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搬救兵

  董淑萱原本就是故意的，故意沒給郭氏臉面，想著自己最過分的事情也都已經幹了，左右自己現在已經是准泰王妃了，董家總不能做出將她干出家門的事情來，就是旁人想，沈氏也不可能同意的。

  所以這一陣子行事，董淑萱一直都處於有恃無恐的狀態，對於郭氏，她也沒什麼好感，姜芷蔓的母親就出於郭氏一族，想當初姜芷蔓仗著自己父親和母親，自己出生於世家欺壓了自己不知道多少回。現在自己在可算勝了她一回，哪裡還會想著同郭家的人交好呢，那還不得認為自己是在討好人麼。

  董致行也覺得如此，想著自己原本是父親唯一的兒子，備受寵愛不說甚至父親可沒少說往後這定遠侯府需得他來承擔這樣的話，那簡直就是吊在他面前的一塊餅，只要他一伸頭就能夠直接咬上一口，可現在這塊餅說收回就收回了，這叫他心中怎能甘願！

  哪怕郭氏往後生不出半個子來，董致行心中也還是不甘願的，還想讓他去叫一個比自己才大了兩三歲的人作為母親，他可叫不出口。

  「左右咱們不去能如何？」董致行冷笑著同自家妹子說，「這新媳婦進門第一天難不成還能刁難咱們不成？要知道後娘難當，她一個當後娘的一進門就來刁難咱們兄妹，傳出去她們郭家的女兒都別想嫁人了！而且，妹妹你現在已是准王妃，還用怕個什麼勁兒……」

  不待董淑萱回答，正廳的門就被人一把推開，站在門口的董知仁冷著一張臉看向在屋子裡面那兩個臉上得意都沒收斂住的人。

  「我竟是不知道我生了兩個這麼能幹的兒女！」

  董知仁沖了進來，狠狠給了董致行一巴掌，冷著臉說。

  方才他又在松風苑多等了半個時辰，在那半個時辰之中萍娘也沒少給說好話，他是忍了又忍，忍不住就來看看這兄妹兩人又在鬧騰個什麼，進院子的時候就沒讓院門的人喊聲，這才聽到兩人在背地裡面都在說什麼。

  董致行和董淑萱看著突然闖進來的董知仁，兩人都沒想到會有這樣的變故，原本以為他們不去至多也就是遣了丫鬟婆子過來叫上一聲罷了，哪裡想到竟然還親自來人，來人也就算了，若是郭氏前來，那他們兩人還能夠當做沒那麼那麼一回事兒不在意一些，卻不想現在來的竟是他們的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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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肯定是那郭氏做的好事！

  董致行被董知仁這一巴掌打得眼前都有些犯黑，耳朵裡面更是嗡嗡作響，看人的時候眼前都有些冒金光。

  董淑萱嚇得渾身有些發抖，生怕董知仁剛剛打大哥的那樣一巴掌也會甩到自己的臉上來，剛剛那勁道可想而知是下了狠手的，自己要是被這樣一巴掌甩來，說不得還會破了相，自己的臉如今很是重要。

  董知仁冷眼掃了董淑萱，對這個女兒也是越來越失望了，以前的時候自己還有幾分的希冀，現在看她只是越看越可惡越看越叫他心情不好，恨不得直接就將人掃地出門。

  「你！好的很！」董知仁幾乎是從嘴裡面迸出這幾個字，「既然你這般不喜愛你的新母親，你自己本事大，那也無需再為你多考慮什麼！等到你及笄禮一過，司天鑒也差不多該定下日子來了，你到時候就進王府做你那高高在上的泰王妃吧！我們董家廟小，往後我不惦記著你能幫我們董家什麼，你也別惦記著旁的。」

  董知仁這意思分明就是不打算再把董淑萱當做自己的女兒來看待了，換而言之，董淑萱出嫁的時候那必定要頂著庶女的身份，至於嫁妝，那自然也就是按照庶女的身份出的，家中長輩意思意思添一點當做添妝就好。

  董知仁原本還想著到底是嫁入天家，到時候不管如何那也應該置辦一些嫁妝，至少不能那般的淺薄，現在，他還不如留著給他和萍娘日後的孩子罷了，用在這種白眼狼的身上，他自己心中也不覺得歡喜。

  「父親……」

  董淑萱有些後知後覺的心驚，昨日的時候明明姨娘也都交代了她往後要對這新入門的太太一些顏面，給予她顏面自然也就是給了董知仁顏面，她心中不以為意，今日早上原本就是想晚些去，省的被人以為自己是在上趕著，不過聽了兄長的話之後又覺得很是有道理，所以拖著不走，哪裡想到還會有這樣的一出。

