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新婦

  鳳鳴所說的情況，那還真是董淑婉沒有想到的，畢竟已經習慣了交通便利的現代，換到了古代雖說也已經過了這麼些年，但董淑婉也時常會遺忘一些事情。

  不過現在交通的不便暫時之間也沒有辦法改變，也只能先這麼著了，看往後有沒有什麼情況改變才好。

  鳳鳴也覺得暫時也就只能先這般，至多就是今年自己在京城的莊子上一半的田裡面種上糯米，到時候運往漠北，也足夠在那邊開一個羊羔酒的坊子了，日後的事情那就日後再說，等到來年，這羊絨衣褲一開賣，肯定得漲價，一漲價之後漠北那頭定然也是會漲的。

  「話說，你的羊毛襪羊絨衣褲怎的還不賣？這樣堆積著可好？」鳳鳴想了想問了董淑婉，今年冬日也沒見董淑婉拿出來開賣呢，不過好像村子裡面編織的倒是一直都不帶停的，這要是一直到冬日，那可是要積累了不知道多少套的羊絨衣褲了。

  「織好就先放著，總不會跑了去的。去年冬日裡頭村子裡的人才剛剛學會如何織，就是我有心思，也沒有那般的貨源啊，一個冬日裡頭就是她們用盡了心思能出幾套？倒不如一直這般存到秋日的好。」

  董淑婉說，她也不是特別心急，畢竟現在全都靠手工不能靠機器，庫存量的問題自然不可能那麼快解決，只能現在先存著，等到深秋的時候售賣了。不過按照她的計劃，今年深秋的時候將衣服襪子掛出去之後，那京城之中的羊絨羊毛肯定是要漲價了。不過好在自己下手早，能夠先儲存上一波，等到旁人意識到的時候，基本上自己囤的量也就不少了。

  

  鳳鳴也能理解，的確就靠著村子裡面的人執的話，一個月的量也是不多，先前自己前往漠北的時候，她給準備的，雖說沒有明說，但想也知道其中是耗費了她不少時間和心血的。

  「說的也是，反正咱們都不用著急。」鳳鳴露出了幾分淺淺的笑意來，說起「咱們」兩個字眼來的時候也覺得心中一陣的舒坦，覺得這兩個字說起來的時候都讓人有一種歡喜之感。

  原本還被董淑婉牽著走的豚兒見兩人只顧著說話不關心他，當下也不肯走了，直接抱著董淑婉的小腿撒嬌地要抱抱。

  鳳鳴大手一撈，直接將豚兒抱在自己懷裡，不得不說，現在被養的白胖白胖的小子手感那叫一個好，抱在懷裡綿軟綿軟還透著幾分的奶香。

  豚兒也倒不認生，或許可能是因為早先的時候就是在鳳鳴那邊養著的關係哪怕已有幾個月沒見也沒有怕生，鳳鳴要抱了他那還真的不帶一點抗拒的，被抱了就雙手搭著他的脖頸，把小腦袋擱在肩頸窩，「咯」地笑了一聲。

  董知仁續弦的那一日也很快就到來了，雖說一個是鰥夫再娶一個是寡婦再嫁，都不是新上轎的人，可到底一個是定遠侯，一個是郭氏女，董家辦得大，往來親戚朋友都是不少，倒是十分的熱鬧。

  董知仁看著那從轎子裡頭出來的一身青衣，手執羽扇半遮面的郭氏女，心中竟也有了幾分的火熱。

  郭氏女閨名喚作玉萍，如今才不過就是雙十年華，年輕貌美的很，再加上身段也有幾分的妖嬈，董知仁先前在郭家別院相看的時候看了一眼，原本他心裏面對於這個繼室頗不以為然的，但那一日見到的時候她衝著自己那一笑，倒是真有幾分的勾魂。

  董知仁也不是不知人事的，自己房中的女人哪個沒點姿色？可偏生回家之後倒是有幾分想著，像是被那嫣然一笑勾去了魂一般，好像看著人都能夠感受到自己也年輕了似的。

  董知仁就上了心思，想著不出所料的話，郭氏是要和自己相伴百年的那個人了，人這年紀比他小了這麼多也是為難了她，自然要處處上心一些，現在瞅著她舉著羽扇到自己跟前的時候，他只覺得自己那一顆心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滿是歡喜。

  前院裡頭熱熱鬧鬧的，後院裡頭鍾姨娘簡直是咬碎了牙，她一直都將自己安置在當家主母的位子上，即便沒有「主母」的頭銜也有主母的榮光，可現在什麼都沒有了，就連自己都憋屈地窩在這小小的院落之中，這叫她如何能忍受的了。

