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五十九章小氣摳搜

  最近村裡頭日子好過，外嫁進村子裡頭的這些媳婦娘家也都聽到了風聲，倒也沒有明著上門來打了秋風的，不過倒是知道豆腐生意在城中買賣不錯，有背著竹筐帶著黃豆來換豆腐的。

  這樣的情況作為姻親自然是要照顧的，讓姻親多一些掙頭，又或是讓人幫著收一些豆子回來這種事情在村子裡面也都常見的很，倒是顯得姻親之間關係也算是親近了好些。

  姻親之中也不是沒有眼熱的，只是到底還是干不出來叫人非要拉拔著自家一同乾的道理，畢竟女兒嫁出了門就不算家裡人了，親家願意幫扶一把是情分，不幫扶的自己也不能如何。

  謝氏和徐氏的娘家人就日日來董家拿了豆腐去城中賣，辛苦是辛苦一些，但好在也知足的很，依著董家給他們的加錢去城裡面做豆腐買賣，那能夠比尋常人去拿了豆腐賣去城裡的要多掙個好幾文錢呢，而且還是日日這般的買賣做著也是知足的很。

  他們兩娘家人還都私下叮囑了她們在董家要好生過日子千萬別惹了公婆氣惱，否則家裡面也不會幫著她們。

  謝氏和徐氏兩人也是想要幫襯一下家裡，只是她們家的情況也就是剛剛好轉了一下而已，所以現在看到玉米棒子的時候心裏面就想著要是這樣的種子能夠給他們家種的話，那到時候自己是不是能夠討一些給娘家去種，也不需要太多，就讓來年的時候能夠家裡多一點嚼用就可以了，有或者家裡多點口糧也成。

  連氏這話說出來了之後也覺得自己說的似乎重了一點，怕自己這兩個兒媳婦又多心。

  「現在還沒出個章程來呢，到底怎麼種給咱們村子上的人種還是如何的，也都還沒有說什麼，你們要是鬧的沸沸揚揚的反倒不妥當，倒不如安心等事情定下之後再說。」

  連氏看了人一眼：「我知道你們也是想著咱們村上日子好過了要能夠幫扶上娘家一把也是不錯，我也不是那等刻薄人，非不許的，只是現在小姐也還沒有發話。這樣的良種現在也都還在地上呢，也還是等到秋收的時候再說，等到那個時候必定是會有結論了。你們現在要是吵啊吵鬧啊鬧的，鬧的大了，鬧得別的幾個村子都知道了，回頭鬧的小姐不高興了，撒開手把咱們全都丟在這裡不管了，那才是真叫天不應叫地不靈了！」

  謝氏和徐氏也不是那種完全說了不聽的人，既然連氏都已經這樣說了，那自己還是先不要鬧騰的好，先前村子裡面那個二流子的事情也都還留在他們的腦海之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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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娘你放心，我們也是知道輕重的人，不會鬧騰的！」徐氏連忙說，「您不讓我們往外頭說的事我們一個字都不會往外頭說的。」

  謝氏也是如此，當然是不敢往外頭說出去的，萬一真的把人給惹了，他們是吃罪不起的！

  現在她們家在村子裡面一直有些臉面是因為什麼，還不是因為小姐的關係麼，要是沒了小姐的眷顧，那他們家在村子裡面也都不算什麼。

  「屋裡頭有幾口人就拿幾根玉米棒子去吧！嘗個鮮，也別叫孩子們把話往外頭說！也拿幾根到老三那頭去，也一樣叮囑了老三媳婦去，敢往外頭說一個字，我肯定不能放過了人。」

  連氏看了看那玉米棒子，又說道。

  謝氏和徐氏歡歡喜喜地應了，她們兩原本還想著婆婆怕是不捨得把東西給她們吃呢，沒想到她們有份不說，就連屋子裡頭的孩子也有份的。

  連氏端了幾根玉米棒子要去堂屋，雖然東西是小姐帶來的，但既然煮了也該是給小姐嘗一嘗。

  謝氏和徐氏看著連氏端著走了，當下也就撿了屋子裡頭人數的棒子，剛出鍋的棒子燙的很，兩人也拿了個扁竹筐一裝，然後又看了看那瓦瓮之中煮玉米的水，那水帶著點淡黃還偷著點香甜味兒，然後又拿了瓷碗舀了兩碗煮玉米水。

  老霍家現在家裡做豆腐的活是老大和老二兩人在干，老三和老四依舊在醬油坊子裡頭幹活，因著做豆腐的活計得起早，老大和老二白日裡頭泡好了豆子之後都會回屋睡上一個下午。

  老三和老四則是要晚一些回來，醬油坊子的活現在也不算重，就是趁著日頭好的時候就得把曬在外頭的醬油缸子的蓋子打開曬太陽順便搗醬，要是日頭不好了就趕緊地蓋上蓋。

  都是一些力氣活，不過每個月的工錢也還是不少，老三和老四想過了也是不比在家中做豆腐差，他們兩人也是學會了如何做豆腐的，要哪天不在醬油坊子做了，自己回來也還能夠一同做豆腐。

  謝氏和徐氏先送去了兩根玉米到老三屋子裡頭，老三媳婦張氏這些日子害喜，因著胎還沒坐穩，這幾天幹了能做的那些活計之後就是在屋子裡面織毛衣和看顧才三歲的兒子虎頭。

  兩人送去了之後就同張氏說了連氏說的原話，直到張氏也賭咒發誓地說自己不會往外傳也會看顧好虎頭不叫它在外頭瞎說之後才走。

  兩人分了東西各自端著一碗煮玉米水回了屋把自家男人叫醒，又給了孩子吃食，一家人也是吃的高高興興的，孩子不懂事兒也只知道東西好吃還是不好吃，大人想的則是要多一些，想的都是往後的日子會不會比現在還要好過。