  董淑萱自己知道自己到底幹了什麼好事，也知道董知仁也是一直在忍耐著自己，也是因為自己被冊為泰王妃的關係，這才一直忍耐著罷了，她原本以為他必定是會一直忍著的，可怎麼也想不到竟會這樣！

  董知仁冷眼掃了一眼，再也不看這個自己偏疼了十多年的女兒，只覺得自己先前真是瞎了眼睛，疼這麼一個玩意疼了十多年！

  董淑萱被那森冷的眼神釘在原地，她原本還想用那般撒嬌地呼喚一番，以前的時候不管她做了多大的錯事，只要自己肯撒嬌上一番也就過去了，可現在不一樣了。

  董知仁再也不願意看這兩糟心的兒女一眼，轉頭就直接走了。

  「定是那郭氏鬧的！」

  董致行恨聲說，他撫著自己那一張被扇的已經浮腫起來的臉咬牙切齒。他就知道那婆娘不是個好的，才剛進門呢就已經開始迫不及待地鬧出這些事來了，父親向來都是個色令智昏的人，做出什麼糊塗事兒那都是很可能的。

  「莫要說了！」

  「怎麼，她敢做我還說不得不成！世人都說後娘不是個好東西還真是半點都沒有說錯的，看看咱們兄妹兩眼下的處境吧，只怕往後在她手上還得再辛苦！」

  董致行覺得自己實在咽不下這一口氣，怎麼的也得回敬回敬。

  「我讓你莫要說了！」董淑萱簡直是要被自己兄長的愚蠢給氣瘋了，「難道你聽不出來，父親已經不打算要我們了嗎？」

  「怎麼可能！我們可是父親的血脈，怎可能不要我們，難不成還要趕我們出府去不成，那郭氏還要不要名聲了！」

  董致行覺得自家妹子那話委實有些危言聳聽了，郭氏才進門他們這一雙兒女就被趕出了門，傳出去還不都是郭氏容不下他們，那名聲可就臭了，不為了郭家，哪怕是為了董家，都不會這麼幹的。

  「不趕我們走就有無數方法折騰我們！」

  董淑萱想到自己過年那會被關的緊閉，就心有餘悸的很，直到現在她自己都覺得自己能夠撐過那些日子活下來就得感謝老天爺眷顧了，那樣的苦日子她吃過一回之後就不想再吃第二回了。

  「後宅之中有多少陰私的事情，哥哥你以為你就不會被算計到嗎？你現在還是白身，若是往後沒有人舉薦你，你能如何？萬一父親真要是往後想不開寧願從宗族裡面過繼一人來也不願意你繼承呢？」

  董致行有些傻眼，他先前的所作所為那都屬於有恃無恐的階段，誰叫他知道了那樣大的一個秘密呢，他就是想著往後只要父親一直無所出這董家早晚都是他的，卻是半點也沒有想到還能有過繼的事情。

  若是真的從宗族裡頭過繼了一個來，那自己可就真的沒什麼指望了！董致行想著母親當初還是下手輕了一些，就光是給父親下了絕嗣藥有什麼用，應當再狠心一些才是，要不現在也不會有這樣的爛攤子了！

  「那你說如何是好？」董致行也有些著急了，「父親現在正在氣頭上，定然是不願意聽咱們，就算說破了嘴也不成，去尋郭氏服軟的話，只怕咱們往後在這個家裡面就越發抬不起頭來了！」

  董淑萱哪裡不知道這個道理，真要去尋了郭氏那是半點臉面也無，但要是什麼都不做的話，那也容不得他們了。

  「去將董淑婉尋來！」

  董淑萱道。

  董致行伸手摸了摸董淑萱的腦袋，「你既是沒有燒糊塗，你怎就說出這種胡話來了？你忘了那小賤人同咱們之間壓根不對付，她要是回了府來必定是會鬧得雞犬不寧的！你就不怕那小賤人回了府之後同郭氏聯手，叫咱們兄妹兩越發不能活了？」

  他覺得這可能性是極高的，郭氏同董淑婉之間無冤無仇的，她也不曾給郭氏半點的難堪，還真有可能兩人聯起手來對付他們兄妹兩人，那到時候可不就越發的處境堪憂了麼！

  「你懂什麼！」董淑萱道，「你以為她不回府咱們兩人就是安生的麼！先前老夫人就想著在郭氏進門前將她喚回府上來，一來是對付我，二來也是對付郭氏，老夫人就想著我們三人能夠窩裡鬥起來呢！而且就那小賤人的性子，壓根就不可能同郭氏聯手了去！而且郭氏只怕也不願見到那小賤人的，只要見到她就在提醒著自己是個繼室，還得給她母親上香矮一頭！」