  再想想當年的自己是如何的風光，他董知仁對自己許下了多少諾言，說了多少的甜言蜜語，說什麼雖不能給予她正妻的名分，但在心中只會將她視為妻子。

  她當年還可憐過顧氏，想她顧氏身為名門女，結果呢，還不就是這樣，連一個男人都抓不住，倒不如她一個姨娘來的風光，也得虧顧氏走的早，要是顧氏現在還在的話，指不定還會嘲笑自己呢，嘲笑自己當初有多風光現在就有多麼的落魄。

  鍾氏想到這些就忍不住落下了淚來，只覺得自己分外的悽苦。

  「母親傷心個什麼勁兒呢？她現在是風光，當年顧氏就不風光嗎？可現在顧氏在哪兒呢？」董淑萱看著默默落淚的鐘氏覺得母親實在太短視了，「一個內宅之中的女人，能仰仗的不過就是丈夫和子女！母親現在的確是仰仗不上父親了，可您能仰仗的還有我和兄長呢，哪裡比不得父親？母親，您可是要成為泰王妃生母的人！」

  董淑萱覺得母親還有什麼看不開的呢，現在父親很顯然是有了新人忘舊人，既然如此又何必惦念著人呢，更何況父親能給予母親什麼？什麼都給與不了。

  「母親，父親是個什麼樣的人，您也知道，那就是愛欲其生恨欲其死的人，先前父親是如何待您的，我都知道，可現在父親是如何待您的，我也清楚的很。」董淑萱拿了帕子給鍾氏擦了擦眼淚，「您也別怪女兒把話說的難聽，當初母親你年輕貌美，父親自是喜不自禁，可美人終有遲暮的時候，這些年父親身邊的女人還少了？就說父親身邊也還是有別的女人的，您這樣的年紀，能仰仗的也都是子女，母親您最對的一點那就是生下了我同哥哥！您看，現在我不就給您掙回臉面來了麼！」

  董淑萱覺得自己母親這一輩子也就聰明上那麼一回，早早地生下了兄長同她，順便還給父親下了絕嗣藥，雖說董淑婉和董淑沁的出現的確很不好，不過也就是丫頭片子而已，又能如何。

  現在的自己已是榮耀加身，哪裡還用得著怕他們！就算父親現在對她冷了又如何，早晚父親還不得求到自己面前來，左右他現在新娶的也生不出來個蛋。

  「母親只管放寬了心思，旁的也無需多做計較，哪怕郭氏進門得寵又如何？只要她生不出個兒子來，那父親也早晚得厭棄了她，到時候這府上也早晚會進別的女人，這才有的她頭疼呢！」董淑萱又道，「母親只管養好了自己的身子，別的也不用管束。」

  鍾氏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可明白不代表著心中就能夠放得下，再者，郭氏是個什麼樣的人她心中也是沒底，又怎能知道那是個好相與的還是個不好相與的，若是針對她也就罷了，內宅手段也就只有那些，要是針對著她的一雙兒女，那就不好了。

  「我知道，雖你現已被定為泰王妃，可你先前做的事情也的確有些急功近利了一些，惹得你父親不歡喜，但現在最緊要的還是得討了你父親他們的歡心才對，母親沒什麼本事，若是當年下手狠一些，那董淑婉的東西也都能夠進了你的手裡，這般一來也能夠叫你進泰王府的時候有些臉面！」

  鍾氏說起這件事情的時候也覺得自己當年實在是太心軟了一些，若是當時自己心狠一些將董淑婉給弄死了，那現在鎖在芙蕖院裡頭的東西那都是她們的了，只可惜，她那時覺得一個無甚依靠的小丫頭而已，怎麼可能熬的過去。沒想到當年的棋差一招導致今日的自己咽下了那般的苦果。

  「還有郭氏……」鍾氏提到郭氏的時候也是有些不大甘願，但也不得不承認，董知仁真心是有些運道，當年能娶得到顧氏那樣的女人，現在一把歲數了竟還能娶到郭氏那樣的女人，前兩日郭氏的嫁妝就抬進了門來，曬妝的時候她也去看了，果真不愧是世家大族出身，那些嫁妝雖說比不得當年的顧氏，卻也十分的豐厚！

