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十五章打算

  沈氏只覺得自己那心肝兒亂顫，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她是真真沒有想到董淑婉能夠在逍遙王跟前這般的有分量，不，應該說她是在聖人的跟前也是極其有分量的，否則又怎會如此！

  小皇孫啊！

  那可是太子的嫡長子，若是太子他日登基為帝，這就是新太子了，哪怕現在還是個不懂事的奶娃娃！能撫育小皇孫那尊榮就不說了，往後更是有那麼一份恩情在，自是有好處在的。

  沈氏想了想，若是小皇孫能夠留在他們董家，那對於董家來說也是個好事兒。

  「王爺，婉丫頭自己還是個孩子呢，哪裡會帶孩子？怕總有不體貼的地方，不如就讓婉丫頭帶著小皇孫回了府中去到時候再尋了辦事妥帖的嬤嬤，若是不尋，府上也有不少能照應的丫鬟婆子，可比在這鄉間的好。」

  本章節來源於𝒷𝒶𝓃𝓍𝒾𝒶𝒷𝒶.𝒸ℴ𝓂

  沈氏說著，自己的膽子也大起了幾分，覺得自己這說辭的確不錯，畢竟也的確如此，一個丫頭片子哪裡會照顧孩子？若是尋常人家的孩子給一口吃的對付著長大也就算了，可這是小皇孫，金貴著呢！

  帶回董家養著，養的時間長久肯定能夠親近起他們來的，到時候也就有他們的好處了！

  「王爺也只管放心，既是這事兒託付給了咱們，咱們必定是會辦得妥帖，我先前看著小皇孫殿下就是個聰慧的，圓真大師也是個能耐人，將小皇孫殿下將養到那般好，婉丫頭雖然年輕一點，可有人幫襯著自然也能夠辦得妥帖……」

  鳳敬賢聽著沈氏這話臉上的笑意更加濃郁了幾分，覺得這老婆子委實有意思的很，現在就開始大包大攬起來了，真當他是半點也看不出她那點意思麼。

  「若是要尋普通的人照應，難不成我王府之中就沒有人了？還是老夫人當所有的丫鬟婆子全都在你們董家不成？」

  鳳敬賢冷哼了一聲說。

  沈氏被這話打了個措手不及，見鳳敬賢看向自己的眼神帶著幾分的輕蔑，只覺得自己那一張老臉也是火辣辣的疼，知道自己方才又是得罪了這個王爺了。

  「王爺說的是。」郭氏見沈氏丟人心中自也是有幾分的快意，但也知道自己要是在一旁一直不出聲，回頭沈氏必定要拿這事對自己說嘴，「可老夫人說的也是沒錯，婉姐兒到底還年輕不經事，總難免有不顧及的地方。再者，婉姐兒到底還是個雲英未嫁的姑娘家，總是有些不妥帖的地方……」

  「哪裡不妥帖了？婉丫頭如今不已是鳳鳴那小子的未過門的妻子，那豚兒就是她的小輩，當長輩的看顧看顧小輩有什麼不妥當的地方？難不成你們董家是對著一門親事有不歡喜的地方不成？！」

  鳳敬賢這話說的就嚴重了，而且在說出這一番話來的時候還用一雙利眼狠狠地剜了兩人一眼，那肅殺之氣幾乎是要化作實質，嚇得郭氏都忍不住抖了一抖。

  郭氏也不免想到鳳敬賢果真也是個武將出身的人，半點也不講究，不過她更覺得他或許是講究的，只是壓根就不在意罷了，甚至也沒有將他們董家看在眼內放在心上。

  沈氏見郭氏也被鳳敬賢一下給堵了回來，整個人也是不知要如何是好了，眼見著潑天的富貴就在自己的跟前，偏生半點也沾染不上這可是叫她抓心撓肺地難受，又只恨不能將眼前這人給如何了。

  「王爺可否讓老夫人同婉姐兒說上幾句？」郭氏鎮定了一番之後又同鳳敬賢問道，「老夫人一路顛簸著過來正是因為心中記掛著婉姐兒，總不能來了這裡一面就不曾見婉姐兒就回了城中吧？」

  沈氏聽到郭氏這話也是眼前一亮，可不就是這麼一個道理麼，鳳敬賢再怎麼不歡喜他們董家那也沒什麼，只要她能勸得那丫頭同意回了府去就成，到時候除非是王爺自己將小皇孫帶走，否則只要是還需要婉丫頭的地方那必定也是會帶著小皇孫走的。

