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決定

  商州那邊順利的很，在良山村之中搞教學的董淑婉也是十分的順利，鳳勤到她這裡也是有好些日子了，這孩子「蠢笨」的名頭在外，但董淑婉接手之後發現這孩子也沒有傳言之中的那般的蠢笨，事實上還挺聰明的一個孩子。

  先前董淑婉還怕他不大適應自己的教學方式，再加上自己也不可能為了等他一人直接把先前教導過的再教導上一回，所以也就只能在每日授課之後再給他從頭補上一補。

  鳳勤剛開始跟著上課的那一日還是有些不大懂得的，那些拼音和數字對他來說略有幾分的陌生，再看一同和他受教導的全都懂得，心裏面隱約有些著急，起初的時候還有些著急，生怕自己真的是個蠢笨的，又怕自己太笨被送回宮中去之後就要面對那些兇巴巴的王傅了。

  但在連著被補上先前的課程之後，能跟上大家一同的學習之後，先前還蔫噠噠的他又抬頭挺胸起來了，每天都高高興興起來了，村子裡頭的孩子也有趣的很。

  

  一堂課下了課之後他們還能玩不少的遊戲，有老鷹捉小雞，玩踢毽子，鳳勤簡直覺得在村子裡頭過著這日子實在是太好了！現在還有了蹴鞠遊戲，鳳勤覺得這蹴鞠遊戲也實在有趣的很，就是村子裡頭的那些孩子在上了上午的課之後，下午還得幫家裡頭的活計，不能同他一直玩下去，這委實是有些可惜。

  如今四月下旬的日子天已經暖的很了，身上厚實的那些襖子也都已脫下，田間裡頭育的稻苗嫩嫩的就等日子插秧了，山上各類菇類和野菜抽了一茬又一茬，就連晚上睡在床上也都已能夠聽到那此起彼伏的蛙鳴聲了。

  下了課，鳳勤同小夥伴們告了別，然後同董淑婉一同回院子，現在豚兒也已經走的穩妥了幾分，雖然走的多了還是腳步不穩，可總比剛學會走那會走兩步就得一屁股坐下去強太多了。或許是日日帶著去學堂的關係，一歲多點的豚兒也時不時能崩出一個字來，再大一點想來應該是個口齒伶俐的。

  「姐姐，狗子他們說再過幾日就到插秧的日子了，咱們家也要插秧嗎？」

  鳳勤極其喜歡蹴鞠，一個人玩的時候也都是挺有意思的，可他還是喜歡和小夥伴們一起玩的時候更有意思，不過等到放了學，小夥伴們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干，有些要上山撿拾一些柴火也需要打豬草，不能整日同他一起瘋玩，他雖是有些可惜，但也沒有什麼，不過有時候他也會跟著小夥伴們一起玩耍，就連山林裡面的菇子都認識了好幾種呢。

  「咱們家的田地大多佃了出去，就留了一塊，到時候也無需咱們來種。」

  董淑婉對於鳳勤一向是當做個小大人來看待的，對於他的那些問題也向來都回答哪怕問的再離譜也都會好生回答。

  「等到春種和秋收的時候，課堂就要停幾日，畢竟對於他們來說這些都很重要。」董淑婉道，「約莫要停一旬的時間，那到時候你要不要回了宮中去？」

  鳳勤一聽，想了想道：「阿爹那時候也是要下田的！不過我想回去看看阿爹。」

  每年春耕的時候，高宗同那些大臣也都是要前往皇莊進行春耕，當然這不過就是為了表示對春耕的看重，等到秋收的時候那也會前往皇莊以帝王之尊去收割成熟的稻穗，以祈求五穀豐登。

  鳳勤想了想也覺得自己這個主意正，「姐姐我到時能帶著草莓醬去見阿爹嗎？」

  他覺得在婉姐姐這裡的日子過的最好了，吃食比宮中的還要好，而且花樣還多，甚至還會做宮中都不會做的糕點，尤其是那些蛋糕麵包一類的，不知道有多好吃！

  還有草莓！

  鳳勤自覺自己也是吃過不少果子的，但沒有什麼果子能夠比草莓更叫他覺得好吃了，清甜清甜的，而且做成果醬抹在麵包片上就能夠叫他吃上好幾片了，哪怕用饅頭沾著醬吃也好吃！

  草莓地裡面的草莓苗現在也已經舒展開了，甚至已經開了花，說是過一陣子就要結果長果子了，鳳勤想了想那一大片的草莓地，覺得等到果子成熟的時候能有好多好多的草莓果子吃了，說不得還能做出好多好多的果醬來呢！

  就是現在的糖委實太過難得了一些，京城這邊雖有種了甘蔗的卻也不多，大多都是從南邊而來，價錢又貴，尋常農戶人家也沒有給孩子食糖，能在過年的時候買上一些麥芽糖就已是極好的了。

