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七十三章結束（上）

  小郭氏看著董知仁那一臉算計的模樣，就知道這男人肯定心裏面在打著不該打的主意呢，想想他非要讓董淑婉回來侍疾的事情，她就明白了，這老東西賊心不死，想著從董淑婉哪裡拿好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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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不覺得有什麼意外的地方，董知仁這人就是這樣的無恥，和他也完全用不著講什麼道義。

  現在的董家大多也就只剩下一個和空殼子沒有多少差別，也就勉強能過日子，還得緊巴巴地過的那種。

  先前沈氏想著把管家之權交給自己，那也不是什麼因為身為長媳的她應當接手這個道理，而是想要自己用嫁妝來添補這個漏洞，好叫董家依舊風光下去呢，她沒有接手不說，還把家中管家的事情全都給了董知仁。

  這人雖然有時候腦子不大好用，但也不算是傻到家的那種程度，現在新良種出來了，不管是不是往後種地的老農們能不能吃飽的，只要是手上有田地的，對於新良種那肯定都是有想法的。

  小郭氏也不是完全沒有半點想法，但她腦子也清楚的很，這種事情必定不可能落到任何一個世家之中去的，聖人這些年也都在努力削弱世家的勢力，若是叫世家掌握了這些，往後那王座上坐的會不會再是鳳家人那也是說不準的。

  所以哪怕當初董淑婉有沒有被賜婚給睿王，只要新良種的事情一出，她就註定會是皇室中人，這也還是事情出的晚了一些，要是再早一些，趕在賜婚之前的話，這人選說不定變成太子，入主東宮都有可能！

  不過小郭氏覺得，現在這種局面或許還是聖人更願意看到的，太子的位子現在的確很是穩健，而且聖人對太子也十分的喜愛，可聖人到底是帝王，而且年歲一年一年地年長著，若是太子娶了董淑婉將新良種掌控在自己的手上，無疑之間也就提升了太子的地位和在民間的聲望，那對於高座在帝王之位上的聖人來說，也是一個隱約的威脅。

  太子的聲望越高，說不定什麼時候民間就會出現那些讓聖人退位讓賢的聲音，天家父子之間的確也有父子情在，可同樣的天威難測。

  現在董淑婉許給了睿王，睿王是聖人的親生子，雖是過繼出去的，也正是因為過繼出去的，不會威脅到聖人的地位。不過聖人也不會愚蠢到讓任何人掌握住新良種，除了他自己。

  偏偏董知仁還半點看不透其中的這點關竅，也不知道應該說他是愚蠢的毫無顧忌呢，還是應該稱他是被那些利益蒙蔽住了雙眼呢！

  不過董知仁要作死，小郭氏自然不會打算陪著他的，這人也該看清楚自己的地位，既然他是想「病了」，那就永遠叫他病著好了！

  小郭氏從董知仁哪兒出來的時候，臉上一片的冰冷，心中也是思索了良多，想了想之後收斂了臉上的冰冷，轉頭朝著沈氏的松風院而去。

  沈氏現在也已經懶得見家中旁人了，先前的時候還喜歡讓人晨昏定省一次不落的，好彰顯她這當家老太太的尊貴，但自從董知仁和她算是一拍兩散之後，沈氏就像是洗淨鉛華一般，先是免去了晨昏定省不說，同時還在自己屋裡面開始吃齋念佛避世而居起來了。

  小郭氏倒是能理解沈氏的感受，想著她當初為董知仁謀劃了多少，結果呢，卻是養出了一隻白眼狼的節奏，半點不心疼自己的老娘不說還各種拖後腿，只恨不能從沈氏那邊再扣點什麼出來。

  若是換成她是沈氏，也不想再看到這樣的兒子一眼，有生和沒生差別不是很大，要不是實在沒有分家之後跟著小兒子過的先例，只怕沈氏巴不得分家之後就直接跟著小兒子過去了吧？

  至於老四那頭的白氏，小郭氏也知道那的確是個有心計的人，有心計但也不會尋常出手，倒是同董淑婉的關係還算不錯，先前的時候還去良山村之中看過幾次。

  小郭氏也能夠知道白氏的打算，她娘家也算是不錯，可後頭也沒有多少助力，至於董家老四能夠到現在這個位子那也還是白氏家出了不少氣力的，還想要把人再往上扶也是不可能了，白氏有一兒一女，對兒女都十分的上心，大房這頭董淑萱的品性那是同董知仁一模一樣，骨子裡面透出來的薄涼，就算往後成了泰王妃也不會幫扶上一把的，倒是董淑婉是個不錯的，在不衝突的情況下也能夠幫扶上一把。

  所以白氏想著同董淑婉親近也的確是個好法子，換作是她自己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出來，父母之愛子，則計深遠。

