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十二章感慨

  誰都知道逍遙王這是在嘲諷呢，但誰又能惹得了這樣一尊煞神？

  「既然御旨都知道了，本王就不多留了，雖然婉丫頭還沒進門，但本王也是十分看好的，不過也希望你們董家能多少懂點事兒，老夫人，本王的意思你們懂嗎？」

  鳳敬賢冷著一張臉，看著那白了一張臉的沈氏，雖說在年紀上老婆子要年長他幾歲，卻是一把歲數活到了狗身上，不知所謂的很。

  沈氏戰戰兢兢地應了一聲，哪裡敢對鳳敬賢剛剛的話有半點的置疑，直到看著人離開了，方才在吳嬤嬤的攙扶下站起了身來，站起來的那一瞬間腿還彎了彎，全靠仰仗著身材有幾分壯碩的吳嬤嬤扶的仔細才沒再摔倒在地上。

  「母親，咱們家可真是榮耀的很，一門兩王妃，說出去咱們家的臉面真真是京城之中頭一份的了！」

  劉氏笑呵呵地對著沈氏道，嘴巴上這樣說，可從剛剛王爺的口吻之中就知道，王爺那只是看上了董淑婉壓根就沒看上他們董家，這可是給了一貫心高氣傲的沈氏狠狠一巴掌啊，還叫人安生一些呢！

  也就是董知仁厥了過去，要是沒厥過去聽到這樣的話那就更好了，叫他們嫡出的看不上他們當家的是庶出的，可在貴人的眼中，他們還不是一樣不算個什麼！

  「可不是麼！」

  

  三房的汪氏也是想來都和二房劉氏站在一條線上的，現在聽到劉氏這明面聽著是好話實際上就是戳沈氏心窩子的話也連忙點頭，笑的高興無比。

  「真是想不到婉丫頭還有這樣的奇緣呢，剛剛聽王爺說這媒還是圓真大師保的呢，圓真大師是什麼樣的人啊，那可是能治天花的活神仙呢！母親，你說婉丫頭先前怎麼就不說還同圓真大師有師徒之情呢，若是咱們早早知道的話，那說不得現在在京城之中人人都要搶破頭的那天花疫苗咱們家早就用上了呢……」

  汪氏想到這裡也是覺得有些心口疼，她家也是商戶出生的，現在在京城之中一支天花疫苗已炒到了上千金，就這樣愣是沒有人能夠得到！

  汪氏也是有些後悔，當初就不應該想著董淑婉是大房的，同他們三房沒有多少關係也沒親近，若是先前親近一些，能夠把人拉攏過來，現在光是靠著圓真大師的名頭就不知道能掙來多少銀兩掙來多少風光了。

  要怪誰呢，還不得怪鍾氏他們！這府裡面的風浪不都是他們攪出來的，真真是攪家精！

  「大哥先前申斥也是同疫苗有關，早知道還有這樣的事兒，大哥又何至於那般的辛苦。」

  跟著一同來湊了熱鬧的董知信也開了口，倒是沒和二房三房那樣咄咄逼人，畢竟他一個大老爺們的也不好同婦人一般那樣的拈酸吃醋，不過倒也帶著幾分的惋惜。

  惋惜過後，就看向沈氏道：「母親，現在婉丫頭還在鄉間呢，先前放著不管也就罷了，現在難不成還要將人留在鄉間不成？雖說婉丫頭同咱們感情算不上深厚，可總不能叫人對咱們心中生了怨恨吧？我看還是速速將人接回府來？」

  沈氏也還沒從剛剛的震驚之中緩過神來呢，現在聽到老四這一番話，心裏面也有了幾分計較。

  她對於那丫頭也沒什麼好感，總覺得那丫頭防他們和防賊似的半點也不將他們視為家人來看，你說你同圓真大師有師徒之情怎就不同他們說上一句？可想而知是沒把他們當做親人來看待的。

  沈氏不想把人帶回來，可現在人都被配為睿王妃了，還是御旨所賜，而且逍遙王又是十分的看中，再不將人接回來，只怕他們董家是真要成笑談了，可遣誰去喚回來呢？沈氏一想到如果讓自己拉下這張老臉去將人請回來也是渾身不得勁的很。

