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六十五章翻臉

  明氏出了邵家就往著明家而去，明家同邵家的距離算不得太遠，也就只有一街相隔而已。

  早年出嫁的時候，明氏還覺得這般近的距離她即便是出嫁了也完全同沒有出嫁，這般的近，只要她想就能夠日日回家。

  當時老國公夫婦還在，對於明氏這樣稚氣的話也都是帶著笑意，即便是離得近也沒有日日回家的道理，明氏那時也就是說笑而已，只是覺得這樣也能夠顯得親近一些。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雖不是日日都回國公府，明氏依舊還是隔三差五地回去，也一直都覺得自己同國公府也還是會像是未出嫁之前那樣的親近，但現在看到國公府的大門的時候，明氏覺得就像是一隻會吃人的獸一樣，叫人心驚。

  侯氏也已經聽聞了邵子軒被打的事情，在聽聞跟的時候她就覺得許有可能和那小子所做的事情有關，先前她聽到在外頭的那些關於董淑婉不好的傳聞心中也是覺得一陣痛快。

  自打這親事定了之後，他們明家那是半點好處也沒有，倒是解除了婚約之後還得了不少的罵名，多少人在背後說他們明家做事兒不地道，說的那般義正言辭的，怎的不見他們自己上門去求娶呢，說到底不也還是覺得喪母的女兒家缺了教養，又是在鄉野之間長大的不符合自家的選擇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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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氏對於退親的事情那是半點都不曾後悔的，只是萬萬沒有想到這人還能夠有那樣的大造化，竟是攀上了那樣的高枝，這才是叫侯氏受不住的。

  在她看來一個被退親的女子就不可能有什麼好姻緣，更何況還是比他們明家家世更好的，偏生這樣的事情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發生了，還害的他們明家成了笑柄，所以在知道邵子軒對董淑婉那丫頭有著敵意之後，侯氏就忍不住開始籌謀了。

  對於這個外甥，侯氏心中也是清楚的很，就是個衝動的性子，心眼還算不上太大，只要得罪了他就能夠被他記上許久，是最好的能夠推出去辦事的人選。

  侯氏也不是那樣心狠的人，只是在國公府和外甥之間選擇了國公府而已，再者，自己這個外甥和董淑婉之間也是有嫌隙在，就算不為他們國公府出頭早晚也是會為自己出頭的。

  所以在聽聞邵子軒被打了之後，侯氏心中雖然有幾分的愧疚，但也有幾分慶幸，還好當初自己多了一個心眼，並沒有把這件事情自家去做，要不然現在被打的就是他們了。

  明承禹也知道了邵子軒被打的事情，他心中有幾分的不安，想到當初他在自己跟前其實已經表露出了想要動手的意圖，那會自己也都已經察覺了，只是處於私心的關係並不曾阻止。

  其實，他心底之中也是有幾分的卑劣，也有幾分盼著邵子軒的作為，這才在那個時候半點都不曾阻攔過。

  甚至在外頭聽到那些傳言之後，他心中其實也還是有幾分的高興，至少在那些人詬病董淑婉的時候也就不會再捎帶上他們明家了。

  可現在邵子軒被打了，明承禹心中就忍不住有些不安了，仔細想想會動手的人也是有跡可循，董淑婉還沒有回到城中來，那動手的也就只可能是兩位王爺。

  可得罪了兩位王爺，這問題就已經極大了，可想而知必定不能善了。

  「我要去看看子軒，也不知道被打成什麼樣子了，當初我要是能夠攔上一攔今日或許就不會出現這樣的事情了。」

  明承禹有些自責，覺得自己這個表兄做的也不是那般的合格，當初自己就應該攔著才對，怎麼就放任他了呢，他明知道子軒的性子肯定是要做出一些事情來的，自己卻半點也沒有阻止，現在落到這般田地也是有他的緣故。

  「去什麼去！不許去！」侯氏一聽自己兒子竟然在這個時候要摻和進去，整個人都毛了，「現在子軒已經被兩位王爺盯上了，哪怕不是兩位王爺乾的那也應該就是顧家的人幹的事情，你不想著撇清關係也就算了，這個時候還想著要摻和進去，你是不是嫌你命太長？！」

