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不勸

  鳳棲去了重歡宮見自己的母妃。

  侯貴妃最近也還算得上春風得意，自己兒子跟著太子一起辦賑災的事項可是落了不少的好處，得了不少的功勞，就是高宗上她寢宮這裡的時候都誇過幾句。

  這般也是叫侯貴妃心中高興的很，畢竟皇帝不愁兒子，可她還是十分稀罕自己的兒子，當母親的最高興的就是聽到自己兒子有了出息的話，尤其還是天家之中。

  換做往常，侯貴妃自然是要為自己兒子說一些好話，然後從高宗手上為自己兒子爭取來更多的權利和看重，但這一次侯貴妃則是謹記自己兒子所說的，她越牽扯的多越想要的多，反倒會惹得高宗不悅。

  侯貴妃也真不是那等完全說不通的人，這些年對於高宗也是有幾分的了解，在高宗心中，太子那就是心尖肉，隨後的就是過給了逍遙王的老七，然後就是那只會玩樂才六歲就已經頑劣不堪的小九。

  這兩人分量重，不過就是一個沒可能繼承大統一個還年幼的很不會爭搶罷了，作為帝王自然是願意看到這樣的子嗣，既然在明面上爭搶會惹來不喜，那就慢慢地增加分量，只要兒子能幹，也是讓朝臣看在眼中，前朝也不是沒有更換太子的先例，只要自己的兒子越發的優秀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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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宗見侯貴妃也沒先前那般爭著搶著為自己兒子奪利，倒也覺得省事了不少，賞賜也是不少。

  「母妃。」

  鳳棲見侯貴妃半靠在軟塌之上，那一副嬌媚海棠春睡模樣就忍不住帶上了笑意。

  「你這小子倒是知道還有本宮這個母妃？你且說說你有多久沒入宮來看本宮了？」侯貴妃斥了一句，但眼神之中還是帶著對自己這個兒子的關切。

  「母妃莫惱，兒子先前不是忙著賑災事宜麼，總得將正事辦妥了才臉面來看母妃。」

  鳳棲向來是不把自己母妃的這點訓斥放在心上，更何況自己這一次做的可都是正事兒，而且自己雖是母妃之子，可時常入後宮之中見母妃也不妥當。

  「知你辛苦，倒是真真做出了一些事跡來，就連你父皇也在本宮面前誇過你！」

  侯貴妃說道這裡的時候臉上也全然都是笑意，很是滿意。

  「先前母妃還怪兒子胡鬧呢！現在可不是挺好的麼！」鳳棲笑著說，「兒子做事還是很有章程的，往後會越來越好！」

  侯貴妃對自己兒子那有幾分志得意滿的模樣看著也覺得歡喜，「最近做的不錯，往後你可得這般盡力才是，最近你同太子之間的關係也是不錯？」

  「太子是兄長，自是要同他關係好些。」鳳棲笑著道，「哥哥能吃肉，弟弟怎麼得也能喝上一口肉湯不是？」

  鳳棲這話倒是叫侯貴妃有些不滿起來了，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旁人吃肉，自己只能喝那麼點湯有個什麼意思，自己也能夠大口大口吃肉才好啊。

  「母妃，欲速則不達！」鳳棲冷靜地說道。

  他哪裡不知道自己母妃是個什麼性子，按捺了這麼久也是不易，旁人的話多半也是聽不下去的只能自己來勸解了。

  侯貴妃覺得這籌謀的日子委實太過難熬，可偏生又不得不熬著，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這個日子才能是個頭。

  「母妃也別想太多，兒子現在已是比先前好了很多，現在太子哥哥對兒子也還算不錯，父皇也高看了兒臣一眼，朝臣們也對兒子有了幾分的好感，只要兒子好好上進必定未來可期。」鳳棲壓低了聲音道，「前朝也不是沒有過太子無德改而立之的事。」