  連氏端了玉米到堂屋的時候，董淑婉也已經走了，連氏一看堂屋就老霍一人還又編上了竹筐也是有些氣悶了。

  「小姐怎麼就走了？來了家裡頭連口水都沒張羅人喝呢，這就走了？」

  連氏原本還想著要同董淑婉說說話來著呢，看能不能聽來一點好消息，但現在人一走，連氏那點興頭勁兒一下就沒了大半了。

  「那還不是你在灶間太磨蹭了！」老霍說，「小姐說完事兒就走了，你要是能早點出來不就得了。」

  「那能賴我？老大老二媳婦都來幫了把手的，我不得把話給兩人說清楚麼，就怕他們往外頭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去。也沒耽擱多少時間就出來了啊！」連氏道，「老頭子你怎麼不攔一攔的？」

  「成了，小姐也不是那樣小氣的人，她本身過來就是為了和我說說事兒，你做的對，也的確得先不叫家裡人往外頭傳話出去。」

  老霍見連氏對著自己叉腰瞪眼的，也知道自己要是再說這婆娘幾句，這婆娘就能夠同自己撕吧起來，也放軟了姿態。

  連氏見狀，這才沒同老霍計較起來，她把扁竹筐往著桌上一放，「我活了這把年紀還真是沒有見過這樣好的東西呢，老頭子咱們也來嘗嘗這樣的良種是個啥滋味！剛剛老大和老二媳婦在灶台間煮著的時候就一個勁地咽口水，我還笑話她們兩沒點出息呢！現在我也想嘗一嘗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滋味。」

  連氏說著就拿了一根玉米棒子啃了一口，剛一入口就覺得好吃的很，趕緊也給老霍手上也塞了一根。

  玉米這會還有點燙，但吃的時候滋味也還真是不錯的很，老霍也不嫌棄燙嘴，沒一會的功夫就吃了半根。

  連氏也是如此，嘗過滋味之後她現在倒是吃的慢了一些，一邊吃著還一邊有了閒工夫問話。

  「我離開之後，小姐還同你說了點啥？」

  「也沒啥，小姐說如今日頭一天比一天熱，她看村裡頭的孩子都愛往著水邊跑，一不留神就愛鑽進河裡去，怕這樣下去要是看護不住容易出事兒，就想著乾脆挖個能給孩子們玩水的池子，叫他們在池子裡頭玩，別上了那河裡頭去。」

  老霍說起這事兒來也是有些驚訝的很，村子裡頭再寵愛孩子的也沒有到小姐這個份上的，小時候他們不也如同現在的孩子這樣，一到夏日的時候就下水，也就是被爹娘發現了之後狠狠打上一頓，也都知道下河不安全，萬一出了事就要倒霉，可也沒有人想著要給孩子挖個玩水的池子的。

  不過那會爹娘都想著如何能夠把他們給養大的事兒，能叫人填飽肚子就好了，哪裡還能夠管得上這般多呢。

  連氏在心裡頭也是轉了一道，也不知道自己應當要如何說，小姐這做事完全不同，他們也不知道要如何說的好，不過真要挖了那麼一個能夠給那些娃子玩水的池子倒也不錯，也的確是個好法子，至少在池子裡面深也不能深到哪裡去。

  她家也是有三個小孫孫在呢，老三家的才三歲就不提了，老大老二家的一個七歲一個五歲，正是頑皮的時候，家裡也拘不住的很。

  「小姐心善！」

  連氏說，這話說出口那也是由衷的很，現在的她除了覺得小姐心善那還真的不知該如何說了。

  老霍啃完那一根玉米，回頭見了桌上放著的那好幾根玉米，想了想道：「我去村正家裡一趟，喊村正過來。」

  連氏一聽老霍要把村正找來，又見他看著桌上的玉米棒心裏面有些不捨得，喊了村正過來那肯定是有事要說的，說的大概也就是這良種的事，村正雖然不是村子上輩分最高的，卻是最能說得上話的，村裡頭有什麼事情那必然也是要找村正來解決的，這樣的要緊事兒要處理起來也是理所應當。

  只是這良種棒子也就這麼幾根，雖說也都已經煮了，可自家人一起高高興興地吃上一場那都是進了自家人肚子也叫人高興啊，給了村正那到底也還是有些捨不得。

  連氏捨不得的心思也就那麼一瞬間而已，到底也沒有阻止，就是想著一會趁著老霍出門那會，收回去一些，就在桌上留一根……留個兩根得了。

  多了也是不成。

  「那小姐送來的西瓜我可就要收好了！」連氏忙道，既然要說良種的事情給了良種看和嘗就夠了，那西瓜就不擺出來了，還是收回來自家吃了吧。

  「你這小氣婆娘！」老霍笑罵了一句，把啃完的玉米棒子往著桌上一擺就要出門去了。

  連氏也不怕老霍說她摳門啥的，摳門才是正常的，要是不扣扣搜搜的過日子，家裡如何能夠熬過年成難過的時候？就他這大手大腳地，當自己是小姐呢，就是小姐大手大腳的那小姐也有那樣的本錢不是，他這一個鄉下老實漢子還想大手大腳？想得美呢！

  「我就小氣摳搜咋地了！往後要家裡餘糧能夠堆滿，我保證大方！」連氏回嘴道，「你可得好生干，到那時候我就叫你看看我如何大方去！」

  老霍說不過連氏，當下就拐著腿出了門往著村正家裡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