  做果醬要放好些的糖呢，這樣想著，鳳勤就有些不好意思了，想著自己來了這裡吃住行那可都是姐姐在照應著，自己還要連吃帶拿，想想都臉皮一紅。

  「那還是不拿了吧。」鳳勤紅著臉小聲說。

  「怎得又不要了？」

  董淑婉對於鳳勤這態度也是有些困惑，剛剛他還那樣高興的模樣怎就一下子又說不要了，看他那模樣似乎還有些不好意思，她細想了一下之後就能夠猜明白這孩子是在想些什麼了。

  「現在雖然果子不多，但你看地裡面不是種了那麼一大片麼，現在都已經開了花，再過一段時日咱們的果子就會吃都吃不完了，到時候還能夠賣給村裡頭的人讓他們賣去城中，去年栽種下的果樹大約還得再養一年才好結果，可咱們夏天還有別的果子吃呢。這草莓果子嬌嫩，風吹雨打就容易壞，顛到了都容易壞了，再者都是自己種的，咱們當然是要撿最新鮮的最鮮嫩的時候吃。」

  草莓的季節性長，去年回來的時間晚了一些再加上冬季委實漫長的很，所以她也沒有時間在溫泉莊子那邊建起幾個溫室大棚來，當初僅有的那些也都種了菜專供定遠侯府上的，所以董淑婉今年早就已經遣了人過去溫泉那邊建起溫室來，就等著冬日裡面出草莓了，現在這露天草莓那就是給冬天鋪路的。

  「到時候咱們多做點果醬，即便不拿出去賣，咱們自己做搞點吃也挺好的，到時候還能夠給你們做草莓蜜餞，等到沒了草莓的時候也能夠叫你吃個高興。你若是覺得不好意思，回頭等到地里草莓果子熟了，你就提著小籃子去摘，拿工錢抵了如何？」

  鳳勤一聽覺得這個主意實在好極了，當下就挺著自己的小胸膛意氣風發地道：「那我一定能摘好多好多！」

  「那咱們就說好了，到時候你可得摘好多次呢，就一次兩次的可抵不了！」

  董淑婉看著鳳勤那模樣也是帶著笑，覺得這孩子其實性子還真真挺可愛的所以也願意逗逗他，剛來的時候性子還有些放不開呢，來了這些日子也就把本性給透出來。

  鳳勤當然又是挺著胸膛一通保證，只差沒保證自己能一天摘多少果子了。

  董淑婉尋思著到時候果子熟了，就讓在學堂裡頭的那些崽子們來幫著採摘了，這年頭娛樂活動也少吃食更是少，平常她用點餅乾麵包就能夠讓學堂裡頭的孩子卯足勁地學。現在種的大多都是梨、杏、柿子一類的，而且都還是沒馴化的，杏子多酸澀，梨皮厚，柿子更是核多，山野裡面倒是有一些野果子，但能吃的又有多少。

  她種了有一畝半地的草莓，草莓的產量也是不少，雖然今年少了冬草莓的產量，但也能夠出不少的果子，叫村子裡面的孩子香甜個嘴還是能有的，還能給自己家做上不少的果醬留著。

  「果果好！」

  豚兒也都一直眼巴巴地聽著呢，尤其是聽到有草莓果子的時候，他也是懂的很，董淑婉一向是不在吃食上剋扣的，現在豚兒越長大能吃的也就越多，雖說現在地頭草莓還沒長，但董淑婉自己弄了一個小溫室，日日還用異能溫養，出的那些草莓大多都是進了豚兒和鳳勤的嘴裡，每天都能吃上幾個別提有多舒心了。

  「好，到時候豚兒也去摘。」

  董淑婉顛了顛在懷裡的小胖崽子，摸著那一手的軟嫩的肉也覺得更加的舒坦，想想剛到她這兒的時候瘦的皮包骨，現在這一手的肉都是她養出來的，還有那有點鼓的小青蛙肚，那也是她給養出來的。

  小孩子麼，自然是不怕肉的，等到往後抽條了自然就瘦了。

  豚兒聽到自己的名字又見董淑婉對著自己笑，自然也就高興起來了，咧著長了四五顆牙的小嘴笑的高高興興的，小腳還不安分地蹦躂著。

  到了家中的時候也還早的很，才不過上午十點左右的時候，翠竹和玉芝兩個人勤快，家裡早就已經收拾妥當了，該洗的洗了該曬的曬了，院子灑掃也方便的很。餵雞餵豬的活計是瞎婆子和草兒狗兒兄妹兩人。

  餵豬原本是個重活，尤其現在的豬主要還是吃豬草為主，養了十頭豬每天的豬草就要不少，若是這豬草叫瞎婆子祖孫割那真的是個辛苦的活計，可董淑婉早早地就和村子裡面幾家日子不算太好的人家說好了，每天送的豬草來，按背簍算，一背簍兩文錢。