  鳳敬賢對於這婆媳二人的心思也是清楚的很，那點打算也全都已經掛在臉上了，不過自己不管這姿態能做的多兇悍也只能一逞口頭之快，到底也還是不能攔著人不讓見。

  不過他對於董淑婉的性子也是清楚的很，知道那丫頭必定不會被兩人隨意嘴上哄一哄就能哄騙了的，不過面色還是依舊拉了臉，有些不快地出去了，心中想著那必定要早早叫司天鑒的人趕緊選定個好日子讓小七把人給娶進門來，到時候哪怕董家再怎麼作妖也沒有什麼用。

  被鳳敬賢這般一開場就一頓連打帶削，沈氏也真沒了剛剛進門時候的氣勢。

  董淑婉也已在裡屋聽到了外頭的動靜，對於沈氏和郭氏的來意也能夠猜到幾分，豚兒的事情也不過就是借著今天過一個明路而已，早先的時候她就才猜到只要讓董家的人知道豚兒在她跟前養著那必定會粘了上來，即便是現在也還是這般能夠做得出來的人，這般嘴臉真是半點也不會叫人覺得稀奇。

  不過董淑婉也不想這個時候同沈氏吵鬧起來，畢竟她占著長輩的名頭，占著大義呢，自己同她吵不管有理沒理那都是不孝。

  董淑婉抱著豚兒走了出來，朝著沈氏和郭氏兩人笑了笑，平和地道：「老夫人和太太來了啊。」

  沈氏見董淑婉懷裡面抱著豚兒，比之前兩個月前見到的時候更家圓潤也更加氣血健康了不少，又乖巧的厲害，人心浮動的很。

  鳳敬賢將豚兒一把接過，臉上還帶著幾分笑意道：「婉丫頭你同人好好說道說道，不過正事兒可莫要忘記了！」

  董淑婉見一直未自己撐腰的鳳敬賢也是忍不住笑了笑道：「王爺說的事，我又怎敢輕易忘記！王爺帶小殿下出去走走吧，今日天氣不錯，這個時辰也不曬人，出去走走也好。」

  鳳敬賢微微頷首，對董淑婉的提議也沒有拒絕，抱著還有幾分不想走的豚兒，把他往著自己肩膀上一架，扶著那兩條小胖腿就出去了。

  這般騎大馬的動作也是豚兒喜歡的，當下就笑逐顏開起來，舞著小胖手嘴裡面還嘟嘟囔囔地喊著高高興興地同鳳敬賢出門去了。

  沈氏見鳳敬賢一走，整個人也不由地長舒了一口氣，覺得整個人都活過來了，沒了這樣一個煞神在這裡盯著，她覺得整個人都輕快了不少。

  輕快了之後，沈氏剛剛被壓著的氣焰忍不住又上揚了幾分，她素來就是這樣的一個欺軟怕硬的性子，看到站在一旁董淑婉也不由地端起了架子來。

  董淑婉可不管沈氏，她就是拉長了臉也是不怕的，只是帶著笑把她同郭氏兩人迎進了正廳之中，全然不為剛剛鎖發生的事情辯解什麼也沒打算多說什麼，倒是吩咐了玉芝上了糕點和蜜水。

  沈氏現在哪裡還有什麼心情喝什麼蜜水吃什麼糕點的，進了堂屋之後往著正座上一座就開了口。

  「婉丫頭，你收拾收拾準備回了府去。」

  董淑婉倒是臉上的笑意未滅，不過對於沈氏這話並不應答，很顯然是沒有將這話聽進去的。

  郭氏先前見過董淑婉一面，對於這個繼女大概也是知道是個什麼性子的，原本她對於沈氏想要把人接回來的想法就不大樂觀，要真能隨便說幾句就能夠讓人回去，那她先前就已經辦到了，不過心裏面不樂觀，嘴上也還是幫著勸上一勸的。

  「婉姐兒在這裡住了這麼長一段時日怕也有幾分感情了，不過我這裡也是有幾句話要勸上一勸的，雖說這鄉下住著不管有多少感情，可到底也不是府上。先前讓婉姐兒你住著也都是權宜之計，如今你已經御旨所賜的睿王妃，身份地位已是同往常不同，即便有先前明家的事情，旁人也不敢在你跟前胡言亂語什麼，也該是到回府的時候了。」

