，這也實現了容涇白不做太子殿下的目的。

  但未免悽慘了一點。

  楚晚晚微微咬咬牙，多想將准計劃和盤托出，但畢竟還是忍住了，峰迴路轉，楚晚晚瞅了瞅對面人，「注意安全，時刻保護自己。」

  「感謝提醒。」容涇白抿唇一笑。

  他本是內向型的人格，時常就連他自己都感覺奇怪，為何自己在見到楚晚晚的時候，會有千言萬語要表達。

  倒是楚晚晚，也情願做人情緒的樹洞。

  在這裡站了會兒，暮色更濃郁了，黑暗從四面八方包圍了過來，楚晚晚心頭懊喪，唯恐來日她好他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此刻又不好提醒對方。

  「皇上還在裡頭，我找他去。」

  容涇白點了點頭。

  進屋子，皇上終於恢復了過來。

  看楚晚晚進來，皇上強顏歡笑，「這個秘密，他從未說給朕。」也不知是遺憾還是惆悵，亦或是二者兼而有之的奇怪情緒，讓皇上產生了一種奇怪的感覺。

  「我整合了調查的線索，我送來給您。」

  說話之間，楚晚晚已將之前整理好的雜記，證據等等都送了過來，皇上點頭，「黃毅已去，此刻只怕已成。」

  國舅府。

  士兵們萬頭攢動，很快將那些人都拘押在了垓心，有人哭天搶地，有人沉默不語，有人開始大聲疾呼，「放我們出去，我們是無辜的啊。」

  時代的一粒沙落在每個人的身上都是一座山。

  「無辜？」黃毅並未下馬，而是居高臨下的用他那雙兇狠的眼死死地盯著庭院內那一群人。

  那幾個人神態各異。

  「那就只能殺人了。」說到這裡，黃毅準備離開，幾個侍衛已兇惡的靠近，所謂擒賊先擒王，他們固然一眼看出如今應天成離開後這個家是誰說了算，眾人很快將管家擒住了，用力推搡一下，這管家已倒在了不遠處。

  「斬斷兩根手指，所謂十指連心，且看他老實不老實。」話說到這裡，眾人一哄而上，果真就動起手來。

  一剎那之間，兩根手指不翼而飛。

  手指頭彈跳了起來，帶著那濃郁緋紅的粘稠血液，看著落地的手指，一時之間眾人都安靜了下來。

  那老管家憤怒的咬著牙一言不發。

  看此人一聲不吭，黃毅手中的狂刀已落在了他身上，「你今日坦白，那些金銀珠寶就是你的，隨意受用，本將軍不但不會為難你們，且還重重有賞，再忸怩作態可算是知情不舉了，不然不會得到朝廷的諒解，還要罪加一等，你慢慢兒考慮就是。」

  那香已燃了多一半了。

  此刻黃毅乜斜了一下旁邊一個侍衛，那侍衛急忙靠近，熟料那侍衛居然半蹲在了燃了多一半的香面前張眉努眼居然吹了起來。

  那香本就快隕滅，此刻燃的更劇烈了。

  庭院內眾人面面相覷，倒有不少人不知國舅爺的事，那幾個知情者已躍躍欲試，看得出，就算是這黃將軍將他們在這裡大卸八塊也是不會有什麼人施以援手的。

  形格勢禁，大家只能看向管家。

  那管家的喉嚨滑動了一下，很顯然是有話說了，但就在這千鈞一髮，門口有人發出了響亮的呵斥，「本宮在此，今 宮倒要看看究竟誰敢動一動本宮家兄府上的人。」

  那黃毅並不怕，饒是皇后來了，他依舊維持著那鐵面無私的表情。

  兩人視線碰撞了一下。

  黃毅上前去行禮，「喲，什麼風把皇后娘娘您吹來了。」

  「黃毅，你今日假公濟私呢？」皇后居然也笑了，她 心知肚明，哥哥十有八九是不可能回來了，已是死無對證，自屬無頭公案。

  倘若哥哥回來，事情反而複雜了。

  「黃將軍如此折磨人，手頭可有證據嗎？」

  「龍禁尉是天子之兵，做事本屬帝王調度，末將做什麼，有沒有證據，此乃天子的調度，末將也是聽命行事罷了。」

  聞言，皇后冷漠一笑，那笑咕咕咕，諷刺道：「好一個聽命行事，如今本宮也看看您是如何秉公執法的。」

  大家都以為要全軍覆沒了，但卻想不到皇后娘娘忽而來了，這無疑給了他們光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