  侯氏一想到自己兒子要是摻和進去，到時候還不知道要如何被人言論呢，光是想到這裡她就有些受不住，現在牽扯進去可比之前的時候說的還要難聽，她們明家還要不要這個臉面了！

  「你是娘的指望！咱們明家聽著很是風光是國公府，但誰都知道咱們明家已經江河日下了，就是這國公府也不過就是一個虛名而已，咱們明家往後都是要指望你的！先前退親的事情就已鬧得滿城風雨，現在你要是參合進去，那回頭你可知會有什麼樣的傳言嗎？你還要不要自己的前程了？」

  明氏都不用細想，那都知道那些傳言會有多麼的難聽，大多肯定是會覺得她們明家上不了台面，解除了婚約之後也是見不得人好，現在見到人許了這樣一門好親事之後還要耍了手段破壞，就怕到時候人壓制了他們明家。

  還有肯定會說她這兒子雖然生的極好，但那性子不是個好的，明家這樣的作風，只怕也出不了什麼好事。

  侯氏只要一想到這些傳言，她就覺得整個人都要瘋了，回頭他們明家都別指望結個好親了，自己兒子的前程更是要受了影響，她怎能見到事情如此的發展。

  今日就算打斷了他的腿，她也不能讓他出了明家的門！

  「可是子軒他……」

  「他咎由自取！」侯氏打斷明承禹的話，面容之中帶著幾分的冷酷，仿佛現在所說的人並不是往日裡頭親近的外甥而是一個毫無關係的陌生人一般，「他原本就是個小氣性的人，原本就是想要對著董淑婉下手，咱們做什麼了？咱們什麼也沒做！又不是咱們娘兩哭著求著他要為咱們當家做主的！」

  侯氏並不覺得自己做的有什麼不對的地方，當初她也不過就是在邵子軒的跟前念叨了幾句，也沒鼓動著他幫著出氣不是？就她那抱怨幾句而已，也就是那孩子原本就有那樣的心思在，不用旁人說什麼都要去做的，和她也的確沒有多少干係。

  「子軒那點氣性，當初董淑婉害他丟了人他早就想著要收拾人了，也壓根就不是為了咱們做的，咱們半點也不虧心？為娘不喜歡董淑婉在背後抱怨的時候多了去了，真要這樣都要算在咱們的頭上，那那些餓死的凍死的不都得算在我的頭上了？」

  侯氏說的坦然無比，她心中就是這樣想的，邵子軒要做什麼那都是他自己做的，他年歲已經不小了難道不知道做了什麼事情之後會有什麼樣的後果嗎？當偷兒的被人逮住了還得挨一頓打呢，現在也不過就是得了一頓打而已，又沒鬧出人命的事情來，有什麼可值得怕的！

  「子軒受點教訓也好，他那樣的性子那是早晚都要吃虧的，現在被人教訓了一通能夠長點記性不也是個好事兒麼，有了這樣的教訓，他往後肯定能夠記得什麼事情能做什麼事情不能做的。」

  「我倒是不知道原來在嫂子心裏面竟是這樣想我兒子的！」

  明氏淚眼朦朧地看著侯氏，眼神之中也沒有了之前那種親近之情，反而是帶著滔天的恨意，嫂子整日在子軒的跟前說那些抱怨的話語這才使得子軒那個直性子的想著要出頭，哪裡想到他們把人當做親人來看待，但在他們的眼中自己不過就是個好利用的人而已。

  要不是現在被人察覺到了，那等到往後子軒再為了明家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來，那到時候嫂子是不是也就是輕飄飄的一句「是他自作自受」就了結了？

  明氏想到以前的自己對侯氏這個嫂子十分的敬重，現在想起來就要多噁心就有多噁心了，相公說的半點沒錯，她這是被人耍了還覺得人好呢！

  「姑姑……」

  明承禹看著在廳外的明氏也有些不知所措，現在的他是真的不知應該如何說才好，只覺得尷尬的很。

  「別叫我姑姑！」明氏看向明承禹，對於這個侄子她以前也是滿心歡喜的，覺得聰明又能幹的，現在想想可不是聰明的很麼，又聰明又精明的，就和侯氏一個模子出來的。

  「我和子軒當你們是親人，外頭有什麼詆毀明家的，詆毀你的，我們兩那是沒少幫著說話啊！子軒和你從小一起長大，說起來同親兄弟一般也是沒差了，明承禹你行啊，你就是這樣對子軒的！你可真是對得起他啊！」