  郭氏說話一貫是輕聲細語慢條斯理的，對比起沈氏一張嘴就端著長輩的嘴臉命令一般的口吻，她自是要客氣的多了，就像是同不聽話的孩子說道理一般。

  「婉姐兒你身份不同，規矩自也是不同，嫁去尋常人家那頭也得教導一些出嫁之後去了夫家的規矩，更何況還是王妃呢，該學的禮數規矩那是半點也不能少的，否則出了差池咱們董家被人笑上幾句也就罷了，若是連累上了兩位王爺那也不妥你說是不是？婉姐兒你也是個聰慧的姑娘，不管前頭發生什麼事情，你出嫁的時候總得從董家出門吧？總得有送嫁吧？」

  郭氏說這一番話的時候也是格外的語重心長，言語不尖銳卻又帶著叫人信服的話語，起來也很是有幾分的道理。

  董淑婉從見到郭氏的第一面開始就覺得這個女人是個十分能耐的人，現在再次見面她依舊肯定了這個想法，若是換成其他人的話聽著這樣話都得開始自醒了，也會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然後收拾收拾東西麻溜地跟著一同回董家去。

  但她又不是尋常人，她在這鄉間地頭住的好好的，幹嘛還非得回了狼窩和人勾心鬥角，旁人就不說了，董淑萱現在肯定不樂意見到自己，一回去就想著和自己爭一個高下呢。

  「夫人這話說的也很有道理。」董淑婉笑著道。

  沈氏原本對郭氏就挺滿意的，又見她方才對董淑婉曉之以理的那一番話就更加的滿意了，這才像是世家出來的女孩應當有的姿態。

  「既是如此，那你就收拾收拾東西趕緊回了家去，見天在這鄉下呆著也不怕被人說那些閒言碎語，也得虧王爺他們看重你，也虧得圓真大師看重你，否則你那裡來這樣的好命有這樣的親事！」

  沈氏說著忍不住有幾分的氣憤起來，「還有你同圓真大師既是師徒，先前怎不見你提上分毫，若是你早早說了這事兒我和你父親也能夠早做籌謀，也正是因為如此，你父親才會倒了霉！」

  沈氏一想到圓真的事情，現在依舊意難平的很，看著董淑婉也帶了幾分恨意，一想到如今又病倒了的大兒子也不知道要不要怒其不爭還是責怪上蒼造化弄人。

  「老夫人這話我就冤枉了，父親倒霉又不是我害的，我住在這鄉間地頭的，平日裡面都得靠自己耕種度日，哪裡知道京城之中是個什麼變化。再有，先前大師雲遊未歸，我總不好嚷嚷著叫城中人知道我是圓真大師的徒兒，真要這樣嚷嚷了，回頭還不是叫人看了笑話去？！自打我歸京，也無人問過我以前是如何過日子的不是？」

  董淑婉看著沈氏，說這一番話的時候言語也是輕柔，並不帶是任何的指責，不過就是指出現實。

  她回京之後沒有人關心過她以前是如何的，和什麼人有什麼關係，現在卻來指責她先前這些事都沒有同家裡面說，不管如何，說出去都不算她無理。

  可沈氏哪裡是那種知道自己無理之後就會乖乖認下的人，她只會覺得這些都是在狡辯，都是在指責她，只會更加的生氣。

  「你這是說我這老婆子不關心你是不是？你也不想想打你歸京之後鬧出了多少風浪，老婆子我費了多少心血，你現在這般說那是覺得老婆子我虧欠你了是不是？」

  沈氏先前被鳳敬賢一頓打削那火氣不得不壓了下去，現在被董淑婉這一番話說的，火氣又上揚了起來，但好歹也沒被氣到沒了理智，知道眼前這丫頭現在自己輕易動不得，要動只怕逍遙王不會答應。

  「這幾個月的確少了你月例，可現在董家是個什麼底子你不清楚？你手上拿捏了你母親的東西還差那點吃喝不成？這幾個月來府上誰不是勤儉度日，你就非要將老婆子逼到絕境全家都吃糠咽菜不成？」

  郭氏聞言，也是抬頭看向沈氏，倒是沒想到她竟是將董家現在的情況給明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