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五十八章欣喜

  老霍顫抖著手去接了董淑婉手上的那一根玉米棒子，一雙糙手更是一點一點摸著，怕自己眼前所見到的都不是真的，又怕自己摸壞了。

  這可真好啊，看那上頭的果實一粒一粒的就和白玉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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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氏也忍不住驚叫了一聲，她也伸手去摸了摸這根玉米棒子，摸到那微有點涼意的觸感，這才覺得這都是真的！

  連氏眼眶一紅，也忍不住想到了自己剛同老霍成家那會，老霍傷著腿從戰場上退下來的，日子也難熬的很，家裡也沒啥東西，那幾年年成也不好，甚至前頭有兩個孩子都沒立住。

  這在村子裡頭也是常有的事情，別的村子那也是常見的很，年頭不好大人都是飢一頓飽一頓的，人吃不飽自然也就奶不了孩子，孩子都面黃肌瘦的，沒立住的也是不少。

  後頭也是顧將軍照拂，他們老霍家的日子才漸漸地好了起來，後頭生的四個兒子這才都立住了，現在也都有了孫子輩兒了，孫子輩兒裡頭也都立住了。

  可日子過的也就是那樣，粟米飯，豆飯或者是雜菜面窩窩，一天能有兩頓吃的，還能吃個雞蛋，過年的時候也還能夠有一口豬肉，羊肉吃的，那日子就已算是不錯了，再好過，那就得看往後了，連氏倒也不著急，她這輩子大半日子都熬過了，可她孫子輩兒的好日子都在後頭呢，只是不曾想有一日竟能夠看到這樣的良種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小姐這是真的嗎？這真的能吃嗎？」

  連氏有些語無倫次地問道，她從來都沒有見過那樣好的良種呢，真的能吃嗎？

  「把外殼剝去，那些須子也去了，水開之後煮上一刻鐘就能吃了！」董淑婉笑著道，「昨日我就摘了回來吃過，滋味也還不錯，就是不知道你們習慣不習慣罷了。」

  連氏一聽，她看著竹筐裡頭那十來根玉米，心裏面想著的就是要煮來試試。

  「嬸子要有空，不如煮了吧，煮了之後嘗過就知道成不成了。」

  董淑婉見連氏的目光一直都停留在玉米上，知道她現在滿心滿眼也都是玉米的蹤影，乾脆就對連氏說道。

  連氏想了想，把毛衣褲和線糰子往著旁邊一旁，把玉米從籮筐之中抱了出來，連著董淑婉手上那一根也一併拿了，直接就往著廚房去，還能聽到她吆喝著叫老大和老二家的媳婦出來幫忙。

  董淑婉也聽到了那兩個媳婦子的驚訝聲，但很快也就沒了聲音。

  老霍還想著玉米的事情呢，怎麼想都覺得那樣的東西是真的好啊，好的他都有些不大敢相信了。

  「小姐，來年你是真願意把種子給我種？」老霍有些激動地問道，他想到那上面飽滿的果實，那能收了多少種子回來啊。

  「能啊，」董淑婉道，「不過我有話要提前和老霍叔你說清楚的，明年我給你的種子，是只能種一年的，後年就得重新拿了種子種，自己收回來的種子只能吃，要留種的話那後年種出來的就有些磕磣了。來年我是要多種了這些留作後年的種子的，所以自家種也沒空種，還是叫老霍叔你先種一些叫村子裡頭的人也看看情況。」

  老霍叔沒想著這竟是還不能自己留種的，不過想想這樣的好良種說不得就是有這樣的習性，比起尋常的種子來得嬌貴。

  想想他們每年秋收的時候不也是看到那些格外壯碩秧上稻粒多的就會留下來作為來年的種子，希望來年種出來的能夠更多一些麼。

  這般爆滿沒有一丁點空癟的，那種子也肯定是不一樣的，不能留種那就不能留種，只要年年都能夠買的到種子那不就得了？！

  「就我家種嗎？」老霍叔又忍不住問道，「那村子裡頭就瞞著不說了？」

  老霍叔覺得這事兒要瞞怕是不能瞞，其實村子裡頭的人比董淑婉還清楚她的地上長了什麼呢，一畝地能有多少產量的，光是瞅一眼就清楚。

  要有這樣的良種出現，那肯定要比別的都更能吸引他們，這是能夠活命的口糧，和那些果蔬到底是不一樣的，果蔬他們不種也就不種了，可口糧那可是關乎著他們一年的吃食呢，要能夠良種，那一年也就能夠多吃飽一些。

  「等到秋收的時候我會同村子裡面的人說的，而且盯著良種的也不單單只有村里，王爺還看著呢！」

  董淑婉不輕不重地說了一句。

  老霍這才想起，現在小姐的身份也是不一樣了，而且還有兩位王爺時常在看著，要真有人起了壞心思那真是嫌自己命太長了。

  「小姐說的是，有這良種就已經不錯了，往後咱們能收穫多一點，也就不用再怕餓肚子的事情了！」老霍想到兩位王爺，心裏面也是一輕，有那兩位鎮著，那真是什麼都好說。

  「漠北那頭應該也會帶一些種子走，我想著到時候大約會搞起試驗地一類的，畢竟是新種子，咱們村子裡面的人今年就能夠瞧得見種了之後是什麼情況那還好說一些，別的地方不知道的又看不見摸不著的，也怕種子種了之後不如自己原本種的，所以到時候也不知道是怎麼樣一個說辭。」

