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年禮
2024-06-10 17:52:56
作者: 瀟瀟暮雨
這話一說出口,董淑萱的聲音就比先前輕了不少,很明顯是沒了那幾分的底氣,深怕自己這一句話就觸怒了沈氏,要知道現在郭氏還沒進門,自己的身份還得沈氏幫著周旋。
「別說那些個場面話,當初你那姨娘弄那些個布施的時候雖也沒少打了董家的名頭,更多的還是給你鋪路,先前撒出去那麼多的銀子最後全的是我們董家的名聲還是你自己的名聲我想你心中應該也是有數的!」沈氏將手上的茶碗狠狠地往著小几上一磕,發出一聲重響
那一聲響亮就像是一個炸雷一般,也讓董淑萱那一瞬間腦子愈發清醒了一些,整個人猛地一個哆嗦,幾乎是腿發軟的厲害。
她怎地忘記了,老夫人沈氏年輕的時候那也是個厲害的角色,忍耐力和手段那都是不差的,要不怎能在祖父當年寵妾滅妻的情況下護著父親和四伯父兩人長大,還將董家牢牢掌控在手上,甚至在祖父彌留的時候先將姨娘給送去底下了呢?
許是這些年老夫人不怎麼管事兒,家中又是她母親處處張羅,這才使得她把老夫人的那些傳言給遺忘在深處,現在見到沈氏那一張宛若羅剎一般的臉方才想起自己幹了什麼蠢事。
「你腦子越發的不清楚了,若是你在這般下去,還是好生去家廟呆著修身養性一番也好過進了泰王府給咱們董家惹出禍事來!」
沈氏這話已是說的極重了,自打董淑萱和泰王時扯上關係之後,那是越發的耀武揚威,話里話外都覺得自己是個人物,應當是被捧在手掌心被人處處呵護的。
這也就罷了,沈氏容得了一卻也容不得二,次次都拿泰王來壓了她,想讓她這個老婆子屈服,沈氏怎能容忍,到時候進了泰王府的門說不得還得逼著她將整個董家給掏空了去滿足她呢!
董淑萱心中極其不甘願,但對著已經發了狠的沈氏還真的不敢說什麼,只是攪著自己手上的帕子,不甘不願的,倒是不敢再鬧,只是想著自己還能有什麼辦法能讓自己如願。
左右母親那邊是不成了,當初那些好東西全進了董淑婉那小賤人的口袋,就是自己那頭那些貴重的東西也都清的一乾二淨,手上攢下的銀兩也是不多,壓根辦不了什麼事情。
不能說動沈氏就只餘下父親那頭了,可董淑萱覺得就是自己鬧到父親那頭大約也只能吃了掛落,現在府上掌事的是沈氏,只要她不鬆手就是父親那頭也不能討來太多的好處。
這般一想,董淑萱又恨上董淑婉了,恨她當初怎的就不死在雲州,要不死在春城也成,為何要回來呢,這回來了安分守己地過日子也就罷了,偏生還要鬧出那麼多的事情來斷了自己的財路。
莫說董淑萱氣惱,沈氏也氣惱的很,自打重新從鍾氏手上拿回董家的掌家之權之後,她就無時無刻不在難受之中,進項少花銷大,看著帳本上那動不動就在減少的數額,她的心就和揪著一般。
還想要她花錢給董淑萱造名聲,想的美!還沒給家裡帶來任何的進項,這花銀子的手段倒是一等一的,回頭真要能進泰王府,她還得給她置辦一份體面的嫁妝,想到這裡沈氏就更生氣了,再想想自家的家底,家裡還有好些個女兒家,庶出那邊自己不顧及也就算了,但老四那頭總不能太過厚此薄彼。
想到這裡,沈氏就忍不住想到董淑婉手上拽著的那些東西,也是恨不得當初就沒了這個孫女,這般一來還能夠讓她花用,現在可好,所有一切都拽在她的手上,自己真要動了心思,只怕顧家那兩個婆娘又得上門來鬧。
祖孫兩人難得思想這般的一致,正在兩人都默默地咬牙切齒的時候,有僕婦匆匆而來了,說是二小姐過來了,說是要給老夫人請安。
沈氏聽到董淑婉來了那是真沒有多少的期待,對於這個孫女,沈氏自知拿捏不住也不想留著人在府上鬧騰,董淑婉先前自請去鄉下莊子上住著的時候,沈氏那是打從心眼裡面表示認同,巴不得人多鄉下呆上幾年再也不要出現在自己的面前才好。
現在她去鄉間住著,滿打滿算也就是一個來月的功夫這就上門來了,沈氏可不覺得這丫頭這一趟是來的單純的,說不得是因為鄉下日子清苦,想回府來了吧?!