  明氏現在一臉仇恨地看著明承禹，想到他們母子兩人為明承禹所做的事情，再想想他為他們母子兩人所做的事情，那真是響亮的一巴掌抽在臉上，要多痛就有多痛，不過也讓她清醒了過來，成功地看清了她那好嫂子好侄子的嘴臉。

  明氏可不相信自己的大哥是一點也不知情的，一個朝夕相伴的妻子，一個心愛的兒子，只怕大哥對他們的所作所為也是清楚的很，多半也是同他們想的一樣，一個外甥而已，無足輕重的很，還能夠撇清了關係，就是外頭再天翻地覆也同他們明家沒有半點的干係。

  真是太好了！

  這就是她心心念念的一家人。

  「姑姑不是這樣的，」明承禹見明氏用那樣痛恨的眼神看著自己，他額頭急出了汗，平日裡頭口舌還算伶俐的他現在這個時候完全說不出任何辯解的話來，「我從來都沒有想要害過表弟……」

  「你還好意思說你從來都沒有想過？你這沒有想過就已經讓子軒成了現在這個模樣，你要是想了，那我的子軒是不是就要死無葬生之地了？」

  明氏氣得恨不得上前去把明承禹狠狠打一頓，想著現在一身傷痕的兒子，再看看眼前這好好的侄兒，明氏更加來氣。

  「你怨懟我兒作甚！」侯氏見不得明氏對著自己兒子叱罵，她也不覺得自己先前所做的事情都是錯的，的確她是用了點小心眼，可她也沒有鼓動著邵子軒去干不是？他要是自己不想做，就是自己說破了嘴皮子那都沒有什麼用，「你兒子是個什麼德行的人難道你自己還不清楚嗎？之前你那兒子還不是鬧著要娶了董二小姐好磋磨？也不怕那會傳出難聽的話來，再說了，是我讓你兒子去做了麼？他自己原本就是那樣衝動的性子！」

  侯氏原本見明氏衝出來還有些驚訝，她是真沒想到會在這個時候看到明氏的，雖然明氏時常三不五時就會來明家轉上一轉，但現在不是邵子軒被打了麼，她還以為這個疼兒子如命的女人肯定會在家中照顧兒子沒有什麼空閒到明家來的，哪裡想她竟然來了，來了也就算了，還聽到了剛剛自己所說的那些話。

  那些話要沒有當著正主的面說自然也沒事，可現在被正主聽了去，到底也還是有些尷尬的。

  侯氏原本還想要說點好聽的來挽回，可現在見明氏指著自己兒子的鼻子罵人，她就不甘願了，憑什麼指著她兒子罵呢，這事光是他們的錯麼，也不看看自己兒子是個什麼脾性的！

  侯氏對於明氏其實心中也還是有些不滿的，這個小姑子在沒出嫁的時候就得寵的很，新婦進門免不得會被教導規矩，這個小姑子那會雖沒有借著名頭磋磨自己，但兩人之間也不是完全沒有半點的摩擦，只是她這個兒媳婦到底算是外人，也沒少受一些閒氣。

  後頭兩人關係算是不錯，可這牙齒還有碰到嘴唇的時候，有時候也免得會有一些摩擦，那些閒氣侯氏也都記在心中，偶爾也有想起來的時候，想起來的時候也是免不得有些要咬牙切齒。

  既然現在都被她聽到了，明氏明顯一臉的恨自己入骨的模樣，侯氏也懶得再去想那些好聽的說辭了，乾脆也懶得遮掩。

  「再者，你倒是出去說啊，喊得京城之中那些人都知道，先前董二小姐那些名聲難聽都是你兒子在背後搞的鬼，是他在背後傳的，看看京城之中那些人怎麼說！我看不管董二小姐那是我的事情，我就是在家裡說說閒話，我可沒像你兒子那樣干出事來！你去傳，最好傳得人人都知道，我看到時候你兒子能如何，京城之中還有哪家姑娘願意同你們邵家結親！」