  這錢是不多，但割豬草對於村子裡頭的人來說原本就不算是個重活，割起來也快的很，一簍子能賣兩文錢有啥不好的，給自家割的時候順手多隔兩簍不就得了。而且這活，就是家裡的孩子也能幹，左右孩子閒的時候也都是漫山遍野亂跑，掙幾個錢到時候上了城裡面趕集買幾塊糖來吃吃也好。

  那幾家人家也都高高興興的把事應了，每天都給董淑婉這頭送豬草來。若是尋常人家，這豬草也就直接倒進豬棚石槽就算了，但董淑婉則是要煮過這才餵食，瞎婆子也是沒啥意見的，她只是眼睛不大看的清楚，燒個灶這種活計也沒啥，身邊也還有草兒和狗兒兩人能搭一把手。

  瞎婆子覺得沒有什麼比在董家小姐這頭更好的活計了，頓頓吃的都是大白米飯，主人家吃的啥他們祖孫三人吃的是什麼，這時日一長原本瘦骨嶙峋像是要養不活的現在也長了肉，瞎婆子摸著自己孫兒孫女的臉都覺得往後有盼頭了。

  狗兒也在學堂裡頭跟著一同學，草兒本也想去，只是又放不下自家祖母，姐弟兩人就說好了狗兒去上學，要好好學，學了之後回來教她。

  狗兒倒也是個聰明的孩子，上了學堂開始到現在，測試的時候也拿過第一，還得過董淑婉的獎賞，那餅乾麵包一類的也沒捨得自己一個人全吃了，全都省著拿來同姐姐和婆婆分著吃，瞎婆婆也知道自己孫子能夠認字學了算數，心裏面更是有盼頭的很，覺得往後總能有好日子的，心裏面也是時常念著董淑婉的好，只恨自己能做的太少，不然真真是想多做點事兒。

  過了約莫一旬的時間，眼看著要插秧了，董淑婉就把學堂給放了假，上午的小班孩子們在家裡頭自不是啥干農活的，但農忙的時候也少不得他們幫手，下午上課的大多都是青壯，那才是幹活的主力，原本還想同人商量商量看能不能停幾節課程，但沒想這話還沒說呢人就已經先幫他們想好了。

  小班的孩子們雖是被放了假，但董淑婉也是留了不少的作業給他們的，生怕他們玩了幾天之後回來就把先前所教導的全都忘了個乾淨，她甚至還說了，等到再開學的時候那是要進行一場測試，成績最高的是有獎賞的。

  孩子們全都眼睛閃亮亮的，心裏面都忍不住有些期待，期待著測試自己要是能夠拿到什麼樣的獎賞。

  至於大人班的自是沒有這樣的福利了，他們都歲數不小了，有些甚至比董淑婉還要大，能識字認數就已很好了，別的哪裡還敢奢求！

  村子裡頭現在的漢子們大多都是幹勁十足的，豆製品坊子也都已經建立起來了，最多的是醬油，但醬油這玩意是要靠曬的，出成品至少也要三個月的晾曬。不過每天也會製作一些豆腐、豆乾、豆皮一類的，這些在京城之中也十分的受歡迎，行情也是好的很。

  京城之中有一百零八坊，富貴人家更是不吝嗇在吃食上，尤其是新鮮的吃食，別看那豆腐看著平平無奇的很，但佐以別的吃食都是十分鮮美的，哪怕是嫩豆腐用小蔥拌之都好吃的很。

  董淑婉在豆腐上本就屬於薄利，村人來拿貨也都是用黃豆來換，一升豆子能換三斤嫩豆腐或是一斤半的老豆腐，香乾一類的則是要更少一些，畢竟豆乾水分少耗豆子。

  嫩豆腐分量沉，不耐折騰，但勝在口感鮮嫩，老豆腐厚實一些做菜煮湯都合適，香乾滋味噴香，做的時候加入了鹽和香料的關係，哪怕空口吃都覺得滋味不錯，稍微水煮一下涼拌一番都滋味十足。

  良山村所出的豆腐而今在城中也是頗有名氣的，所以現在每天天不亮就有了別村的人背著背簍趕來換購了豆腐然後背去城中賣，雖說是辛苦了一些，利潤也稍稍薄了一些，可時間長了手上也是攢下了好幾個錢來，而且有些聰慧的就往著高門大戶家送，還得過賞錢呢！

  現在要到農忙的時節，醬油那邊倒是停幾日不要緊，豆腐這頭怕也是沒了人要停幾日的，畢竟做豆腐那還真是一個辛苦的活，農忙的時候再抽出人手來幹這活，那更是辛苦的很，這人又不是牲畜，哪能連軸轉還不用歇氣的？！

  既然都抽不出人手來，董淑婉又不是脫不開那點利益的人，乾脆就直接讓坊子裡頭幹活的人忙過了春種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