  鳳棲覺得只要自己再這般出色下去，被困在京中一角的太子殿下早晚也不會是自己的對手，更何況，太子身子不算太過康健，眼下也不過就只有一個病歪歪的兒子，若是太子往後無所出，那就離皇位的距離越發的遠了。

  侯貴妃知道自己兒子所說的都是對的，可那也得籌謀上好多年呢，不過為了往後，哪怕現在再怎麼不甘願那也只能隱忍。

  「先前兒子同母妃說的事情，母妃也該下主意了！」鳳棲又笑意盈盈地對著侯貴妃道，「現在母妃也都已經看到了，董家大小姐的確是極其旺兒子的，若是被旁人先下了手去，那兒子可不就虧大了！」

  侯貴妃聽到鳳棲又提起董淑萱的事情，心中還是有幾分的不渝，不過也不得不認同那個女子的確是挺旺她兒子的，為了自己的兒子哪怕自己再怎麼不高興，那也還得同意。

  「怎麼這般著急，郭氏女不是還沒進董家的門？她現在還是個庶女吧，連個記名嫡女都算不得，現在就定下這一門親事，旁人如何看你？」

  侯貴妃覺得為了自己兒子的前程自己也不是不能妥協的，哪怕董淑萱身份低微她也認了，可好歹也得有幾分的顏面吧。

  「兒子想了想，若是等到郭氏女成了定遠侯夫人她成了定遠侯記名嫡女的時候，兒子這般舉動也顯得有幾分的扎眼了，若是現在還沒事成，也倒是顯得兒子心誠。而且對於幾位王兄來說，只怕也會將兒子視為沉迷美色不顧身份地位也要求娶胸無大志的人。這般也挺好的不是？」

  這個主意當然不是鳳棲自己出的，而是之前董淑萱給自己的小信之中提出的，原本鳳棲是打算等到董淑萱成為記名嫡女的時候再讓自己母妃求父皇下了旨意的，不過同腹僚談過之後，倒也覺得這個主意頗正。

  董淑萱原本也不是為了幫襯鳳棲，只是想讓自己的日子更好過一些，先前的冬日裡面她的日子實在是太難熬了，從金尊玉貴奴僕伺候的大小姐被懲處的身邊一個伺候的人都沒有，甚至整個冬日裡面都靠著自己大哥的接濟方才勉強熬了過來。

  不過即便是熬了過來，那些磋磨也都是刻在她的骨子裡了，熬過來的她現在也沒有先前那樣的風光了，董淑萱知道自己要是再這麼熬下去，只怕還不等她進泰王府的門就可能熬不下去了，哪怕熬過去了，磋磨的日子也能夠把她的容顏折騰的愈發憔悴。

  董淑萱自是極其看重自己的容貌的，而且鍾姨娘從小對她的教導也都是如此，女子最緊要的就是容顏，男人最看重的也是容顏，若是少了容顏，哪怕再才華洋溢男人也不會多看重，也正因為如此，董淑萱也是能屈能伸的很，她不再鬧騰，甚至還同董知仁和沈氏服了軟。

  不過即便她服軟了，董知仁和沈氏兩人心中依舊是惡氣難消，依舊是將她拘在府中。

  為此，董淑萱也不得不為自己開始謀劃，最能解救她於水火之中的人選自然是泰王，可要實話實說自己在家中失了寵所以想要泰王拉拔她出這個火坑這樣的話自是不能直接同泰王說的。

  她也深知泰王那定是嚮往高位的，先前搶了自己父親的主意那並非是她出的，這種事情自然不可能指望董淑婉來幫著自己出主意，那她就只能自己想辦法，想了半晌之後方才想出這樣一個冠冕堂皇但又占了點道理的。

  董淑萱也並非是真真半點不知事，早先受寵的時候也是聽董知仁提起過一星半點朝堂上的事情比如皇帝愛長子，聖人在二十八歲時登基，普一登基，就立下嫡長子為太子，這十來年地位依舊穩健，壓的其餘皇子就算有那些心思，也只能在暗中慢慢謀劃，若不能登上大寶，就只能在先帝駕崩之後前往封地做一世的王。