  沈氏雖然不愛搭理人了，但白氏和小郭氏也是日日去看望一回的，小郭氏主要是為了給自己做臉，董知仁做的那樣難看自己要是直接丟下沈氏不管不問的傳出去她哪裡還有什麼名聲可言，所以必須得日日去看望一回，噓寒問暖一番。

  白氏則是專門去刷沈氏的好感度的，既然是要分家，那到時候分家的時候有董知仁在，他們四房必定討不到多少好處，那剩下的也就只能從沈氏這裡入手，討了她的歡心之後，到時候在分家的時候也能夠讓他們四房好一些。

  沈氏到底是侯府上的老太太，真要和董知仁對上那肯定必然不能吃虧的，要是再加上鬧上一鬧，讓董知仁不孝的名頭傳了出去，董知仁這侯爺的爵位只怕也是難保。

  小郭氏就是掐著白氏去給沈氏請安的時間過去的，果然進了正廳之後，小郭氏就看到同沈氏說話的的白氏，白氏正在同沈氏說起外頭的那些傳聞。

  白氏那是打從心眼裡面佩服董淑婉的，那丫頭不管在哪裡哪怕背後沒有任何扶持的力量也能夠闖出一片天地來，現在不就是驗證了她的那些想法麼，也還好自己近來沒少去看董淑婉，也沒少同她交好。

  「我也覺得婉丫頭那的確是個能幹的，就是那性子倔了一些。」

  沈氏想起董淑婉也是有幾分五味雜陳，她不是看不出來董淑婉的能耐，只是這些能耐不能為她所用啊，所以沈氏一想到這裡心頭也還是有些酸澀。

  但轉頭一想之後，倒也能夠放下了，當初自己都不曾維護過那個丫頭，又怎麼能夠奢求那丫頭能記得自家的一個好？

  或許是年歲大了，沈氏最近也忍不住有些想起董淑婉還年少的時候，顧氏是個軟弱的，不管是被如何欺壓都能忍受，而自己也沒有做什麼，不過就是冷眼看著，看著鍾氏欺壓著顧氏，明明自己年輕的時候也是遭遇過這樣的事情，偏偏卻只是冷眼看著，甚至最後董淑婉被逼著離開的時候，自己也沒有多插手。

  她那個時候在想什麼呢，明明只要自己開口就能夠把這丫頭給留下，留在自己身邊養大也不是不可以，偏偏那個時候她想著，這丫頭那瑟縮的模樣可真如同顧氏一般的無能，這樣的丫頭就算養了也沒有多少用處。

  她看著那個小小的人兒被送去了雲州那種地方，也不覺得可惜，左右是個沒有多少用處的，熬得住往後要能回來就隨便許個人家，要熬不住，這年頭年少夭折的孩子還少嗎？

  可現在，她時常會想起當初那個哭著離開侯府時候的那個小丫頭，想起來的時候心中就忍不住有些酸澀，這是她的債啊！

  「不過她年少的時候就給送走了，那性子要是軟弱一些，只怕也就沒有現在的。」沈氏嘆了一口氣，「那丫頭能有這樣的出息，咱們府上也算有光，只是這光咱們不能隨意地去沾，不然鬧出事情來之後，反倒不好收尾。再者，對於婉丫頭是福氣的事情，咱們要是強要好處說不得反倒成了禍事。這段時日來我也算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兒孫自有兒孫福，有些東西那就是強求不來的，與其強求倒不如鬆快地過日子。老四媳婦你也是個明白人，這明白人啊，千萬別做糊塗事兒。」

  白氏聽著沈氏那語重心長的一番話，倒也真覺得老太太最近那是真和以前不一樣了，以前的時候嘴上說的再怎麼放鬆，也還是帶著幾分野心的，現在倒像是真的全都放下了要皈依我佛似的了。

  白氏心裡也清楚的很，她也從來都沒有想著要去做那強沾了好事的，只要兒女往後能有出息，董淑婉能夠稍稍幫著自己照拂一二就已是不錯，別的那是真不強求。

  「兒媳婦明白。」白氏懇切道。

  「老夫人，四弟妹！」小郭氏走進了門來聽到的就是這樣一番話，「我今日來的晚了一些。」

  白氏見到小郭氏也是有些摸不准這個女人的，她們之間的關係因為日日都要在沈氏這裡見一回的關係算不上親近，但也不算交惡。

  白氏甚至覺得自己還有些看不透小郭氏，也不知道這女人到底是怎麼想的，像是關心董知仁的，但對於大房的事情也不是那樣的上心，可要說不關心吧也實在是算不上。

  白氏自認自己還算有幾分的眼力，至少能夠看透不少人的心思，可對上小郭氏的時候那還真是時常看不透也看不准，因為捉摸不透的關係，白氏也不大和她交心，也就是見面點頭的關係而已。

  「大嫂今日的確來得晚了一些，是有什麼事情耽擱了麼？」

  「的確有事兒耽擱了一會，」小郭氏一臉憂愁地道，「老爺又病了，我尋思著那何大夫為府上問診也是好多年了，可老爺今年卻是動不動就得一場病，也不知道是犯沖了還是如何的還是何大夫醫術不夠高明，我想著要不下了帖子求請御醫院的太醫看來給看一眼或許能好些。」