  董淑萱想了想，覺得自己這個主意頗為靠譜，可比在這裡像是無頭蒼蠅一樣要強的多，反正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了不是？

  「你說的簡單，誰去將那個人喚回來？」

  董致行覺得自己肯定是拉不下這個臉面去的，這簡直比殺了他還要叫他覺得難受。

  沒出息的男人！

  董淑萱在心中鄙夷了一聲，就知道兄長是個靠不住的人，索性自己也沒想著靠他去把董淑婉給叫回來，就他去了只怕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我去！」

  「你怎麼能去！」董致行一聽董淑萱說她要親自去也是著急了，「那就是個瘋子，你去指不定會對你做什麼呢，想想董明，她可是一不順心就能直接上手的人！你現在身份貴重，萬一要是出了點什麼事情，那我們就更沒有指望了！」

  董致行前兩日還去看過董明呢，雖說手臂已接了回來，但斷過之後即便是接回來也沒有這般靈活了，而且那臉上還有破了相的。這種事情要落在了她的身上，那就真的是天塌了，泰王府都指望不上了！

  董淑萱想到董淑婉的那點手段也是心中有些戚戚，實話說她還是真的有幾分怕那個人的，一言不合動手這等事情也不是第一回了就是她也被那人抓過脖子瀕臨在生死一線上過，一想到自己要去面對那個人，也忍不住有些腳軟。

  「我們已沒了選擇！」董淑萱看著董致行無奈說，「你以為我是想要去面對那個瘋子的嗎？這不是沒有辦法了嗎！咱們現在能仰仗什麼？不就是只能仰仗了自己嗎？」

  「泰王……」

  董致行有幾分遲疑，想著自家妹子也是個能耐人，現在更是攀附上了泰王這樣的一艘大船，若是讓泰王出面的話，說不準就能夠輕而易舉地解決了。

  「你當大王是不用處理正事兒的嗎？這點子雞毛蒜皮的小事也要麻煩了大王，那大王心中會如何想我？再者，你覺得我現在這種情況若是叫大王知道，大王是會憐惜我還是覺得我不中用！」

  董淑萱打斷自家大哥的話，左右他也不能說出什麼好話來，又何必同他多廢話，總而言之她是不會為了這點小事去尋了泰王的！

  董致行摸了摸鼻子，對於她這話認下了，也的確因為這點小事去麻煩了泰王也的確不妥當，他也不過就是這樣一提，想著有沒有可能罷了。

  「那你要什麼時候去？」董致行問。

  「擇日不如撞日，還是早早地去吧！」

  董淑萱也不想見到董淑婉，可自己要不趕著去，只怕自己就沒了那個拼勁兒了，那吊著的一口氣要是泄了，只怕自己就真的沒有膽量去尋董淑婉了。

  董淑萱要出門自然不可能就靠著自己一雙腿，董家是有兩輛馬車的，一輛多數是給董知仁用，另外一輛則是家中的女眷用，大多都是出門踏青或去上香的時候用。

  董淑萱往日要用馬車的時候也還得先同管家知會上一聲，但自打她被立為泰王妃之後，在府上的地位也很是超然，若是府上老夫人不出門，首先就會緊著董淑萱用。

  新夫人剛進門，府上也還熱熱鬧鬧的，喜慶的氣氛都還沒結束呢，哪有用馬車的時候，董淑萱一說要用馬車，自然就給她用了。

  等到馬車離了府，董大小姐出了門的事情也就已經傳到了郭氏那頭。

  「小姐，你說大小姐這個時候出門作甚？」

  郭氏的奶娘胡氏也是一併陪嫁過來的，對於董家這一門親奶娘並不歡喜，但自家小姐先前那樣，也的確尋不到更好的人家，董家雖說後院之中不大清靜，但也還算不錯。

  只是今天頭一天就鬧這樣的事情，胡氏對於董知仁那庶出的一雙兒女就沒了什麼好感，覺得這兩玩意鬧騰的很，剛進門就忙著給下馬威，也不知道往後還要如何作天作地呢，只恨不能將這兩人直接趕了出去。

  「姑爺也是，應當好好訓誡訓誡才是，若是這般輕描淡寫地放過，往後這樣的事情還不得照樣出現！」

  胡氏覺得那兩人這般的任性妄為，那還不是董知仁一手慣出來的，看著像是嚴厲處置了，但事實上也不過就是攪合了點稀泥罷了，就和手底下那些個不安分的小蹄子一般，若不能狠狠打一頓，壓根就不懂得什麼叫做規矩！