  董淑萱知泰王有心但又不欲太過出頭，而且她也是十分確信這一點，要不也不會有當初靠近姜相轉頭又放棄了，所以她覺得自己現在的身份那是再合適不過了，所以在董致行給自己透露了泰王因為賑災有功最近很是受了聖人的誇獎之時，董淑萱就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所以在給泰王的書信之中情意綿綿地提醒了「過猶不及」的感慨。

  鳳棲原本也還是有幾分遲疑的，但仔細想想也覺得還是有幾分道理，自己現在正在風間浪頭上，老二老三看到他的時候說的話也是帶著幾分的酸味。

  的確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他現在還是應當要沉寂一番，所以這才有了他來重歡宮見侯貴妃的事情。

  「母妃有所不知，兒子這次立下些許功勞之後，二哥三哥話里話外都道兒子是個會鑽營的，這般捻酸吃醋的模樣也真是沒眼看！二哥三哥比兒子年長，也比兒子先入朝堂站班，兒子想著若是他們都這般的盯著我不放也是不妥，倒不如先做出個樣子來也好叫兒子喘口氣。」鳳棲認真地說道。

  老二老三本就是不怎麼好相與的，老二手上沾著幾分兵權，老三手上權利也是不小，被這兩人若是盯上只怕自己也討不來多少好的，正好在自己想著要如何做的時候就來了董淑萱的信件，這也是讓鳳棲覺得董淑萱真真是他的福星。

  「兒子知母妃心中不願，不過為了往後，這點不如願母妃且為兒子忍上一忍吧。」鳳棲道。

  侯貴妃也是恨極了老二老三，原本他們的母妃平日就同自己不怎麼對付，現在她們的兒子鬧的自己兒子吃了這樣打的一個虧，她可記下了！

  「成了成了，看在她好歹還是旺著我兒的份上，本宮就不計較這些了！」

  侯貴妃哪怕自己心中再怎麼不願意，可對上自己的兒子還是得妥協，想了想，除了身份不怎麼如意之外，其餘的倒也不是不能忍，雖說那些勾人的手段叫人有些看不上，好歹這命格算是不錯。

  「兒子就知母妃疼我！」鳳棲笑著給侯貴妃送上了一塊糕餅，殷勤地伺候上了。

  高宗喚了太子過來，一來是為了賑災後續的事情，二來也是要關心關心太子，已是許久不見豚兒那孩子了，也不知現在如何了，不過想來應該是照應的十分不錯的。

  兩人也商討了一番關於抓周宴的事情。

  「近來你同老五似交情不錯的樣子？」

  高宗漫不經心地問道。

  老五先前和太子之間並不怎麼對付，要不是老五在賑災的事情上也算是出了一份力，要不是他牽頭帶著侯氏一族出了不少的米糧銀錢使得那些個一毛不拔的世家也不得不出點工，高宗也沒想到要將賑災的事情落到老五的頭上去。

  但給老五掙幾分功勞也就罷了，但眼瞅著老五和太子之間走的近了，高宗也不得不多關注幾分了。

  「五弟先前也同兒子說過當初年少的時候不懂事兒，成天瞎胡鬧不干正事兒，五弟誠心誠意同兒子道歉，兒子身為兄長總不能抓著以往事情不放，再者，兒子見五弟也是真心想要干出點政績來的。」鳳凜誠實地回道，「先前五弟在賑災一事上做的就很是不錯，最近的確多了一些往來。」

  高宗微微頷首，對於鳳凜所說的事情他也是看在眼中的。

  「父皇，今日五弟倒是同兒子說了個事兒，但兒子總覺得不妥當。」鳳凜想了想之後又開口。

  「怎麼不妥當？」

  「五弟說他相中了定遠侯府上庶出的大姑娘。」鳳凜道，「兒子覺得有些門不當戶不對的，勸了勸，沒勸動。」

  鳳凜是真覺得老五和那姑娘不合適，當然他也沒有多看不起那姑娘的意思，只是庶出也不至於叫他這般的勸阻，蓋因那姑娘的出身委實不好，姨娘是個從窯子裡頭出來的。這樣的姑娘若是進了老五王府當個尋常的姨娘也就罷了，可看老五的意思那是想著把人作為正頭妻來看待的，這怎麼成！