  「那還是要喚回來的……」沈氏沉吟道，頗覺得有些頭疼。

  「喚什麼喚！」

  董知仁剛剛被郭氏掐了人中掐得幽幽醒來，這一醒來就聽到沈氏說要將董淑婉給喚回來，董知仁想到自己方才丟了大臉的模樣，又想到逍遙王那不動神色的擠兌，他心中不甘的很，尤其在想到董淑婉同圓真之間還有師徒情誼。

  若沒有這一句，董知仁或許就想著將人給接回來了，可現在知道董淑婉同圓真之間也有關係，而那疫苗正是害得自己現在這般丟人的罪魁禍首，現在他也已將對圓真的恨意轉移到董淑婉的身上去了。

  「這丫頭就是個生來克我的！」董知仁喘著粗氣，覺得自己已被氣到眼前一陣一陣地發黑，「她不是能耐著麼，能耐著還要我們接回來作甚！她……」

  「閉嘴！」

  沈氏聽著董知仁說的越發不像話，想著剛剛逍遙王的那一番話，人多眼雜，現在他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極有可能傳到逍遙王的耳中，甚至傳到聖人的耳中知道，知道他們一家子到底有多苛責了，回頭他們董家還能有好的？！

  郭氏也是被董知仁剛剛那般無腦的話給驚嚇住了，先前就知道這人腦子轉不過彎來，現在更是覺得這人壓根就沒點腦子，誰都知道他那女兒是要富貴了，這個時候不好好拉攏著也就罷了，竟是還要將人往外推，生怕不能結了死仇。

  也難怪當初沈氏想了法子為他求娶到了顧氏，偏偏他還能鬧得和顧家一拍兩散的地步。

  從這一點看，這人也委實是個人才。

  「你還要再鬧下去不是？是打算把潑天的富貴變成潑天的禍事是不是？」

  沈氏氣的心肝兒疼，對於這個蠢到極致的兒子真是半點好話都沒有，想想他幹的那些事兒吧，現在還要鬧這些意氣之爭，還當自己年幼不成！

  董知仁還要說話，卻是被郭氏一下攔住了。

  「母親說的是，侯爺只是剛剛得知消息還沒緩過神來，婉姐兒也的確是該回了家來了，明日我就去村子接了人去。」郭氏一臉平靜地道，說著臉上還帶出了幾分笑意來，「先前還在同母親說著，婉姐兒的事情呢，如今就來了這般的好事兒，那行哥兒的婚事也應當捉緊起來了，母親也得有個章程了。」

  沈氏聞言，哪能不知道其中的意思，也是點了點頭，覺得行哥兒的親事也的確要相看起來了，最好今年就能夠完成，實在不成至多到明年春日裡頭，雖是庶出也是兄長，也還是得先叫人成了婚事才好出門。

  「明日我同你一同去。」沈氏道，她也該去看看那個孫女了，雖然這樣的決定的確叫她覺得自己臉上沒有多少臉面，可仔細一想，能同逍遙王拉上關係也能夠同圓真大師交好，落了臉面就落了臉面吧！

  郭氏微微頷首，算是應了沈氏這話。

  沈氏心情不順，也不想在這個時候當著眾人的面再談這些事，當下就讓二房三房和四房的人都回去，而她自己也準備回了松風苑去，她也得好好緩一緩才成。

  劉氏和汪氏兩人原本還想再看看熱鬧，可沈氏大手一揮讓各人都里離開，她們也就知道這熱鬧是看不成了，臨走的時候，劉氏和汪氏兩人還挽著手，很顯然是有話要說了。

  白氏也有不少的話要說，但她向來也不算是和二房三房一路人，自也不可能跟著人一同聊，倒是同董知信一同走了，等到走遠了之後方才開了口。

  「大哥剛剛怕是失心瘋了吧，如今不去拉攏婉丫頭竟還在那邊使小性子，就是個婆娘也沒得同他這般小性子的！」

  白氏簡直被董知仁那一番操作給氣笑了，簡直就覺得這個兄長完全比榆木疙瘩還不如，偏生就是比自己的夫君早生了幾年。

  「大哥就是這樣的性子，先前被申斥過他臉面上實在過不去，婉丫頭同大哥之間的關係你也曉得，他哪裡會高興！」

  董知信也覺得自己大哥就是個腦子被門夾過的傻蛋，可偏偏又拿這個傻蛋沒有辦法，就是在背後說人的時候也不能夠往著難聽裡頭說，傳出去倒是他這個做弟弟的不敬兄長了。

  「我倒是覺得婉丫頭是個通透人，先前就是鍾氏一直在府上攪風攪雨的。再者，大哥對婉丫頭做的那些事兒也虧心的很，婉丫頭是個眼裡不揉沙子的性子，我看這一次哪怕母親親自去，多半也是要失望的，就是回來了，怕也不能同大哥一條心。」

