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想當廚子

  老霍倒是有些可惜，本想著說辛勞一些，撐過去就是，現在勢頭大好的情況下說不做就不做了，那回頭這生意說不得就得遭殃，那可不是壞了麼。

  「老霍叔您的想法也是，可這人也不能仗著年輕隨意地折騰，年紀輕的時候尚且還覺得能撐得住，但年紀大了虧了身子骨可就不好了。」董淑婉對於憂心忡忡的老霍叔也是感激的，自打自己在村子裡面住了開始，老霍叔也是提點了自己不少的事情，現在也是實心實意地為了自己好。

  「這買賣現在也就咱們在做，春種對於村裡頭人來說可是頂頂重要的大事，關係著賦稅和往後一年的日子要如何過呢，咱們的確是給了工錢，可也不能叫人這般日日熬著不是？倒不如忙過春忙好生歇兩日再上工為好。再者，這豆腐的買賣到底也是蠅頭小利，我尋思著等到秋收之後，這豆腐的買賣就直接脫了手，給村子裡頭的人做就成了。」

  老霍一聽這話，那是更加意外了，這年頭家裡要有個方子那都捏在自己的手掌心之中不放，有這樣的方子總是能夠將日子過的好一些，但也得提防了旁人看上這方子，別的倒是不怕，就怕的是那些有錢有勢的人家給盯上了，不然可就糟糕了。

  「這樣哪成？！哪有憑白拿了小姐的方子的，回頭咱們村都成什麼人了！說出去可不得被人說三道四不成。而且小姐的方子也該是小姐自己做了這買賣才成。」

  

  「我那一個坊子做的主要是醬油一類的，豆腐那也是附帶的，可老霍叔你也看到了，城裡面對於豆腐這類吃食那也還是稀罕的，咱們村裡面就這麼一些人，別的村子裡頭知道咱們村裡面的豆腐在城裡面好賣，只是村子若是離的遠了過來咱們村子大多都買不到豆腐只能空著回去，坊子每天出產的量也不算太多，聽著人說城裡面還有不少沒有買到的時常還來詢問呢，若是咱們村子做豆腐的人家多了，就沒了這樣的問題了。」

  而且董淑婉也沒有打算把一切全都捏在自己手掌心之中的念想，一個人能做的事情畢竟是有限的，再者，就算她把如何做豆腐的方法交給了村里人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醬油的方子還拿捏在她的手上，而且除了純粹的豆腐之外，她這不是還有別的豆腐製品麼，比如毛豆腐比如腐乳，再比如臭豆腐一類的，所以純粹的一個豆腐和豆乾對她來說損失還不是那般的大。

  再者，商之一事如水一般，若是處處都是捏在自己的手掌心之中也沒什麼意思，而且她能掌控得了一時又不可能掌控得了一世，坊子裡面做豆腐的人不少，難保他日不會有點別的意思。做醬油還有別的工序，做豆腐的工序那就少的多了。

  「再者，我也沒打算一輩子做了豆腐去的，說不得什麼時候就要做了其它的行當，到時候嫌做豆腐麻煩，到時候不辦這豆腐作坊了，那不是更不好麼？」

  老霍聽到董淑婉這麼說，覺得她這話也不是沒有半點的道理，到底決定事情的還是自家小姐，而且真是要將豆腐的方子公之於眾的話，那得利的也都是村里人，就連自己也是，自己的兒子大多都在坊子之中做活，也都學會了如何做豆腐，真要是自家開始做豆腐，那就衝著他們家的壯勞力，那可是能夠出不少的豆腐呢！

  「小姐是當真這般想著？」老霍問道，「小姐真要是傳授了做豆腐的法子，這對於我們村上來說那肯定是個好事兒，但若是平白無故地得了這樣的好處，時間長了之後怕是有些人不會記得小姐的好。」

  老霍想的更多一些，他是想著這樣的好事兒也無疑會養叼了人的胃口，因為不需要自己付出什麼就能夠直接得到，短時間內或許還會感激，時間長了之後反而會視為理所當然，說不得再時間長一些之後反而還會覺得小姐應當多傳授一些才對。

  董淑婉想了想，覺得老霍叔真真是人老成精，這些問題都考慮的很是詳盡，斗米恩升米仇這種事向來不少見，即便村人再淳樸，但會起惡念頭的也不是沒有。

  「這樣，等到春忙過後，只要去坊子裡頭做滿一個月的活計就能夠學到做豆腐的手藝，一家只需去一人即可。這一個月的活計我不付任何的銀錢，就當是學手藝的銀錢。」董淑婉想了想說。