  侯氏說到這裡的時候也是帶著幾分得意，看著明氏那一張臉從剛剛的氣憤變成現在的青白色，心中一陣快意，明氏的脾性那也是張揚的很，沒出嫁的時候仗著自己是國公府的千金，出嫁之後丈夫也是個人物，往日裡面沒少帶著幾分的跋扈。

  國公府是一日不如一日，明氏也沒少當著自己的面說自己和她大哥，說她們二人委實沒有什麼本事，才會使得國公府現在江河日下，那些話說出來的時候不知有多難聽，偏她還整日一副『就是因為一家人所以才要說』的嘴臉，光是想起來就叫人覺得不爽的很，現在看到她那吃癟的模樣，看得侯氏也是一陣的快意。

  「小姑，也不是我這個當嫂子的說你，你那兒子打小就是個混世魔王，從來都沒有消停的時候，你不好生看管著也就算了，現在竟還要將這些事全都責怪到我們的身上來，這實在很不好啊！」侯氏輕笑著看向明氏，「我看小姑你最近只怕忙的很，只怕也沒有心思來府上做客了，那我就不送小姑你了！」

  明氏看著耀武揚威的侯氏，心中對她恨極，她用力地拽著手上的帕子，只恨不能把侯氏當作這一方帕子狠狠撕碎了，不過她心中也不得不承認，現在最緊要的還是將事情給捂緊了，兒子這挨了打也就算了，絕不能叫人知道他幹的那些好事。

  但看著侯氏這樣耀武揚威的樣子，明氏心中也是不同很快的很，她冷笑了一聲。

  「嫂子也別高興的太早，這一次是我和子軒沒想到活計著了你的道，可往後不會了，希望嫂子你能一直都這樣的精明，永遠都不會出半點的差錯，否則往後的日子還不好說呢！」

  明氏冷著聲音說完，她又看向了明承禹，以前的看著這個侄兒有多歡喜，那現在看著這個侄兒就有多厭惡。

  明承禹看著明氏看著他的眼神，那種毫不掩飾的厭惡也讓他覺得心中有幾分的涼意，他從未被明氏這樣看待過，先前的時候明氏還安撫過他呢，還說他這樣的丰神俊秀的人往後必定是會有大出息的，董二小姐那樣的性子並不適合他，還說往後自己必定會有好姻緣，還說她也會幫著一起相看相看。

  那樣對著自己的姑姑現在用一種看仇人的眼神看著自己，只覺得心中一痛，也不敢對上明氏的眼睛。

  「明承禹，往後你就不要來找我們家的子軒了，你這樣的人，我們家子軒可受不起你的算計，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得折在你的手上呢！」

  明氏冷聲對著明承禹說完，轉頭就走半點也不留戀。

  等到走出了國公府之後，明氏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國公府的大門，她的眼眶微澀，倒是忍住了眼淚不再落下，她知道經過今天這件事情之後，明家已經不是她心中的那個明家了，對於這個家她也沒有必要再多留戀。

  明氏回到了邵家，悶頭哭了好一會，第二日就病了起來。

  她這點動靜自是瞞不過邵之秋的，對於這個妻子，邵之秋也是歡喜過的，即便家中有幾個姨娘，他也很清楚，妻和妾是不一樣的，也從來都沒有寵妾滅妻的打算。

  所以在明氏病了之後，邵之秋下了朝堂之後就去看了明氏。

  「現在你也應當是曉得你那兄長嫂子的為人了吧？」邵之秋看著一臉病容的明氏，對於這個妻子也覺得有幾分的同情。

  「成了，現在看清人也不是什麼壞事，現在咱們兒子也沒太倒霉，往後看清了人就成了！」

  邵之秋也覺得自己兒子這一次被打了得了這樣的一個教訓也不是完全沒有好處，兩位王爺也沒有在外頭大肆宣揚，也算給他們邵家留了點臉面，否則現在的他都不知道要如何面目上朝呢！