沈氏想到這裡,坐正了身體,端出了她作為長輩應有的模樣,心中尋思著要是這丫頭一來就哭哭啼啼地要求回府來的話自己應當要如何說的,先前自己在這個丫頭跟前就一直失了身為長輩的臉面,現在也是到了要拿回來的時候了。
董淑萱原本是待不住要走的,畢竟剛剛沈氏那般說了,自己就是賴在這裡也討不來什麼好的,反倒是越發被羞辱的沒了臉面。但現在一聽董淑婉回來了,當下就決定不走了,準備看看那小賤人回來是為了什麼事。
要是想回來,她定是不許的,自己要是走了豈不是便宜了這小賤人!
董淑婉進門來的時候,瞧見的就是高居在主座的上的沈氏,堂屋裡面也還有董淑萱的存在。
兩人之間的氛圍也是古怪的很,不像是有多其樂融融,可想而知相處的也不是多融洽就對了。
屋子裡面燃著好幾盆炭火,不過即便是有炭火,屋子裡面也算不上太過暖和。
「孫女來給祖母請安,看祖母這般身體康健孫女我心中就安心了。」董淑婉笑意盈盈地朝著沈氏行了一禮,然後又道,「祖母怎的不請匠人上門來盤個火炕?孫女聽聞最近京城之中火炕很是盛行呢!」
沈氏一聽董淑婉這話一下子臉色就僵了,想著這丫頭果真不是個好的,這才剛過來說是請安,實際上只怕是來戳她的心窩子的。
一提起火炕,沈氏心中就不甘願的很,哪裡是她不想請那些個匠人來家中盤火炕,而是那群人忒是不知情識趣,一聽說是定遠侯董家來請,說什麼都不答應,城中幾個火炕隊都是如此。
因為這件事情,董家在京城之中狠狠出了一次頭,只不過是丟人的那種,現在董淑婉一回來就戳了她這個心窩子,沈氏就忍不住有些心氣不順。
「我受不得那火炕,」沈氏沉著一張臉道,「想想那火炕不就是將人放在火上烤著麼,有甚個好的,我這老婆子還怕一不留神就被烤熟了呢!一把年紀的,我可經不住這般的折騰!」
董淑婉微微一笑道:「老夫人通透,這般想來也沒什麼好的。孫女原是想著就是聖人都請了盤火炕的匠人去宮中,那想來是不一般的。但現在聽祖母這麼一說,也的確沒什麼好的。」
這也不過就是自欺欺人的話罷了,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自己心裏面最清楚。
沈氏雖是見董淑婉沒再說那些戳心窩子的話,但有時候沒說卻是比說了還叫人覺得難堪。
「二妹妹不在鄉下好生思過,怎的來了家中,這是耐不住鄉下清苦想要回來了不成?」
董淑萱可耐不住董淑婉在一旁同沈氏說話,這就是一個巧舌如簧的,萬一要是說動了沈氏要留下來,那自己可不是要同人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麼,到時候還不得被她給算計上?
「大姐這話從哪裡說的,我不過就是想著去鄉下莊子上住上一段時間,怎麼到大姐的口中就成了我去思過的了?」董淑婉冷眼看向董淑萱,「想來就大姐這般的想法,應當是覺得當初同明家解了婚約還是我的錯不成?還是我回來看看祖母叫大姐心中不舒服了?祖母是家中的長輩,不論我在哪裡也應該回來看望一番,現在見天下這樣大的雪,我心中自然也是掛心的,想不到大姐是這樣心胸狹隘之人啊!」
董淑萱被董淑婉那「心胸狹隘」四個字給氣了個仰倒。
「更何況,不論出閣還是未出閣,都應當孝敬長輩,哪怕是往後出了閣也應當記掛著祖母才是!」董淑婉朝著董淑萱說,「既然我還是董家女兒,不管我是在鄉下宅子住還是回府上來,那也都是隨了我的意思不是?難不成大姐是覺得我去了鄉間宅子就不應回來了不成?」
董淑萱自是很想說她說的好聽是自己去鄉下莊子上住的,實際上還不是被家裡趕了出去的,既是已經被趕去了鄉下,那就是家中的棄子而已,哪裡還有臉面回來。
「說起來,我還有聽說呢,說大姐你年年布施,窮苦百姓們可都記著你的好,今年雪下的這般大都已經落雪成災了,想來活菩薩一般的定遠侯府大小姐應當是快布施了,應當比前幾年的應當還要大一些才是,畢竟定遠侯府大小姐最是見不得百姓日子難過的!」
董淑婉臉上帶著甜甜的笑容,看向那面色一點點變得僵硬起來的董淑萱,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迎著對方那幽怨的幾乎是要淬毒的眼神接著問道:「大姐什麼時候布施啊,可忙得過來?要不要我留下來幫忙?大姐要布施的話還是早些吧,這雪一時半會的都不會停,要是再下下去,只怕出門都難了,哪能再來布施攤子取了布施的東西呢!」
「閉嘴!閉嘴!閉嘴!」
董淑萱整個人就像是被踩到了腳一樣尖利地叫了起來,她原本就因為布施的事情有點上火,現在董淑婉還故意地在自己面前提,不就是為了來下她的臉面麼!