  老霍想了想，也覺得這個主意還是挺正的，「那等春忙之後我同里正和村子裡頭的人說，到時候小姐要做什麼只管吩咐一聲即可，我那幾個小子干別的不成，幹活這事做的還是靠譜的。」

  老霍想自己四個兒子現在都在坊子裡頭干，到時候家裡面起一個豆腐坊子就成，坊子裡頭的活計還是不能落下的，自家的豆腐作坊，那也無須整家人全都撲在上頭做，而且坊子裡頭的工錢給的很是不錯，自從家裡幾個孩子在坊子裡頭幹活，再加上家中的婆娘也沒有停下織襪子織毛線衣褲的活計，這幾個月來也是掙了好些，平日裡頭也捨得弄些油水來吃了，年幼的幾個崽子倒是趕上了好時候。

  老霍就尋思著給自家到了年歲的老四相看個勤懇老實的婆娘，現在另外的村子那都羨慕著他們良山村呢，先前就有人悄悄地問了他婆娘是打算給老四尋個什麼樣子的姑娘呢，以前他們良山村的小伙子說親事也還得尋摸尋摸，但現在可都是外頭人來打聽的，就盼著嫁進良山村來。

  這要是把豆腐方子要免費送給他們的事情一出，老霍覺得村子裡頭的人大多都是願意去坊子裡頭免費幹上一個月的活計的，到時候家裡弄個豆腐坊，每天哪怕掙的少些，那也都是一個進項，只怕他們良山村的大小伙子那是更加搶手了！

  老霍心裡頭想著事兒，但也還是同董淑婉商量了一下關於插秧的事情，今年她留了一畝良田要種，種子是自己選的，育苗也都是她一手搞的，現在馬上到插秧的時候了，老霍就尋思著自家小姐想來是沒有種過田的，而且平日裡頭還給村子裡頭的人上課，在學堂裡頭的小娃娃們那都已經認了好些字了，就連本子筆墨也都是小姐供的，村子裡頭的人也都已經說好了，小姐地頭上的事兒那都是他們村里人的事情，能搭手的地方絕不叫她親自動手。

  再者，他們都是做慣了農活的人，做這些事情也不費多少勁，插秧一類的人多也就快了。

  董淑婉自然也是同意了，她倒不是不能吃這個苦的，在末世的時候什麼樣的苦頭沒有吃過，在那個時候哪怕是女漢子都能被逼成十項全能，她基本上是什麼都能幹，生孩子也能。

  鳳勤在老霍來的時候就領著豚兒在一邊玩耍，兩個孩子也是很乖，知道什麼時候可以玩什麼時候可以鬧，但家裡有人的時候都會乖乖的，鳳勤在聽到董淑婉說要將豆腐的方子教會給村子裡頭的人的時候，還忍不住看了一眼。

  他雖然年歲小，但多少也已經懂一些事了，豆腐這東西他們家也時常吃，而且還是換著花樣吃，先前他還吃過豆腐餡的餃子呢，最近早上的時候還多了一味用豆腐做的，名為腐乳的東西，初吃起來的時候還覺得有些不大適應，但就著粥喝的時候那真的是格外的別有滋味。

  姐姐還說了，她制了一些毛豆腐，還沒到時候，等到了之後再做給他嘗嘗，看能不能吃的慣。

  鳳勤心裏面也還在想著豆腐的事情，就是豚兒見他沒了反應，用那肉乎乎的小胖手拍了他兩下都沒能叫他回過神來。

  「在想什麼呢？」

  董淑婉看著捏著積木不動的鳳勤，又摸了摸拿著小積木玩的正高興的豚兒的腦袋，微笑地問著。

  「姐姐，咱們家以後沒有豆腐了嗎？」鳳勤小聲問，「我還挺喜歡吃豆腐的。」

  「那你放心，這豆腐咱們也還是能有的吃的。」董淑婉笑了，「你還怕少了你那一口吃的不成？」

  鳳勤也有些不好意思，臉微紅，小聲道：「我就是喜歡吃，以後我也要和姐姐一樣做好吃的吃食！」

  「那你這想法還挺有趣的！」董淑婉笑容更加甜美了，也不覺得鳳勤這樣的說法有什麼不好的，「不過等到你大了之後，說不得就沒有這樣的想法了呢。」

  小孩子在小時候總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她小時候也有過那樣的時候，整天想著自己長大之後要做什麼，什麼想法沒有過，但等到長大了之後選擇的未必就是小時候的那些想法。

  像是鳳勤現在這會有著想要當廚子的想法，在董淑婉看來是沒有什麼，可在尋常人眼中就不是這樣看了，哪怕是聖人聽到只怕都要皺起眉頭想不到自己的兒子的想法不是當一個好王爺而是當一個廚子。

