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章震驚

  董致行眉頭先是一皺，然後又緩緩地鬆了下來，然後一雙眼眸晶晶亮地看向董淑萱，這話也已透的很明顯了，董致行只是最近實在提不起勁來向學而已，不代表著他真的已經蠢鈍如豬，丁點聽不出來這話裡面的隱藏含義。

  這般看來，妹妹也是事出有因，但董致行也還是有自己的思量。

  「你話這裡說的輕巧，可你就知道她是願意順從著你？可別到時候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董致行覺得就衝著董淑婉的脾性那還真有可能，到時候說不得好處沒掙來，反而是被她給折騰上了，換做董淑婉的話還真有可能做到。

  「哥哥你這就不懂了，哪怕她是沒有和我們一起的意思，可誰叫我和她都是董氏女同出一門呢，哪怕沒有站在我們一處，在外人看來我們之間也還是有幾分牽連的，就算連坐，也算在範圍之內啊！」

  董淑萱先前也是這般對泰王所說的，而泰王也是這樣對她所言，左右無需太過低聲下氣，也無需太過討好於人，若是太過殷勤反倒顯得他們是有利可圖所以才開始籌謀，倒不如先如同先前一般相處，偶爾關心上幾分，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最好不過。

  至於睿王和逍遙王那頭，自是有泰王親自出馬，只是現在太子還年輕力壯，又得聖心，所以動作之間也得小心翼翼上些許才成。

  「咱們不討好，也不為難著她，回頭人挑不出錯處又不會覺得咱們獻殷勤是想討好她，里子面子咱們都有，大哥還有什麼可擔心的？你得相信王爺，王爺那才是幹大事兒的人，也是向來分得清誰主內誰主外的事。」

  董淑萱說到泰王的時候就是臉色微微緋紅，言語之中多為崇敬和歡喜。

  董致行也是已經見慣了董淑萱這般模樣，知道她是歡喜的，也不得不承認同泰王的親事的確是一門百里挑一的好親事，就庶出的身份能夠結這樣的親事也算得上是燒了高香了，她高興也是應當的。

  而且泰王能夠這般同人說，想來也是真把他這妹子放在心坎上了，有這樣就已是不錯。

  「大哥，你同我交個底，你到底有沒有看上哪家的姑娘，若是有早早地同老夫人說了，這樣這一門親事還能捏在自己手上，至少還能結一門叫自己歡喜的，若是你不說，回頭可就要被人壞了好事了。你也知道自打母親被禁足了之後，咱們的日子不如以前，老夫人心裡還帶著恨，父親看咱們多少也是有些氣不順，自己不挑挑揀揀起來，只怕就要被人給隨意配了，那你能夠甘心的？」

  董淑萱看著自己這個哥哥，雖說先前的確有幾分嫌棄他，可到底也是同樣血脈的親人呢，而且董淑萱也是希望自己大哥能夠娶一個體面的妻子，最好也是世家之中出來的，那樣往後也還能夠成為王爺的助力呢！

  董致行聽著董淑萱這話也是蹙了眉頭，剛剛好不容易有幾分高興起來的神色又落寞了。

  「如今我這般田地，即便是學堂之中的那些往日稱兄道弟的師兄弟們如今也不似當初模樣，我又比不得小妹你那般有福氣有那樣的一門好親事，即便我看上了高門之女，也只會被人當做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董致行心中憋屈的很，最近也忍不住細想當初自己也曾風光過的時日，再對比現在這種情況，他哪裡還生的起當初那種恣意的感覺，莫說風花雪月了，雖說現在每個月依舊有屬於他的月例，那點銀錢或許對於鄉下人家來說都足夠嚼用上半年了，可對於他來說，哪夠啊。

  先前他同魯國公世子交好，原本他還以為還能夠同明世子結上姻親，可後來婚事一出，當初有多交好，現在就有多為難，是以他也不知有何面目再同明世子交好，而明世子的表弟邵家公子，那是個氣性十足的，為了給明世子出氣也捉弄過他幾回，鬧得董致行在學子之間的地位比起先前的時候更是一落千丈。

  這也是董致行越發消沉也不願意出門的原因之一，每每遇上邵子軒他總是要一番狼狽，如今董淑婉成了御封睿王妃，京城之中又是舊事重提，想來明家現在也多半是氣不順，那邵子軒更有由頭來捉弄自己了。

  董致行也是最近一直能夠感受到出身地位上的差異，若他是定遠侯府嫡子出身，哪怕父親現在這般狼狽他也依舊還能夠有一番傲氣所在，可偏生他是庶子，一個眼下被示若棄子一般的庶子。

  世家女子也是高傲的，除非是娶那些門楣低的，否則就憑著董致行這樣的身份想要娶世家的女子，可想而知也是一件十分為難的事情。

  董淑萱也懂，哪怕她大哥有她這樣的妹子，到底還是淺薄了一些，想要娶門戶高的那也是十分困難。

  「那大哥當如何是好？」董淑萱為難地說，「現在老夫人肯定已是把大哥的婚事放在跟前了，想來應該是要打算開始相看人家，大哥你總不能這也不要那也不要的吧？」

  董淑萱其實也有些擔憂自己大哥到時候嫌棄相看的人家門戶低了之後這也看不好那也不想要的，畢竟他們這一房排頭的就是董致行，他要是不成婚，底下的都得拖著，董淑萱心中也是怕的，生怕拖的時間長了之後出點變故。