她一雙冒火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董淑婉,那眼神之中滿是仇恨,恨不得生啖了她的骨血。
「姐姐這是作甚,就算不需要我來幫忙也不用這樣惱怒吧?」董淑婉可是半點也不怕她,戰鬥力渣渣的存在壓根就在她的手上走不了一招,而且重要的是董淑萱是個極其要臉面的人,要是在外頭再怎麼下她的臉面就是再委屈哪怕心裏面都炸開了也只會做出小白花的模樣來。
說白了就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很明顯董淑萱沒有自個能豁得出去,自然地也就不可能有多少勝算了。
「二妹妹既是這樣想幫忙,倒不如也出一份力啊,別光說不做好歹拿出銀子和米糧來!」董淑萱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
「我除了每個月那點月例哪有什麼錢,大多都得舅舅家接濟著呢!」董淑婉笑著說,「再說了,我也沒有姐姐那樣的菩薩心腸啊,要說銀錢,那剩下的都是母親留下的那些了,姐姐先前就已經動了難不成現在還要惦記著不成?」
董淑萱聽到董淑婉這話,更是心中氣的很。老夫人還說她動不動拿了雞毛當令箭,但在她看來,董淑婉才是真正那個喜歡拿著雞毛當令箭的人,當初都說了那件事已經算了結,結果她現在還是在拿著這事說。
「關於米糧,早早就已經賣了不少,現在餘下的也不過就是夠我吃到來年秋收的時候,怎得,姐姐還要算計這個不成?姐姐的心思怎麼就這麼歹毒呢?泰王可知道姐姐的過往不?」董淑婉漫不經心地說道,「我勸姐姐既是要裝作活菩薩那就好生地一直假扮下去,否則人家少不得在背後說你不過就是沽名釣譽之輩,沒給董家帶來什麼好處反而是帶來污名……」
董淑萱氣的整個人都有些顫抖,她哪裡不想好好地扮演著自己這般良善的模樣,可現在她手上沒銀子沈氏壓根不搭理她,她有什麼法子!可現在最叫她受不住的就是這樣被董淑婉指著鼻子說這件事,這才是她最難堪的。
「二妹妹今日過來是特地來同我吵架的不成?」董淑萱氣的厲害,但又拿董淑婉沒有什麼辦法,總不能真的不要臉面上去和這小賤人打起來吧?她可是記得小賤人拳腳功夫十分的不錯,上一次就是劍客也都是敗在她的手上,一想到當初被她丟在寒冷的池水之中就忍不住有些哆嗦。
沈氏也被鬧得有些頭疼,說實在話她可真不喜歡見到董淑婉,一見到她自己那火氣就上來了。
「婉丫頭今天所為何事?」沈氏冷聲問道,「天寒地凍的又何必來了城中,一路上想來也是沒少辛苦吧?老婆子我知你記掛著我,有這份心思就好了,旁的也不用你多操心什麼!天色不好,你還是早早回去的好!」
沈氏這話倒是讓董淑萱高興了幾分,她就怕老夫人心底一個軟然後就讓董淑婉回了府上來,但現在這話一出口,那就是明擺著不管董淑婉怎麼討好,老夫人都不打算將人招進來。
董淑萱當下就姿態高傲了起來,帶著幾分洋洋得意,覺得自己現在已是勝過董淑婉良多,只恨不能直接將人掃地出門。
董淑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這個準備,所以聽到沈氏這般說的時候那也是半點也不覺得有什麼意外。
「我知老夫人心疼我!」董淑婉笑意妍妍地說,好像半點也沒有察覺對方對自己的厭惡,「我今日來一來是想來看看老夫人順便送一些年禮,畢竟孫女過年也未必能在家,二來也是為了來城中採辦一些過年的用的東西。」
董淑婉說著就將自己身上背著的行囊解下,打開將其中的東西給沈氏看。
沈氏看到那幾張羊皮的時候表情就一僵,顯然是沒有想到董淑婉送來的竟是這樣的破爛玩意,她原本還以為這丫頭好歹會送一些稀罕的東西,就像當初回府的時候送的那價值連城的琉璃杯一般,能讓她拿出去好好叫旁人羨慕羨慕的好玩意。
但這破羊皮是怎麼一回事兒?!感情就送了這麼點破爛過來?想她堂堂的定遠侯府上難不成還就差了這麼點破皮子不成?!