  「反正我想做好吃的，以後想吃什麼都能自己做，那也挺好的！」鳳勤挺著胸膛，像是個小大人似的在哪兒宣告，那模樣看得董淑婉臉上的笑意更加深了一些。

  「這樣也好，要是再過幾年你要是還想這樣做，我就把我會的都教給你。」

  董淑婉覺得鳳勤實在有意思的很，也不糾正他的想法，想著要是過幾年這孩子真要想當一個廚子，只怕聖人還真的有的頭疼了。

  鳳勤聽到董淑婉說要教自己廚藝也很是高興，想著自己要是能夠學會，到時候還能夠做給阿爹和阿娘吃，到時候阿爹和阿娘兩人想來也會十分的高興。

  不過他還記掛著剛剛的那個問題呢，也沒有被董淑婉這麼一說之後就忘了個乾淨，還是眨巴著眼睛看向董淑婉。

  「姐姐還沒有說呢，為什麼這豆腐咱們家不做了要給別人家做呢？」

  董淑婉見鳳勤還一臉好奇的模樣，若是尋常的人大多也只會用一句「大人的事情小孩別插嘴」這樣的話來糊弄搪塞，不過董淑婉覺得鳳勤現在的歲數雖然不大，但也已經開始懂事了，而且這件事也不是不能同他說的。

  「雖然豆腐薄利，也的確是個長久的買賣，要是我想那也可以把方子一直捏在自己的手掌心之中，大家也都不會有多少的想法，就像我剛剛同老霍叔說的那樣，一個兩個方子對我來說那是沒有多少的影響，你看咱們家不做豆腐了不也還有別的吃食能做麼，有醬油，有腐乳，往後還會有別的東西。但這樣長期下來，富的是咱們一家子，村子裡頭的人還是該怎麼過還是怎麼過的，該種地的時候種地，秋收之後去找一些活計來做，勉力維持家計。你知道，普通人家的日子是如何的嗎？」

  鳳勤搖了搖頭，他雖是在學堂之中同其村子裡頭的孩子玩的不錯，但對於普通人家的生活那還真的是不清楚的，但他也知道肯定不是他那般過日子的，很多小夥伴的身上的衣服都是縫縫補補的舊衣，鞋子也都是草鞋。

  「他們呢，不像咱們一般一日能夠吃三頓，下午餓的時候還能吃一點點心，也不用擔心地裡面的收成。他們一天只能吃兩頓，大多都是一頓干來一頓稀，吃食也不好，豆飯就是很好的食物了，大多都得混著野菜，還得緊著家裡的壯勞力先吃。你要想知道，那中午的時候咱們可以吃一頓看看也叫你知道尋常人家吃的是什麼樣的飯食。等你吃過了之後咱們再接著說。」

  鳳勤聽著都忍不住皺了眉頭，他不知道原來都是那樣過日子的，光是聽著都覺得日子好難過啊，在聽到董淑婉說中午的時候要吃尋常人家的吃食的時候也沒有拒絕，點了點頭。

  翠竹和玉芝兩人也聽到董淑婉所說的話，翠竹倒是沒什麼，倒是玉芝心細一些，知道自家小姐也是有心叫這位小王爺嘗嘗人間疾苦了，只是也不知金尊玉貴長大的小王爺習慣不習慣的。

  「小姐，若是依著尋常人家的吃食，只怕殿下是要吃不慣的，還有小殿下呢！」玉芝提醒道，「小殿下可受不住。」

  她看向鳳勤，表情有些嚴肅，「那咱們先說好了，今日午膳是不同以往的，哪怕難吃也都得吃下去不能有半點的浪費，你能答應嗎？」

  鳳勤認認真真地想了想，然後點了點頭。

  董淑婉見鳳勤答應下來，這才又看向玉芝。

  「豚兒還像是往常一般吃就成。」董淑婉給了有些擔憂的玉芝一個笑安撫，「你去同阮婆婆說上一聲，今日午膳是要差一些了，免得人多想。」

  玉芝見都已經安排妥當了，也知道自己再說什么小姐也不會改變自己的想法，也就應了下來，當下就去準備午膳了，今日想來那是十分簡單，也無需小姐去廚房動了手。

  瞎婆婆也從玉芝那邊聽到了事情的原委，知道中午吃的是野菜豆渣餅，倒也沒有多說什麼，也覺得董淑婉真真是個善心腸的人，即便不說也無妨的，而且一頓粗糧餅子又有什麼，當初她和孫子孫女日子難過的時候，能有這樣的一頓粗糧餅子都是個好日子了，現在頓頓吃的好她也怕時間一長之後兩個孫兒忘記了先前的苦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