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陳年舊事

  那時，關隴集團已甚囂塵上，在眾人的支持之下，應後毫無懸念的做了皇后，自應後做皇后以後，蔣貴妃和應後之間的拉鋸戰就開始了。

  據當年親眼目睹宮斗戲的嬤嬤和太監等來說，那可真是精彩絕倫極了，只可惜楚晚晚來的太晚了，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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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那以後，蔣貴妃的重心轉移了，後來皇上將蔣貴妃打入冷宮，說來也奇怪，那時蔣貴妃偏偏就懷孕了。

  她時常憂心忡忡，有那麼一天，冷宮裡的蔣貴妃非要去面聖，誰也阻撓不得，等蔣貴妃看到皇上，道君皇帝卻怫然不悅。

  才一段時間沒見面，這蔣貴妃已成了個丑了吧唧的傢伙，她身體瘦削的猶如藥店飛龍一般。

  當道君皇帝不喜歡蔣貴妃以後，自然而然的對她腹中胎兒也存在了敵意，實際上，皇上以為這麼一個營養不良的女子是沒可能生出孩子的。

  從那日以後，蔣貴妃也算是看明白了皇上的心。

  皇上是見一個愛一個，愛一個就拋棄一個。

  蔣貴妃在冷宮中消磨了七個月，慘愁悲憤的她終於生了一個早產兒。

  這早產兒就是寧奕修了，因沒得到及時的護理，因蔣貴妃心情不好，所以孩子剛剛出生就已「夭折」。

  至於蔣貴妃，她發生了血崩，身體內的血液如泉水一般 而下。

  那時蔣貴妃知曉自己不成了，讓太監去找皇上，哪裡知曉老太監在外面晃蕩了一圈就回來了。

  皇上不會來。

  他也並不敢去找皇上，實際上，皇上即便是來了，面對這一切不也束手無策，看那老太監隻身一人回來了，蔣貴妃已知道了一切。

  鏡花水月都碎了，她深吸一口氣，「孩兒呢，我的孩子，快抱過來我看看。」

  蔣貴妃已毫無力量，但此刻神奇的是她居然就這麼站起來了。

  當老太監看到這裡的一瞬間徹底明白了過來，「迴光返照」四個字浮現在了他腦海中。

  深明大義的蔣貴妃明白，這孩子即便是僥倖存活了下來，但他在波譎雲詭的皇宮裡獨木難支，很容易就被人虐殺，因此在彌留之際召喚了心腹進來。

  「本宮這是交代後事，」蔣貴妃目不轉睛看著皇子，他粉妝玉琢乖覺可愛，猶如上好的羊脂白玉雕鐫出來的一般。

  天真無邪的小孩兒握著拳在空中揮舞著，那種不言自喻的歡快似乎可以傳染氣氛，以至凝神看向他的女子嘴角蘊出了美麗的笑弧。

  「承天之祐，」蔣貴妃親吻了一下小皇子，「他九死一生，如今本宮將他託付給你了，寧總管。」

  那被叫做寧總管的是一個乾癟的中年男子，他在這冷宮中已伺候多年，儼然成了這裡的一把手。

  皇宮裡的太監，看似微不足道，實際上一個個八面玲瓏多財善賈。

  寧總管珍而重之點點頭，「娘娘放心好了，從今以後有老奴一口吃的，就少不得有小皇子一口吃的。」

  「今晚，就離開這裡，走吧。」說話之間，蔣貴妃含著淚將孩子果決的送了過來，襁褓中的孩子哪裡知曉生離死別，依舊沒心沒肺的哈哈大笑。

  寧太監上前去小心翼翼抱住了小傢伙，用寬大的衣袖遮蔽住了孩子的腦袋，須臾，重病纏身的蔣貴妃發出了生命中最後一次慘絕人寰的叫聲。

  那短促痛苦的叫結束了，旋即，眾人哽咽。

  蔣貴妃的死無聲無息，皇宮內日日發生不少大事小情，日日醞釀著各種各樣奇奇怪怪的事，一個冷宮內婦人的暴卒不過是小事一樁。

  那一晚，寧總管託了不少親信朋友，八面玲瓏的他好不容易才將寧奕修給送了出來，那以後，寧總管將寧奕修視如己出。

  寧總管本是生財有道之人，而在皇宮裡，賺錢的門路多了去了，他就這麼戰戰兢虎尾春冰一般活著，賺到的銀子十有八九都用在了寧奕修身上。

  儘管寧奕修的生活遠不如皇宮裡那些皇子金尊玉貴，但炊金饌玉也格外奢靡，寧總管自己吃鹹菜窩頭，但卻毫無怨言。到了寧奕修念書的時候，寧總管找了全城頂一頂二的先生來傳道受業。

  這時寧奕修那過目不忘觸類旁通的本領已暴露無遺。

  寧奕修在十五歲時先後奪魁文狀元以及武狀元，瓊林宴上，皇上不可置信，他盯著寧奕修一瞬不瞬看了許久。

  這紅衣少年居然如此一發不可收拾嗎？

  「你就是那大名鼎鼎的神童寧奕修？」

  「是！」寧奕修落淚了，千辛萬苦，他終於靠近了父親，但又能怎麼樣呢，兩人對望許久，皇上終於粲然一笑，「從今以後出將入相，保家衛國，做個棟樑之材吧。」

  事實證明，寧奕修的確厲害，不過八年的時間已從一個籍籍無名的人做到了烜赫一時的寧國公，勢如破竹、所向披靡。

  此刻，楚晚晚已將一切都和盤托出了，皇上看著凌淵閣內一些記述，發覺和楚晚晚說不謀而合，一種恐懼感油然而生。

  他失去了力量，四肢百骸都疲軟了，就這麼悄然無聲坐在了旁邊的位置上。

  他想到了種種，想到當初自己對蔣貴妃並不好，然蔣貴妃毫無怨言，想到了造化弄人，想到了多年來寧奕修對自己的鞍前馬後，噓寒問暖。

  實際上，那幾個皇子都不如寧奕修。

  但寧奕修呢，卻並沒謀朝篡位之心，皇上攥著拳頭，呼吸 洶湧起來。

  「朕，朕都知道了，晚晚。」皇上終於站了起來，他眼神空洞，甚至有點呆滯，視線穿越過室內那朦朧的黑暗落在了遠處。

  實際上，一切解說到這裡已沒必要繼續說下去了，楚晚晚準備留單獨的空間給皇上，起身告辭了。

  這些秘密說出，真酣暢淋漓，從凌淵閣出來，楚晚晚也眼含熱淚，辛苦遭逢起一經，如今寧奕修已成了那苟延殘喘的模樣。

  她恨自己沒有早一點將這秘密說出。

  楚晚晚在外面等候著，等皇上出來還要將更多的秘密和盤托出，但現在，皇上需要調整心情的空間。

  他的眼前一片光怪陸離，絢爛多彩，猶如光線攢動的萬花筒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