  白氏一聽到董知仁又病了，心裏面就忍不住嗤笑起來，他那大伯只怕是心病呢，董淑婉越本事越能耐，他那心裏面就會越發的不舒服，會生病那也是很理所應當的事情。

  不過要請御醫院的太醫那還真不是個容易的事，太醫那也是看人下碟的，就董家現在的門庭還真不夠叫太醫們能夠看得上的。

  「老爺病了之後倒是念著婉姐兒，想著讓婉姐兒回來侍疾，」小郭氏又緩緩地道，「我是尋思著要不讓婉姐兒下個帖子請了太醫來給老爺看看吧，要不然老爺病了，婉姐兒不聞不問的傳出去名聲也不大好聽。」

  白氏那是真驚訝了，她驚訝於董知仁的無恥啊，之前病的要死的時候都沒有想著要人回來侍疾，現在倒是想著要人回來侍疾了，大概打著的也就是想要好處來著沒有擺在明面上說。

  可偏偏這理由還真是有些冠冕堂皇的，侍疾這個理由出來任誰都說不出董知仁這做法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白氏看向小郭氏，她也正在看著自己：「我知道四弟妹同婉姐兒的關係還算不錯，能勞煩四弟妹幫著我走一趟說說好話麼，我還得照應著老爺，實在脫不開身。」

  白氏聽了這話，第一時間就是覺得小郭氏可能要陷害自己，讓她去尋董淑婉又是以董知仁要她侍疾讓她回去的名義，到時候要是人厭惡了她，那她可不就是倒了大霉了，畢竟她是指望著董淑婉往後能夠幫襯自己一些的，得罪了她那就等於得罪了兩位王爺，現在還的加上聖人呢！

  可白氏看向小郭氏的時候，見她也沒有表現出就是要算計自己的樣子，難道說自己方才那個想法是錯的？

  不過仔細想想，要是小郭氏喚了別的人去尋董淑婉，只怕也不能有什麼好的，自己去了還能夠告訴董淑婉府上所發生的事情，至少還能夠叫人有個準備，要是換作別人去，說不定才是真要得罪那丫頭，到時候自己說不定還吃不了什麼好果子。

  這樣一想之後，白氏覺得小郭氏讓自己去也不算是個壞事兒，至少對她來說不算是個壞事兒，還能夠給董淑婉賣個好。

  想清楚這一點之後，白氏就笑著答應下來了：「嫂子這話說的，這事兒我去告訴婉丫頭去，我和婉丫頭之間也不算太有交情，只是這丫頭還念著幾分我這個四嬸的好罷了。」

  「那大伯都已經病著了，這事兒宜早不宜遲，我看我還是早早去告訴婉姐兒吧，也好早早地請來太醫給大伯看了病。」

  白氏說著就看向沈氏，看她的意思。

  沈氏也微微頷首，其實她心裏面也知道董知仁那點打算，但對於他尋的那個藉口還真的尋不到一絲錯處。

  冤孽啊！

  沈氏在心中忍不住這般嘆道。

  白氏得了沈氏的認同，就告辭了準備出門了，等到她去往良山村的時候這才發現的確是比以前趕車要快上好些了，那馬車一路行來的時候的確快捷的很，還半點也不顛簸。

  白氏前來，董淑婉也不覺得意外，只是聽完白氏前來的用意之後，董淑婉才覺得有些奇怪了。

  「四嬸你是說是侯夫人讓你來尋了我的？還讓我下帖子請了太醫？」董淑婉問道。

  「是呀，白氏說她要照顧你父親抽不出身來尋你，所以就請我來尋你，但我尋思著，只是來你這兒也不算費多少事，怎麼就抽不出空來了呢？」白氏也還是覺得有幾分的奇怪，「難道是因為你先前沒有給人多少顏面的關係，所以怕自己來了你這兒之後吃癟丟了臉面所以才不肯來？」

  「侯爺那毛病也是老毛病了，今年都鬧了多少回了，依著我說就是紅眼病，見不得婉姐兒你好，就是想仗著自己父親的身份最好是能夠處處都壓你一頭呢，現在讓你回去侍疾，想來也就是想要磋磨你的一種方式而已。」

  白氏很是肯定這一次董知仁的病症大概也沒有多少毛病，就是一個心病罷了，只是想借著這個毛病借題發揮而已，也是婉姐兒倒霉，攤上了這樣一個爹，要是換成好一些的，哪能受這麼多的磋磨！

  白氏這話說的的確有幾分的道理，但董淑婉覺得應該不是這樣的簡單，仔細一想之後，董淑婉覺得自己像是有幾分想明白白氏的用意了。

  她抬眼看向白氏。

  「四嬸，你想要定遠侯這個位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