  「今日我帶著子軒去見董二小姐，希望能夠得了她的原諒。」

  明氏聽到邵之秋這樣說，心中也是有些不大甘願，覺得那董淑婉她何德何能讓自己的相公和兒子親自去道歉，她還帶著幾分的驕矜，想要勸阻。

  「你莫要在這個時候拎不清楚，董二小姐現在身份不一般，若只是董家千金這個身份咱們自然無需這般的重視，可她現在還有未來睿王妃的身份，就衝著兩位王爺對她的看重，咱們都得好生道歉，更何況這件事原本就是子軒做的不是！若能夠將誤會解開，子軒也算是把這一劫給過了，要不然往後會發生什麼那可就不好說了！」

  邵之秋看明氏那不情不願的模樣就知道她要說什麼，對於這個妻子，他有時候也是無奈的很，有時候精明，但更多的時候還帶著幾分世家的驕矜，這驕矜有時候是好事，但更多的時候反而成了掣肘。

  「你也別是現在時候拎不清，要阻攔！現在這樣都已經算是好的了，顧家的人那也不是什麼好相處的，兩位王爺至多也就像是現在這樣給予小懲大誡，若是顧家的人動手，回頭咱們家還能有半點的臉面？顧家那向來都是豁得出臉面的！」

  明氏一聽這話，也覺得是這麼一個道理，顧家那向來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作風，在朝堂上都能直接動手，更何況是私下呢。而且顧家向來把董淑婉這個外甥女當做命根子，為了這個命根子幹了不少的事情，現在要是被顧家的人知道，那肯定是沒完沒了的。

  「老爺你說的對，於情於理也的確應該去道歉的，只是子軒才剛受了傷……」

  明氏想到現在一身傷痕的兒子，還是覺得有些心疼。

  「胡鬧！等過幾日去還有甚意思？！」邵之秋惱怒地道，「你這婦人心思太過淺薄！若是等子軒養好了傷再去，那哪裡能顯得尊重，旁人只會當我兒壓根就不在意，既然要道歉自然是要捉緊著去，哪有還好生養傷的道理！」

  明氏被邵之秋這樣一個訓斥當下就有些六神無主，她只想著自己兒子身上有傷哪裡還能夠顧得到那麼多，現在聽到邵之秋這樣說，也知道自己先前是想岔了，到底也還是得老爺拿了主意才好。

  「老爺說的是。」明氏急忙道，「我光顧著想我兒養傷的事情，倒是沒想著其他，還是老爺考慮周翔。那要不要我陪著子軒一同去？」

  明氏現在還病著，一臉病容的模樣也的確很是憔悴，她想著既然要道歉，兒子帶著傷自己又帶著病的話到時候不管是誰都不好意思刻意刁難了不是？這樣一來既是全了禮節又不用受太大的罪過。

  她就不相信董淑婉能冷血看著他們母子兩人一個傷一個病地求饒。

  邵之秋哪裡不懂明氏的意思，他原本還想著明氏可算是頭腦清醒了一些，但聽到她剛剛那一番話之後，他這才覺得明氏這腦子清醒那也都是一陣一陣的，清醒的時候能清醒上幾分，糊塗的時候也能夠完全把人給氣死。

  「你這點小伎倆就不要在外頭顯擺了，你當人看不出來你那點心思？」邵之秋道，「別在那些聰明人跟前耍這種小心思，這種小心思耍多了只會叫人嗤笑。」

  苦肉計固然好，但那也需要恰到好處，現在用這種苦肉計只怕會叫兩位王爺心中更加惱怒，所以還是安生地該道歉就道歉。

  明氏被說的有些抬不起頭來，現在的她也沒了先前那耀武揚威的底氣，就怕邵之秋真的對自己生了厭惡，回頭丟下他們母子二人不管了，以前的時候她還能夠仗著自己是國公府的小姐鬧著要大哥大嫂來幫著出頭，現在看透了兄長一家之後，明氏也已經沒了底氣要人幫著出頭了，只能老老實實地答應下來。

