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四十九章交心

  董淑婉腳程快，一會的功夫就到了青石小院來了，她洗了手，這才進了堂屋。

  霍大娘則是去看著豚兒去了，讓董淑婉有什麼吩咐就雖是喊她一聲。

  白氏看到董淑婉也覺得有些驚訝，原本還以為在鄉下這麼好幾個月，自己這個侄女總會有幾分的憔悴，可現在一看到她的模樣的時候，白氏倒是覺得人比之前幾個月似乎還要美艷一些。

  那通身的氣度，白氏覺得若是董淑萱在這裡看到怕是要氣死不可，她向來自詡貌美，可對比上而今這艷絕一方的臉，她那顯得寡淡的很。

  「婉丫頭可是在這裡受苦了？我方才聽伺候的人說，你在這裡還自己親自下地，這般辛苦如何使得？可是沒有什麼趁手的人？若是沒有趁手的人，四嬸這裡也有一些還算勤勉的，若實在不成也能幫著買些合用的人來！」

  白氏迎了上前，她上上下下地把董淑婉一通打量，口中還一直呼著「瘦了，真是瘦好些了」這樣的話，那姿態倒顯得關懷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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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淑婉對於白氏這樣的關懷自然也是受了，不過這種話聽聽也就算了，自己最是清楚其中的道道，她這個四嬸既是要關心自己，那自己也就受著就是了。

  「我在這裡住的還好著呢，吃得好睡得好，地上的活也都不是我乾的，尋常也不過就是前去看上一眼罷了，日子過的是舒坦的很。」

  董淑婉拉著白氏在一旁坐下，然後又看向站在白氏身邊的董淑宜，「幾個月不見，宜兒長高了好些呢！」

  董淑宜對於董淑婉也不算太過熟悉，見她說起自己，當下就羞澀地笑了，叫了一聲「二姐姐」。

  「宜兒歲數不大，如今也是在長身量的時候，先前也還說已有好幾個月不見你了，原本早就想要來看你來著，只是冬日那一場大雪鬧得，後頭府上也不曾有多少安寧的時候，再前頭我那鴻哥兒也病了一場，也是一直都沒能抽出空來，現在好不容易才抽出了空來，就緊趕慢趕著帶著宜兒來看看你，看看你這裡可有什麼缺的，若有缺的你就只管同四嬸說就是了，可別薄了麵皮說不出口來！」

  白氏親親熱熱地說，「我來的時候還給你帶了三匹絲綢料子，算不得極好，但勝在做成夏衫的時候穿著清爽。你可看看你還喜歡不？」

  白氏指了指放在一旁的三匹布料，她先前的時候也想不出要帶了什麼東西過來看董淑婉，想了想之後還是採買了三匹布料來，想著不管如何，這布料總能有用得著的時候，尤其這姑娘家的哪個不喜歡衣服首飾的，買這些總是沒錯。

  董淑婉看了一眼放在一旁的三匹料子，那的確是極好的絲綢料子，看的出來白氏也的確用了心思。

  「四嬸能想著我，我心裏面就高興的很了，來看我就罷了，怎的還帶了東西來？」董淑婉道，「我在這鄉下住著，這般好的料子做了衣衫穿著還有些心疼呢！」

  「心疼個什麼勁兒，這布料子不就是給咱們做衣衫穿的麼，壞了就再買了料子就是了，哪裡還能心疼個什麼勁兒！」白氏不以為意地道，「我就是生怕你在鄉下呆的不爽利，也是有心想要買幾匹布料子來，但又怕花色你不喜歡，回頭你喜歡什麼樣的就同四嬸說，四嬸下次再來的時候再給你帶來。」