  「郭氏進了門，哪怕我心中再怎麼不甘願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她既是進了門，就是你名義上的母親，日後你出門子的事情也還得她張羅，你也看到了郭氏的嫁妝不少，你嫁出門的時候若能夠分她一半的嫁妝再加上你父親那邊添置一些，總不能落了顏面。」

  鍾氏想到這些也是心中戚戚，要不是她身份太低身邊也實在沒有什麼好東西，好不容易攢下來的那些東西全都賠給了那賤丫頭，也不能叫自己女兒去討好了人。

  董淑萱倒是想硬氣一些，可想到自己現在的處境和往後，也不得不承認鍾氏說的在理，一個女人出嫁的時候，嫁妝就是臉面，自己是要做泰王妃的人，要是自己沒有什麼撐場面的東西，的確容易被人詬病，而且也會惹得泰王被人詬病。

  董淑萱想著郭氏的那些嫁妝，的確是有幾分的眼熱，她點頭應了一聲，只是心中還是有些不大看好，外頭鑼鼓聲震天，董淑萱則是想著，自己要如何才能夠從郭氏的手上弄來那些，還有沈氏那頭，哪怕先前公中抽了好些銀兩給了董淑婉，但董淑萱覺得董家偌大一個家業，哪怕現銀沒剩下多少，那好歹也還是有不少的莊子和田地的。

  董家歡歡喜喜的很，董知仁也顧不上現在鍾氏是如何想的，也不想知道自己的兒女是如何想的，小嬌妻入懷的他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年輕了不少，一夜纏綿之後清晨看到那嬌媚的人兒早早地醒來，對鏡梳妝的時候，更是喜不自禁。

  「萍娘怎得這麼早起？」

  董知仁見郭氏已穿戴整齊在對鏡梳妝的時候就忍不住問了一句。

  「今日一早還得拜見母親呢。」郭氏嬌俏地笑了，「夫君雖是憐惜於我，但這也是規矩，我既是嫁給了夫君，就得相夫教子伺候婆母，今日該早早地見過母親才是。」

  董知仁被郭氏這一番話說的心中熨帖無比，看郭氏怎麼看怎麼覺得好，長得好性子好，這才是的大戶人家應該有的模樣，不愧是世家的教養。

  「萍娘有心了。」董知仁覺得郭氏委實太過懂事了，這才剛剛天擦亮就已起了身。

  「我是寡婦能再嫁給夫君就已是萬幸了，自是要做的妥帖一些方才能讓母親歡喜，若是進門第一日就不守規矩，那豈不是叫母親厭棄我？我是想同夫君白頭偕老的。」

  董知仁越聽就越發覺得這個媳婦才是真的好，先前顧氏是個不吭聲的還不會來事兒，又給自己生下了那麼討債一樣的女兒來，也是他倒霉。現在可算是否極泰來了。

  「知道你有心，放心吧，母親是個寬厚人，咱們這一門親事也是母親一手促成的！」董知仁笑著說，「今日早些起來也使得，到時候也該叫弟媳見見你，還有我那兒女也應該見見你。」

  董知仁說到兒女的時候，神色之中也有些不大自然，雖說那討債鬼一樣的丫頭不在，但家裡面的除了沁兒那丫頭之外還好些，致行也還算聽話，倒是萱丫頭現在是越發的不像話，偏生還被立為了泰王妃，現在在家中還擺出了高人一等的模樣來，讓他想到心中就氣極，偏生又拿她沒轍。

  「夫君只管放心，夫君的兒女往後也就是我的兒女，我必定不會虧待了人！」郭氏笑意盈盈地起了身，然後坐在了床畔看著半靠在床尚未起身的董知仁，「我聽聞萱姐兒被貴妃娘娘相看中立為泰王妃，我想著，若是夫君和鍾姨娘不在意的話，不若將萱姐兒記在我的名下，這般也能作為嫡女出嫁。咱們不為自己想想，也該為萱姐兒想想，入了天家本是不易……」

  「你倒是關懷那個丫頭，倒是她的福氣！」

  原本郭氏剛剛所說的話也都是董知仁同沈氏商議好的，原本也是打算等到郭氏進了門之後就抬了董淑萱的身份，可一想到先前這個女兒的所作所為，董知仁心中就覺得氣氛，忍不住打斷了郭氏的話。

  「夫君這話說的，我這不是關心萱丫頭而是關心夫君呢。」郭氏嗔怪地輕推了董知仁一把，「能入天家的門也是咱們董家的幸事，總不能什麼都不做叫旁人看了笑話吧？再者，咱們由著萱姐兒從庶女的身份出嫁，可不得叫人說了閒話？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咱們做的穩妥一些總是沒有錯處的！」