  王爺肯定是心中有她的，可誰知道會不會有女子大了膽子算計了王爺呢，那到時候可不得叫她生氣麼！

  董致行也著急啊，可他著急也沒有辦法不是？

  就在兄妹兩人相對無言的時候，侍琴在外頭喚了一聲小姐，說是有事兒要稟。

  董淑萱知道這個時候侍琴和侍畫兩人要是沒有重要的事情也不會在這個時候來打擾。

  「什麼事？可是人回府了？」

  董淑萱問，心中覺得董淑婉其實也不是那般有骨氣的人啊，想想先前不是還挺硬氣的麼，當初郭氏不也還是去接過人麼，那會不是還硬氣地不肯回來，看來是嫌棄那會分量不夠呢，現在老夫人和郭氏一同去，臉面也給足了，還不是照樣急不可耐地回來了。

  「二小姐沒回府。」侍琴回話，「倒是老夫人和夫人方才回府來了。」

  董淑萱有些驚訝了，董淑婉竟然不給臉面到如斯地步？還是想要彰顯自己的身份故意這般不接受？可就衝著沈氏那脾性，總不可能一而再地去接了人。

  董致行也是這樣想的：「難不成她是覺得府上現在她最是尊貴？可老夫人素來要臉面，這一次願意去接人都已是很不容易，她莫不成還覺得能夠叫老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接人不成？她那是不要禮數了？」

  不管長輩如何不是，可也沒有叫身為長輩的那般低頭做人的，如今大曆崇孝，儒家之道盛行，董淑婉那樣的行為可是要被千夫所指的。

  「回少爺的話，今日一早老夫人和夫人帶著吳嬤嬤和胡嬤嬤一併去了鄉間，回來的時候倒是不見二小姐，可老夫人卻也還是十分的歡喜，有僕從聽聞……聽聞二小姐獻上了天花疫苗。」

  自打小姐親事定了之後，府上多的是獻媚的僕從，大多都是想在小姐面前得個臉面，往後也好沾上幾分光彩的。

  對於這些獻媚的僕從，董淑萱自也是心中高興的很，這些人就是她的眼線，以前想要安插這些眼線那還得耗費不少的力氣，還得花上一些銀錢方才能夠得到這樣的收穫，現在自己無需出力就主動有人來效忠，她為何不用。

  「什麼？」

  董淑萱聽到疫苗的時候就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她自是知道這東西到底有多麼的珍貴，現在在京城之中也是多麼的難求，就是她也不曾得到！

  她也曾想過從泰王那邊得來，但泰王對於這疫苗也是沒有半點插手之力，自是沒有辦法搞來，至於圓真大師，從商州回來之後就已閉門不見客，想要從圓真大師這頭入手的人也全都沒了法子，又只得從太醫院那邊探聽消息，到底還有多少的疫苗。

  現在董淑婉竟是把疫苗給了沈氏？！

  「有幾支？」

  董淑萱急急地問，就連一旁的董致行都有些急不可耐，甚至也有幾分的心動。

  「那僕從也是恰巧聽到胡嬤嬤同夫人閒談，那人聽的仔，剛好又隱蔽，方才沒能給胡嬤嬤和夫人發現，聽起來像是只有一支的模樣。」

  侍琴也是有幾分的激動，傳聞之中的疫苗呢，現在京城之中誰都不可得的東西，現在竟出現在她們定遠侯府，傳出去只怕京城之中不少人家都得羨慕死了。

  侍琴也是十分好奇，那被傳的神乎其神的疫苗到底是什麼模樣的，她有些好奇，恨不得想看一看。

  「只有一支？」

  董淑萱激動過後就冷靜下來，如果要有好幾支，她必然有信心其中肯定會有自己的一份，可只有一支的話，就衝著沈氏那性子，肯定不會有她的份，沈氏必定是會留著給自己用的。

  「那疫苗如今在何處？」

  董致行也有幾分的失望，但失望之餘卻也還是有幾分的好奇，他也想看看讓如今京城之中求之不得的東西到底是什麼模樣。

  「奴婢不知，不過聽僕從說老夫人回府之後就去了祖宗祠堂，想來應當是供奉在祠堂之中？」

  府上的規矩侍琴也還是知道的，府上的小祠堂是府上最重要的地方，平日裡有什麼要事老夫人必定是會上祠堂祭告祖宗，祖宗靈位前每日鮮花水果也是不曾斷，現在得了這樣的神物，依著沈氏的性子那也必定會拿去供奉過後再用。

  董淑萱和董致行兩人也都猜想到了地方，但猜想到了地方對於他們來說也沒有什麼用處。

  「真真可惜，只有這麼一支，到時約莫也只能看上一眼。」董致行惋惜，說不定老夫人到時候連看都不會叫他們看上一眼，可那又有什麼辦法，誰讓老夫人是府上的長輩，做什麼都成，他們當小輩的也沒有辦法指責什麼。

  董淑萱也是這樣想的，如果不是胡嬤嬤和郭氏兩人說話的時候被僕從聽了去，說不得他們壓根可能就不知道還有這麼一回事呢！

  「你說，這個時候董淑婉給老夫人疫苗是怎麼一回事？」

  董致行可不覺得董淑婉那丫頭是那樣好的人，居然還會送這樣重要的東西過來，說不定其中還有什麼深意在呢！

  「她又不是沒有送過重要東西，想想她當初回來的時候還不是給老夫人送過琉璃杯？」

  董淑萱脫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