  董淑婉直道無需這樣的麻煩，有這樣多的布料就已經不錯了，而且舅父舅母那邊也送來了不少的布料過來，她本就沒有多少差的東西。

  白氏聽到董淑婉這樣說，也不得不說，顧家那頭也的確不可能冷落了這個唯一的外甥女，想到顧家，白氏也覺得那是一個門風極正的好人家，唯一的就是自己女兒歲數實在太小，壓根就匹配不了那家的哥兒，要不她還真想捨去自己這一張老臉也想要求著董淑婉幫著自己說說情了。

  「府上可一切都好？我也已許久不曾回府上看過了，也不知道府上如今是個什麼模樣了。」董淑婉平靜地問道，「先前老夫人和新夫人倒是來過一回，她們二人也是個體貼人的，也由著我現在住在村子裡頭。」

  白氏見董淑婉說起沈氏和小郭氏的時候神情語氣都十分的平和，也不清楚上一次沈氏同小郭氏來的時候到底說了什麼，竟也由著董淑婉的性子來，想來應當也是有其中的緣由的。

  「新大嫂為人和氣，倒也的確很是不錯。老夫人估摸著也是覺得當初同明家退親那事兒雖然外頭話放的敞亮，但也是招惹來了不少的閒言碎語，你如今得了一門好親事，先前那些閒言碎語還未消呢，現在又掀起了一波來，說得也有積分的難聽，你住在鄉間也不錯，也省的回了府之後那些烏七八糟的不堪入耳的閒話都傳進你的耳朵裡頭去。」

  白氏幽幽地說，神情也不見半點輕鬆，像是因為外頭那些閒話而為董淑婉心急。

  「府上先前也還好，只是最近起了一些波瀾，鬧得倒是有些不大好，老夫人被大伯給氣著了，先前說是要分家，那模樣也十分的堅定，也不是說說而已的樣子。我探過老夫人的口，老夫人說是如今家大業大人也多，雖說分住在各院落之中，可到底也不是長久事，如今老侯爺也早去了，該分家也是要早些分了好，說是趁著她還在能幫著主持一下局面，若是他日老夫人有個什麼不巧的，怕又要鬧起事端來。」

  這事兒董淑婉還是從白氏這裡才聽到，先前在京城之中也沒有董家鬧著要分家的傳言傳出，想來是摁在府上沒透出來。

  想來也是，這分家不管說的好聽是孩子們都大了也該分了，可大曆向來是父母還在的時候甚少分家，董家雖然人人都有心思，但也從未有人膽敢提出分家兩字。

  不過分家二字從沈氏的口中傳出那才是最叫人覺得驚訝的，一旦分家，沈氏雖也還是老夫人，可就不是那一家之主了，她這向來好臉面的人能捨得？

  「四嬸怎麼看？」董淑婉看向白氏問道，「若是四嬸覺得此舉不妥，那我抽空也可回府看看老夫人，也能勸解一二。」

  白氏一愣，原本還以為董淑婉會先問問到底是因為什麼事情鬧出的分家風波來，這般一問自己也能夠剛好將府上的事情說上一說，可哪裡想到這丫頭竟是不按常理，只問她對於分家的看法。

  這是不想參合進那分家的事情來了不成？白氏一想也能夠想明白董淑婉的那點心思，的確分家這事兒不好參合，尤其她還是個晚輩，即便分家那些也分不到她的手上去，顧氏的嫁妝都在她的手上，就算董知仁乾的出不給她辦嫁妝她也能夠半點不怵，壓根沒必要參合分家的事端來平白遭人話柄。

  這樣一想，白氏心中也就明白了個大概，她想了想說：「對於分家一事，我這個當媳婦的自是沒有多少意見，老夫人若是真拿定了主意要分家，那便分家了吧！」

  只是分家對於他們四房來說那真的是沒有多少便宜好占這也是事實，所以說起分家這件事來，白氏也不是很高興。不過就看著董知仁現在那瘋魔一般的模樣，趁著現在老夫人還在分家或許還能有點好處，等到老夫人走了再分家，他們四房大約就只能清潔溜溜地走人。