  邵之秋見明氏再也沒有胡攪蠻纏的意思，也算鬆了一口氣，尋常的時候她哪裡是這樣勸解幾句就能夠聽的進去的，現在看透了明家之後氣焰自然也就小了，這也算是一件好事。

  「你好生休息著，我帶子軒去。」邵之秋看了看明氏，覺得這個老妻也是有幾分的可憐，也不想再為難她，只是叮囑了她好生照料自己。

  她這病就是心病，還需要好生將養著，也只能讓她自己看開，旁的還真是做不得什麼。

  明氏應了，看向邵之秋的眼神也溫柔了不少，想到自己先前也沒少發脾氣，現在想來也很是不應該，往後自己還是要對相公更好一點才成。

  邵之秋可不知道明氏現在已經開始幡然悔悟了，他所想的就是到時候見了人之後應當如何賠禮道歉才能夠把這件事情揭過，那兩位王爺也實在不好糊弄的很，自己也還是應當要注意一些。

  邵子軒也是一聲不吭地被邵之秋帶上了馬車，馬車之中還放置了不少的好東西，邵子軒也知道這些東西是要帶去給董淑婉的，要是換做往常的時候，他早就已經咋呼開了，可今日的他也是沉默的很。

  從昨日到今日，明家都沒有一個人來看他一眼，就連表哥也都不曾出現過，哪怕是個傻子也都能夠明白這代表著什麼意思了，邵子軒也覺得自己挺傻的，先前自己做了那些事情還有些沾沾自喜，還覺得自己幫著舅母和表哥出了氣，現在才發現他不過就是一個可以利用的棋子而已，等到利用完了之後不想要了就能夠直接丟棄。

  他也不是不知道母親去過明家的事情，可母親一回頭就病了，明家那邊也沒有半點的表示，明家是什麼意思，也都已經很是分明了。

  所以現在的邵子軒整個人都有些萎靡不振，雖然身上的傷口依舊疼痛的很，可在他心裏面的傷口更加的疼痛，那種被人背叛還在背後捅了一刀的滋味真心很是不好受。

  「你也別想太多，現在看清楚了人也總好過一直都沒能看清楚人比較好你說是不是？」邵之秋見自己兒子一直都不吭聲，生怕他想不通之後走上歧路，也不敢說太重的話只能好生勸解，「回頭做事就不要這樣衝動了，爹總不能害你是不是？」

  邵子軒「嗯」了一聲，這兩日父親他同他話的話也比往常的時候要多的多，他也從父親對自己的姿態之中看出了父親其實對他這個兒子也還是十分關懷的，出了事情雖是狠狠大罵了他一頓卻也還是幫著自己想辦法，並沒有完全丟下自己不管。

  到了這個份上，他自也不能說父親的心中只有庶出沒有他這個當兒子的份了。

  現在父親既然這樣說了，邵子軒也不是完全聽不進去的人，也都應了，知道自己先前所做的事情的確上不得台面，還得罪了不少人，現在被趕著去道歉也沒有什麼可說的。

  去良山村的路程不短，一路顛簸也讓邵子軒身上的傷處有些疼痛，他也都一直咬著牙不吭聲。

  良山村如今可是有些風光的，豆腐這買賣也都已叫村子裡頭的人賺了好些，每天都很有盼頭。

  如今天熱，村裡面的孩子也都不往著外頭瞎跑了，尤其是在知道村子裡面要給他們挖一個游泳池游泳的時候，這些孩子也全都有幾分的激動，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麼，可現在爹娘盯得緊，不叫他們下河去，等到有了泳池之後就可以下水玩耍，這樣還有什麼不好的，所以現在都乖的不行呢！

  平常的時候這些孩子除了上課的時候也是要幫著家裡幹活的，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現在村子裡面做豆腐，像是撿豆子這種活計眼睛比較亮的崽子們就比較適合做。

  做泳池直接挖個坑那肯定是不成的，而董淑婉也想水泥這玩意拿出來，但水泥需要煅燒，起個火窯也不是個多費勁的事情，人手自然也有人幫著給準備妥當。

  邵之秋和邵子軒來的時候，村口那頭已經起了火窯，現在正在等干透的投入使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