  高宗也是知道其中的那點彎彎繞繞的，想著老五可真是有意思極了，先前的時候和姜家那個丫頭打的火熱，侯貴妃話里話外那也都是十分看重，他哪能不知那母子兩人的心思，原還想著什麼時候這兩人會將話說出來呢，但轉頭老五就冷了姜家那頭，現在開始熱起董家那個庶出的女兒來了。

  董家那點事情高宗也不是不知道的，先前就不怎麼看得上那董知仁那人，倒是不想，家中倒是出了兩個能耐的女兒。不過高宗也沒防備著董淑婉，這丫頭很顯然是也不是和董家一道人，只怕董知仁現在都不知道他這個不看重的嫡女是多能幹的。

  而老五看上的哪個庶女，高宗也是有幾分印象的，說實在話，不怎麼好，才名透天亮的，換成旁人可能還不清楚，但對於一個已經當了許多年的帝王來說，這點小手段壓根不夠看的，且想想他父皇的後宮他的後宮不就有這樣的女子，那些個所謂的才女，睡起來還不是和其他的女人一樣，倒是蠢婦來得省心一些，至少自己一眼就能夠看透那些心思。

  「父皇不若勸上一勸？」

  鳳凜見高宗不吭聲，想了想之後又道。父皇是父親，這原本就該是父母之命來著，只要父皇出了聲，老五自是會聽話。

  「勸個什麼勁兒，他既是自己相看上了若真要來朕的面前求娶，朕就如他的願。」

  高宗半點也不為這件事情著急，他倒是要看看，老五折騰來折騰去是要做什麼。

  「這不好吧，那姑娘的出身委實差了一些，還有弟弟沒娶呢！」

  鳳凜不光光為老五操心，更主要的是老五娶了那樣出身的一個婆娘那不是打了其他兄弟的臉麼，老二老三都已經娶妻，大多都是大族出生的女子，老四倒還未娶，但老五要是相中了那樣的，老二老三媳婦覺得和這樣出身的女子一個地位丟分不說，更是害了老四和後頭的幾個兄弟，這是讓他們怎麼娶媳婦？

  「那也是他自己看上的！」高宗冷哼了一聲，「這事兒你就莫要操心了，如今還是好好想想豚兒的抓周宴吧，先前周家的人同朕說過，太子妃有個嫡親的妹妹，你欲如何？」

  太子妃已故去近一年了，先前太子忙著心傷再加之豚兒身子骨不好，自然也沒有人想著再提這件事情，但隨著時間的過去，就是太子這頭沒想到這些，原太子妃的周家也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太子妃落入旁人家中，這不，就將太子妃的嫡親妹妹推了出來。

  鳳凜也不是沒有聽周家人說起過這件事，先前他也知道，府中早晚也是會添了新人的，不是周家也可能會是別家，可自打豚兒的事情發生過後，他哪怕查了，查出的也不過就是一兩個下人罷了，至於豚兒的胎毒，時間太遠有什麼痕跡大多都已抹平。

  鳳凜想了想，開了口：「自是由父皇做主。」

  高宗微微頷首，這件事他自然也是有些主張的，周家的女兒入宮倒是沒什麼也合乎規矩，但他也不能保證周家這個女兒真是如同周家所言的那般能照應豚兒，可太子妃缺著人也不是什麼好事，太子年歲也是不小，而今也是已經到當年自己登基的年歲，現在膝下不過一子一女，子嗣也是少了一些。

  那就等到抓周宴上自己看過了周家那個小女兒再說吧，若是品貌還成，就讓司天鑒看個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