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巫師試練（六）

  李察深深皺眉，第三次喊出聲：「露西！」

  「李察少爺？你在找露西？」這一次巴爾都驚動了，從門外走來。

  李察掃了一眼巴爾，直接問：「你見過露西沒有？」

  「沒有。」巴爾搖搖頭，「但是我一直在院門口守著，並沒有看到她出去，應該還在房子裡面吧，也許睡著了？」

  「現在這個時間，可不是她午睡的時間。」李察很是了解的道，揮揮手讓巴爾離開，直接展開了精神感知開始搜索。

  強大的感知外放，一瞬間李察就發現了露西小女僕還在房子中，就在她自己的臥室中，而且還在活動著，不知道做些什麼。

  眉毛一挑，李察轉身走向小女僕的臥室。

  走到門前，李察試探的推了一下門，發現關的結結實實的，怪不得聽不到聲音。這也說明一定有古怪，不然小女僕露西可不會這麼做。

  李察微微用力，成功打開門走進去，就看到小女僕正毫無察覺的對著鏡子塗塗抹抹。

  

  鏡子是白貝城中最流行的銅鏡，有一個巴掌大小，外形精緻、映像清晰，貴族小姐們幾乎人手一個。價格卻不怎麼便宜，市場上賣3銀幣一個，幾乎頂得上普通人一個月的薪水。

  除了鏡子，小女僕手中拿著的、和身邊擺著的、一大堆當前時代的化妝品，也都不便宜。

  比如面霜、珍珠粉、口紅、眉筆等，沒有一個是低於兩個銀幣的，真不知道小女僕從哪裡攢下私房錢買的。

  疑惑剛一生出，李察立刻想起了數月前的一件事：數月前剛到白貝城，小女僕一直鬧著吃好吃的，等到在珠寶店三角老頭那裡拿到一大筆錢後，自己索性給了小女僕兩個金幣，作為第一個月的生活購物費用。

  在當前這個時代，一個銀幣已經可以滿足一個人一月的正常飲食了。兩個金幣、二十個銀幣，足足是普通人消費水平的二十倍，足夠頓頓吃上奢侈的飯菜。

  但那一天，在白貝城裡面走了半天后，晚上小女僕做的飯菜卻根本不是什麼大餐，而是普通的食物。雖然比起普通人好了太多，比起真正的貴族奢侈晚宴來，還是有些差距。

  當初，自己就有一個小小的疑惑：既然小女僕一直嚷著要吃大餐，為什麼拿了錢後卻異常節約了？有什麼東西，能讓小女僕抵擋住貪吃的欲望？

  不過自己並沒有追問。

  現在看來，卻是真相大白了：能讓小女僕抵擋住貪吃欲望的，顯然只有一顆愛美的心，或者說一顆愛臭美的心。

  李察搖搖頭，看向小女僕。

  此時的小女僕露西坐在床上，對著鏡子認認真真的化著妝，努力讓她自己變得更加漂亮。只不過手法太過於生疏，手上掌握不好力道，化妝的效果糟糕的不忍直視：面霜塗抹的，東一片西一片的很不均勻，各種化妝品也是想起什麼就往臉上塗什麼，完全沒有分層擦拭的現代化妝意識。眉毛畫的一段粗、一段細，看上去像是一根被折斷的柳枝。

  小女僕對此卻毫不沮喪，反而異常欣喜的觀察著她的努力成果，並再次肯定她的技術比起前幾天已經有了突飛猛進的進步。

  這樣想著，小女僕不斷調整著鏡子的角度，努力看著臉上的每個細節，陶醉其中。

  陶醉著，陶醉著……就在小女僕又一次調整鏡子角度的時候，突然在鏡子中瞥見她身後站著一個人。

  而那個人的樣子很像是……

  「啊！」小女僕忍不住的叫出聲，手中的鏡子、眉筆、一大堆化妝品「嘩啦」一下子都掉到了床上。

  小女僕露西緩緩偏身、扭頭，動作遲緩的像是生鏽的機械，那是在努力的爭取時間，去思考該如何應對這件事情。臉上的表情不斷的變化，直到最後發現這件事被撞見後，好像只有坦白從寬一條路，有些認命的看向李察，拉著臉拖長語調道：「少——爺——」

  李察看著小女僕，一言不發。

  小女僕有些慌，怯怯的抬頭看了一眼李察的臉，已經預感到她的屁股又要受罪了，很可能又要好幾天都趴著睡覺了。不過小女僕還是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努力的爭取最好的「寬大處理結果」，看向李察快速道：「少爺，那個……昨天你教給我的新知識，我都記住了，早上你給我布置的作業，我也做完了。還有，午飯的鍋碗我都洗乾淨了，做晚飯的菜也都摘好了……」

  李察依舊一句話不說，小女僕露西內心變得更加忐忑，聲音不由得越來越小。到最後實在忍不住了，瞪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看向李察道：「少爺你看，該我做的事情，我都做好了。我只是用閒餘下來的一丟丟時間玩一玩，那你……可不可以少打我兩下啊。再說了，你看我畫妝畫的都這麼漂亮了，也算是我自學了一門知識啊，對吧？」

  「對什麼對！」李察終於開口了，沒好氣的出聲道，「就你這樣子，畫妝都還不如不畫，也叫漂亮，也叫自學了一門知識？」

  「可是……可是我已經很努力了啊。」小女僕努力證明自己的話，指著臉上快速道，「你看少爺，這面霜塗得多均勻，你看這眉毛畫的多自然，你看這口紅……」

  小女僕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李察直接走到了她的面前。

  「少爺，你……你想幹什麼？打屁股的話，我能墊著枕頭麼……」小女僕一臉緊張。

  「坐下，坐穩。」李察出聲，按著小女僕的頭，讓小女僕坐在臥室的床上。

  小女僕正疑惑，李察卻是拿起的小女僕剛才丟在床上的化妝品，到了小女僕面前。

  「這是！」

  小女僕眼睛瞪大，李察已經動起來。

  「刷刷刷」，輕輕的幾次擦拭，就讓底妝變得均勻起來，接著一點點的塗好珍珠粉，打好粉底。

  做完這些，李察取了一部分專門的遮瑕膏在小女僕臉上抹好，遮住並不是很明顯的雀斑。然後又用專門的絨布刷把含有滑石粉的蜜粉認真的塗抹著小女僕每一寸的臉上。

  做完這些，李察沒有停手，拿起眉筆來，輕輕的給小女僕描眉。中世紀時代的眉筆用料是木碳，很是粗糙，李察小心控制著力道，才把小女僕的眉毛描成一個完美的圓弧。

  再之後是塗抹腮紅，用毛刷把粉紅色的腮紅顏料輕塗在臉蛋上。最後則是口紅。

  中世紀的口紅，和現代地球上的口紅有很大的差別，成分不是蠟、油、軟化劑、香料、色素等，而是紫桑葚、紅海藻、紫色貝殼碾碎加麵粉混成的香粉、甚至還有一部分辰砂。不過塗抹後，效果卻一點不差，讓嘴唇頃刻間艷紅如火。

  考慮到一些原因，李察並沒有塗抹過重，在小女僕露西的嘴唇上只是輕輕抹過，形成淡淡的一層，就算是完成。

  等李察做完這一切，小女僕已經徹底呆住了，都懷疑她是不是在經歷一個夢境了。直到李察把銅鏡遞到小女僕手中，說了句「看看吧」，小女僕才如夢初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