  白氏誠懇道，她是真不看好沈氏和郭氏，董淑婉那性子犟的很，又怎麼可能會被隨意勸幾句就接受呢，換做是她也不可能就因為這隨意幾句話就答應了回來為他們籌謀。

  「剛剛我順到瞅了一眼萱姐兒的臉色，那也難看的很，說不得還得再起波瀾呢！先前府上就她是個尊貴人，成天看人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現在可好了，婉姐兒現在是半點不比她差，萱姐兒心中肯定不甘願，說不得到時候還得鬧出點事來呢！」

  白氏剛剛偷看了董淑萱的臉色，那簡直比死了親媽還難看，想想也是，她一貫心高氣傲的厲害，性子其實和董知仁那是如出一轍，本就不是個大氣的性子，先前背地裡頭也沒少使壞，現在想想不管做出什麼事情來也都不會有什麼奇怪的。

  「你說這些作甚，回頭叫人聽見就是你的不是了。」董知信深吸了一口氣說，「左右這是大房的事情，也輪不到我們四房的來插手！」

  董知信哪裡不知道現在大房那頭事情多的很，別看出了兩個王妃，可這也是烈火烹油的事，不過他們計較再多也沒有什麼用，還是管好自己這一房就好了。

  不過，董知信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往後你帶著志鴻、淑儀和淑菡多同婉丫頭交好幾分也是好的，婉丫頭也不是那般全是冷心冷肺之人，咱們若是對她好，她心中也是會記得這一點的。」

  董知信如今是在禮部做了侍郎，這位子也是夫人娘家出了大力才謀劃來的，往後能不能往上走幾步委實還不好說，往後被人擠了下來也是很有可能，所以有些事情要謀劃的也該早早地謀划起來了。

  董知信不像他那大哥一樣，對自己的臉面看的極其重要，更重要的是，承爵的並不是他，眼下雖說還不算正式分家可也已同分家沒有什麼差別，等到往後母親沒了，那自然都是分的乾淨，他能分到什麼還說不好呢，他總得要為以後謀劃謀劃，最主要的還是為自己的子女謀劃。

  他這一房嫡出的暫時也就一子兩女，長女淑儀今年十二，次女淑菡才七歲，而長子鴻哥兒才將將九歲，莫看現在年歲都還不大，但時間向來是過的極快的，尤其是長女那頭，這幾年也得開始慢慢相看起人家將親事定下了。

  他這一房能助力的也就白氏的娘家，可也不能處處都仰仗著白氏娘家，董淑萱那頭董知信也是清楚的很，那是靠不住的，現在既然逍遙王看重婉丫頭，那也算是一件好事，如今早早地交好一些，說不得往後也能夠換來幾分助力。

  「不過你也得有些分寸，若是沒靠上關係也就罷了，可別將人給惹惱了！」

  董知信也是想著為子女籌謀一番，畢竟有個當王妃的堂姐，若是關係不錯，往後女兒的親事也能往好的裡頭談幾分，還有自己的兒子，若往後有幾分的出息，也能夠舉薦入朝堂之中，這般一來也算是他們四房的好事了。

  「我曉得。」白氏心中也是這樣想的，的確是現實了幾分，可這個世道原本就是這般的實際，「對了，你說這一門親事傳出去，不知道魯國公府上是如何自處？」

  先前董淑婉可是同魯國公府有親事在的，還是顧氏還在的時候就定下的親事，只是後頭明家有了別的心思，甚至還來退了親，雙方鬧的也很是沒了臉面，解了婚約之後明家雖沒有在外頭說什麼，但多半都覺得同他們解了婚約之後董淑婉是不會尋到一門更好的親事的，卻不想現在竟是同睿王結了親，真是想看看如今明家是個什麼樣的表情呢。

  董知信想了想也覺得明家現在可能不會多痛快，不過這也不過就是一閃而過罷了，明家痛快不痛快有什麼要緊的，左右都已經是退了親的人了，也同他們沒了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