  郭氏臉上還是帶著笑，「萱姐兒既成了泰王妃，對咱們董家來說也都是光耀門楣的事，都是自家骨肉，有什麼隔夜仇呢，夫君總不能同萱姐兒置氣叫外人看了笑話。」

  郭氏看董知仁那個樣子就知道他們父女之間是鬧了事情的，不過她一個新入門的妻子並不適合參合到他們父女之間去，自己大度一點是好事，省的到時候還傳出她這個當後娘的容不下人，左右不過就是一個庶出的女兒罷了，嫁的好對董家也是有好處的，別看董知仁現在提起這個女兒就是火氣，但早晚也還是會親近起來的。

  「我心裡有成算，只是現在萱姐兒實在不像話，先晾她一陣子再說。」

  董知仁見郭氏這樣的大度，這才剛進門就已開始為自己打算起來，心中也是暖暖，他起了身，又見郭氏給自己取了外衣過來，又喚了奴僕打了水進來，更是覺得舒坦的很。

  兩人穿戴整齊之後，就去了沈氏所在的松風苑。

  沈氏今日起的格外的早，她歲數大了覺少，日日起的都頗早，不過今日早起她就換上了一身好衣衫，就等著郭氏來給自己敬茶。

  白氏來的也早，她是寢食難安所以才早起的，原本她以為大房那頭，鍾氏能夠風光一輩子呢，結果就見到人在幾個月之間連連從雲頭跌落泥坑裡頭，要不是還有一雙兒女撐著只怕這府上都快沒有她的餘地了。

  白氏對於大房的事情不能算是瞭若指掌，可也知道的很是清楚，自打沈氏給董知仁定下郭氏女這一門親事，她心中就有幾分的擔憂，等到董淑萱被立為泰王妃，郭氏進了門，白氏那更是記得嘴上起了一圈的燎泡，總覺得自家離這侯位是越發的遠了，索性白氏的這點打算一直藏在心底沒有說出口，不然的話還有的鬧騰。

  白氏今日早早地過來那也是為了看一場好戲，先前沈氏和董知仁的打算她也清楚，是想給萱姐兒抬了身份好定下一門好親事，能夠入了高門。萱姐兒也的確爭氣的很，一朝飛上了枝頭成了定下的泰王妃，可偏生是在郭氏進門之前鬧出的事情，等於是狠狠地在郭氏臉上打了一巴掌，這可就熱鬧了。

  二房的劉氏和三房的汪氏兩人也是和白氏前後腳進了松風苑，三人到的時候忍不住彼此看了一眼，都從彼此的眼神之中看到了想要看好戲的念頭。

  沈氏對於劉氏和汪氏向來都是不假以辭色的，現在見三人同來的時候神色也算不上好看，看了一眼老四家的，勉強才招呼了一聲：「你們三今天可巧，怎就一起來了？什麼時候這般要好，都一起來見我這個老婆子了。」

  自打上一次白氏沒給一心想要娶上一門厲害媳婦的沈氏臉面也沒幫忙之後，沈氏對於這個老四媳婦多少還是有些微詞，但也沒想著過多地刁難，只是看到她同老二老三家的一同過來的時候總是心裏面有些不大舒坦。

  那話裡面不就是說老四家現在不同老大親厚，反而是和另外兩家庶出的親厚了麼。

  「在院子口一道遇上了，往日裡頭我同二嫂三嫂也都是差不離時間來給母親請安的。」

  白氏穩穩地回了話，半點也不著急，畢竟沈氏是個什麼樣的人她心裏面清楚，平日裡面晨昏定省那都是省不了的，也差不多就是這個時候。

  「我是著急著來看新大嫂，想來二嫂三嫂應當是同我一樣都有幾分著急，所以早早地就來了。」

  沈氏一聽這話微微挑眉，「咋，你們三人眼巴巴地過來，還想著給人來一個下馬威不成？」

  「母親這話說的，我們是小輩，大嫂雖然年紀比我們小一些可也是長輩，我們就是來看看大嫂而已，要論下馬威那還是得母親來啊！」汪氏笑著說。

  汪氏就想看看沈氏這一次又給大房千挑萬選了個什麼樣的女人呢，再者，她也早就已經厭煩了沈氏仗著自己婆母的身份動不動就以這樣的身份來壓制人，早就已經盼著分家離開，左右在董家她也沒掙來多少好處，倒不如分家乾脆，好歹還能過個好日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