  董知仁那性子可真是能夠干出這種事情來的！

  「四叔也是嫡子，就是要分家，也得依著祖宗規矩來，老夫人心中也都有數，必定不能虧了四叔的。」董淑婉安撫道，見白氏也沒有訴苦也沒有提及分家的原因，對於她的那點想法也是心中有數。

  「也是啊，老夫人心中都有數著呢，就是分家也不可能是這會這功夫，至少也得等行哥兒成了親，萱姐兒和你出了門才成。」白氏笑著道，「我這還沒恭喜婉姐兒你呢，先前我還為你發愁，想著說可不能叫明家那些個喪良心的壞了你的姻緣，婉姐兒你是個好的，不管去誰家當媳婦那都是有福氣的，還動過要不往著我那娘家那頭給你尋摸一門好親事，可我真是沒想到，婉姐兒你的造化可比我這個當嬸子的想的還要好些！我家鴻哥兒宜姐兒若是往後能有你十分之一的氣運就好了，我呀，真真是要給他們操碎心了！」

  白氏話裡頭是在恭維著董淑婉，但提了鴻哥兒和宜姐兒的名頭，董淑婉也就知道她這個四嬸的意思了，這是想著走走自己這邊的路線，不說自己一手捧著兩人，只求自己往後能夠照拂一二的意思了。

  「鴻哥兒和宜姐兒年歲還小，鴻哥兒眼下還是應當要好好念書，書念的不錯人品好往後自是會有前程，宜姐兒這頭就看嬸子想尋什麼樣的人家了，到時候若是嬸子信我，不說如何，到時候幫嬸子參詳參詳總是可以的。」

  董淑婉笑著說。

  白氏一聽董淑婉這話，心裏面也滿意了，要是她大包大攬的，她心裏面反而怕出事兒呢。不說別的，要還沒進睿王府的門這丫頭就敢大包大攬地做事兒，莫說她不放心，就是王爺心中說不得還有芥蒂呢，那不合時宜的舉措做起來同萱姐兒有什麼不同？

  做人最怕就是不清楚自己的地位，現在看婉丫頭這樣懂規矩識大體，白氏才真覺得自己能夠放下心來，只要婉丫頭一直這樣識大體下去，就是進了睿王府的門也是不怕的。

  「我也是這般想的，鴻哥兒年歲也不大，我尋思著想將他送去國子監之中，就是有些怕他在國子監之中學壞了去，那裡頭大儒不少，可世家之中的紈絝也是不少，我心中就有幾分愁人。」

  白氏想到自己兒子的前程那是真愁人，想讓他去國子監之中，在國子監之中能夠接觸到不少的世家子弟，可又怕那些個不學好的世家子弟平白地帶壞了她而今乖巧的鴻哥兒。

  「嬸子倒是不用著急，如今國子監的傅老給那些個考試著呢，說不得往後國子監之中有些風氣就要變上一變了，你再看看，這凡事也都是有利有弊的，即便嬸子自己找了師父教導，可一心只讀聖賢書兩耳不聞窗外事也是不成的，這讀書之餘那也還是得接觸接觸人。」

  董淑婉明白什麼叫做當父母的焦慮，又盼著孩子進好學校，但又怕跟不上，還怕在學校裡面受欺負。現在她這嬸子就處於這個階段。

  白氏想著也是這麼一回事兒，要是自己尋個夫子，能耐不能耐兩說，這平常也不接觸人的也是不成，世家子之中的確有那些不學無術的，可同樣的也有世家傲骨的，若能夠同這樣的人多做了接觸，對於鴻哥兒往後也並非完全沒有半點好處。

  白氏想要再聊，就聽得院外一聲洪亮的聲音：「婉丫頭你做人忒不地道，你且說說，昨日老夫走了之後你同小七都吃了什麼！為何不同老夫說？」

  那聲音由遠及近，還伴著那匆匆的腳步，最後話音落下的時候，人也已經進了正廳。

  白氏一見來人心中就一驚訝，匆忙拉著女兒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