  「你當那兩個是什麼省油的燈，真要是打一頓，明天整個京城之中的人都知道我這新進門的後娘是個心狠的！」郭氏嗤了一聲，在董知仁的面前自己自然是要裝的賢惠一些，但這都已經到了自己屋裡面，董知仁又一個人去了書房生悶氣了，郭氏自然也就懶得裝大度賢惠了。

  「你也別看現在都在火頭上，但到底一個是親生的兒子一個親生女兒，我一個婆娘，說句難聽點的，沒了我還能有第二個呢！而且他那女兒可是被定為泰王妃的……」

  「那也不是聖人下的旨意，不過就是宮中的貴妃娘娘定下的，壓根不是聖人看中的！」

  胡氏不屑道，這很顯然就是泰王自己看上了求來的，聖人壓根就不同意來著，不管是當初的太子也好，二皇子忠王和三皇子永王的正妃那都是聖人欽點，如今四皇子的正妃還未曾立下，倒是貴妃先定下了五皇子的正妃，說來都覺得可笑，哪有當弟弟的越過哥哥去的。

  這般沒有規矩的作為，那很顯然就是自作主張鬧的，在世家之中都可以算是將這件事情當做笑話來談了，想想侯貴妃也是出自世家，怎的在後宮之中呆了這麼些年之後反倒行事作風半點沒有世家女的氣度了？

  郭氏也是輕笑了一聲，「在府上還是不要說這些的好，免得叫旁人聽了去還以為我這後娘怕她高嫁了一般！左右她進不進泰王府的門同我也沒什麼關係，一個庶女罷了，等出門子的時候願意就給添點好添妝，不樂意就隨便打發點也都說的過去！」

  胡氏想了想的確是這麼一個道理，不過也還是有自己的憂心之處，「小姐這麼說也使得，一個庶女出門的嫁妝那也厚不到哪裡去，可就怕到時候不見得能夠讓小姐這般的鬆快，而且今日匆匆地出門去也不知道是去哪裡，說不得又要使壞！」

  「我想大約是去搬救兵來著！」

  郭氏輕笑著，眼神之中帶著幾分的諷刺，「這府上這兩人也就是個小鬼，真正的大鬼應當是如今正在莊子上住著的那個人呢！」

  胡氏一楞，有些訝異：「董二小姐？不是說兩人之間關係不好嗎？」

  後宅陰私的那點事兒對於胡氏來說壓根就不是什麼新鮮事兒，她是郭氏母親的陪嫁丫鬟後來許給了管事，然後又成了郭氏的奶娘，這一路來見過了多少腌臢事也不知道，就董家這樣都算不上太多事的，不過就是個寵妾滅妻鬧出來的。

  「是不好，可現在我進了門，董大小姐那頭又失了寵愛，這種後宅裡頭的事情又不能尋了高高在上的泰王來幫襯，她能想的辦法不過就是再把這一池子水攪和的更渾一點，那有什麼比把董二姑娘拉進來更好的？」

  郭氏對於董淑萱那點小心思也能夠摸個一清二楚，不過就是打著讓她同董二姑娘兩個人爭鬥起來，這樣她就好從中得利。

  「那……」

  「那董家二姑娘才是個聰明人，看她一直在莊子上住著不願意回來就知道了，她壓根就沒想參合起這一屋子的糟心事兒，她去了也是白去！」郭氏笑，「左右她回不回來那都於我無礙，若是董二小姐能夠聰慧一些，我倒是真不介意等她往後出門子的時候添上一副好嫁妝！」

  胡氏聽到郭氏這麼說，心裏面還是有幾分的放心不下，董大小姐也就是個名聲響可後頭沒啥幫襯的，但董二小姐可就不一樣了，占著嫡女的身份背後還有勢大的顧家幫襯，誰知會不會於他們為敵呢！

  「小姐現在到底也是當家主母，按說董二小姐應該來見過小姐才是。」胡氏說。

  「我現在也就是這個名頭，說是當家主母，你見老夫人將府上的事情交託到我手上沒有？」郭氏冷笑了兩聲，身為當家主母卻不能掌管著府上諸事，這又有什麼用呢！

  「也無需拘那些俗禮了，府上的大小姐我是已見過了，明日用過早膳之後我就去見見那位二小姐！」郭氏道，「總得探探她的底，免得到時候壞了我的事。」

  胡氏原本還想勸自家小姐應當要更自持身份一些，雖說是繼室，可好歹也是有母親的名頭在，身為長輩主動去見人到時候還不得被人覺得甚為好欺負的模樣。

  但見郭氏已經心意已決，胡氏也就不再反駁，她也很是好奇那個先前將董家鬧得一片風雨的董二小姐是個怎麼樣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