  這也是鳳敬賢同她說的，別看人平日裡頭像是不怎麼管事一樣，但辦起事情來得時候也是不含糊，對於村子裡面的動靜，那也是清楚的很。

  知道在自己盯得緊之外村子裡面的人都在看著呢，有這樣的良種出現，那必然是要給百姓種植的，種了之後這稅收要如何，那也還得仔細說道說道的。

  董淑婉覺得新鮮的東西讓人要接受怕挺難，所以要推廣起來的時候肯定要做一些試驗點的，就像是她之前所想的那樣，可以把種子給其他幾個村子栽種，但得簽訂合同。而且這玉米種子，那也得年年換種，至於種子要如何夠取，也需要商議出一個法子。

  董淑婉就是提前和老霍來透了一聲招呼，良山村這裡明年要種玉米的難度不大的，不過該掰扯的還是應該要掰扯一番的。

  董淑婉對於玉米看重，同樣的對於水稻也看重啊，現在她那雜交稻的種子就在田裡面種著呢，明年還得靠村子裡面的人給她種田呢！雖說村裡頭大部分的人都佃了她名下的田，可要二話不說叫他們換了稻種來種，只怕也有的磨嘴皮子。

  可要搞個一兩畝的試驗田那也沒意思，回頭推廣就成了後年的事情，那就平白推遲了一年了。

  她覺得既然要做那還早一年也能夠節省下一年的時間也挺好的，所以她是想過的，今年玉米的產量情況那完全能夠看得見，自己可以以玉米種子作為交換，收回一些佃出去的田，然後讓村裡頭的人給她種植雜交稻。

  想想來年秋收的時候那風吹稻田的模樣也挺好，也還能夠有和傳統留種的稻穀有個對比，一有對比之後，不怕後年推廣不開來，只怕明年沒到秋收的時候就能夠掀起轟動，都能夠有人求著要種子的。

  連氏快手快腳地把玉米給煮熟了，等到水開煮了一刻鐘之後就急忙把玉米拿了出來，看起來沒有剛剝了皮那會的嫩白，但了一點點的微黃，仔細一嗅，帶著濃濃的香味兒。

  「阿娘，這是什麼好東西啊！」

  被拉來幹活的謝氏和徐氏兩人都看直了眼，鼻子裡面聞到的也就只剩下那一股子叫人有些難忘的香味，兩人看著連氏用筷子夾著將煮透的玉米一根一根地從瓦瓮之中取出，放在一邊的扁竹筐涼開，不免地有些意動。

  午膳吃的是粟米粥就著豆渣雜菜窩窩，自打自家開始做豆腐之後，每天都有不少的豆渣下來，每天都有那豆渣窩窩，吃不完的那部分還能夠餵了家裡養的那頭豬。

  雖然不是什麼好東西但也足夠能夠頂飽了，謝氏和徐氏兩人也都習慣了，在鄉下能有這樣的一口吃的就算不錯了，以前在娘家的時候，就是雜菜窩窩也不見得能夠叫人吃飽啊，更別提現在還能多點粟米粥粟米飯的。

  可吃飽了聞著味兒那也是饞人的很啊，聞著那噴香噴香的味道，就是大人也饞的很，就盼著連氏能夠鬆了口叫她們拿上一根呢！

  仔細數數，董家小姐拿來的也是不少，就是家裡頭每人兩根那也都有剩下的。

  「我看瞅著也不常見，倒像是那先前長得高高的菜地裡頭生的東西。」

  徐氏下地的時候也拐去董淑婉的地頭上看過一眼，倒不敢走近也不敢有別的心思，就遠遠地看著，怕自己走進了之後會控制不住自己的那一雙手。

  村子裡頭的人也都是同她一個模樣，下地的時候總要去看一眼，明知道自己會眼饞可也還是依舊想要看上一看的，好像看一眼就能夠叫自己心裏面滿足了一般。

  徐氏在剝玉米皮的時候就想到了這東西的來處，肯定是那生的高高的那杆子上長出來的好東西，別的也是生不出來這樣的好東西！

  徐氏就忍不住想了想那一大片翠綠翠綠的高杆子，想著那高杆子上長得多多的這些東西，那可真是好東西啊！董家小姐怎麼就這麼能耐呢，她怎麼就能夠有這麼多尋常人家都沒有的東西呢！

  「問那麼多作甚，」連氏可不搭理這兩個兒媳婦，她將玉米棒子從瓦瓮之中夾出來，自己聞著那味道也是忍不住偷偷吞咽了一口口水，「叫你們來生個火煮個東西的也不安生，還盯著東西，那是午間沒叫你們吃飽不成？」

  謝氏和徐氏兩人對於自家婆母這話也不回，就是笑著朝著人看。

  「阿娘，小姐待我們家好，有個吃食也是不忘記咱們家的，你看現在這樣的好東西也都往著咱們家送，您和阿爹要不打聽打聽，來年這樣的咱們家能不能種點？」

  謝氏也想到了眼前這東西的大概是從哪裡來的了，她也是偷摸著去看過的人，現在看到這東西心裏面要說沒有想法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就算有想法，那也由不得她出面呢，人家小姐同她又不親近，也就是看在自家公公的份上願意偶爾來他們家一趟的，她也不敢貿貿然地湊上前去，得罪了公公和婆婆最多也就是被罵上一頓而已，可要是得罪了小姐，那到時候自己還能不能在這個家裡面過日子還不好說呢。

  「忙完了就織你們的毛衣毛褲毛襪去！」連氏聽著謝氏那話，就朝著這個大兒媳婦瞪了一眼去，「能把家裡的事情辦妥就不錯了，別成天東想西想別的事情，小姐心裏面有成算。還有，不該說的話也別成天往外頭傳去，尤其別往著自己娘家那頭傳。」

  謝氏原本還想再說，也被連氏這話給打斷了，連氏這意思也很是明確了，就是不稀得她再多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