董淑萱原本還以為董淑婉是要送什麼好東西回來好讓老夫人心軟呢,同老夫人相處這麼多年了,雖說老夫人總是說她眼皮子淺薄什麼的,事實上她自個也沒有深到哪裡去,也是極其喜愛那些個黃白之物,也喜愛那些價值連城的東西。
若是董淑婉真的拿出那價值連城的東西來,只怕老夫人就能夠將她先前所做的那些事情一筆勾銷!
現在看到董淑婉拿出來的東西,董淑萱當下就笑了出來,既是笑董淑婉這般上不得台面的作風,也是笑沈氏得了這麼些破爛玩意。
「二妹妹這年禮可真是別出心裁的很,姐姐我原本還以為二妹妹你送的是什麼精貴的東西呢,不曾想竟是幾張皮子!」董淑萱笑得分外的惡意,不住地奚落著董淑婉,「要送幾張皮子也就算了,好歹也是應當送一些稀罕的皮子,再不濟也是什麼兔皮,卻不想竟是送了幾張羊皮子!就這羊皮子在咱們家就是賞給下人還嫌糙的慌呢!虧得二妹妹還這般眼巴巴地送來!」
沈氏那一張臉也拉的很長,看向董淑婉的眼神之中也是帶著幾分的失望,可不就像是萱丫頭說的那樣,就這等破羊皮子就是賞給下人都嫌棄糙的慌,拿來給她作甚?誠心來噁心她不成?!
董淑婉就是誠心來噁心人的,但心裏面的打算是一回事兒但嘴上可不能這般說著。
「鄉間本就沒有什麼好東西,我看著羊皮子倒是還不錯,想著祖母哪怕不用來做成大氅里襯做成一雙羊皮靴子也是成的,哪怕賞給了下人也成,總歸算是全了孫女的一番心意。」
董淑婉慢悠悠地說,她橫了一眼看向董淑萱又開了口:「只是我倒沒有想到大姐這般看不上也罷了,剛剛那等話在自家說說也就罷了,出去若是說這等話說不得還會給家中帶來災禍呢!」
「胡說八道!」董淑萱最是不耐煩的就是董淑婉總是對她一副說教模樣,總覺得好像天底下的大道理她全占全了一般,「我不過說句實在話哪裡能招來什麼災禍,我看是你心機叵測,在這裡妖言惑眾罷了!」
「大姐這話若是在平日裡說說,那還能當做是一句實在話,可現在你也不看看是什麼光景!前兩日舅母去看我的時候說了一嘴,如今大雪連天,聖人憂心的很,生怕出現那等凍死凍傷的事情!大姐身為侯門女日日在家中呆著,不愁吃穿,還有炭盆日日不斷,可大姐可曾看到百姓們穿的是什麼?襖子裡面蓄的又是什麼?!聖人自打登基以來,一向勤政愛民,提倡節儉反感驕奢,若是叫聖人聽到大姐這番言論,只怕……」
沈氏原本還不當一回事,畢竟剛剛董淑萱所說的也是她的心底話,就那些破皮子拿到她的面前來都覺得污了眼睛,剛想打發了這丫頭走人卻不想聽到這樣一席話。
「大姐自己驕奢倒是不要緊,只是這一番話說出去旁人只當是父親的教誨,誤會父親在府上也是這般的驕奢,到時候要是被政敵參一本……」
「莫要胡說!我們董家也很是節儉的!」沈氏心驚肉跳地打斷了董淑婉的話,深怕她再這麼說下去他們董家馬上就要大禍臨頭了!
沈氏惡狠狠地瞪了董淑萱一眼,那眼神之中帶著警告,示意她閉嘴別在說那些個丟人的話來給家中招惹禍事,轉頭看向董淑婉的時候面色一變,倒是帶上了幾分難得的笑意。
「你大姐那向來是個說話不過腦子的人,婉丫頭你向來是知道的,你父親可從來都不是那嬌奢的人,平日裡頭也是節省的很!你也是知道的是不是?」
沈氏忙說,生怕到時候這丫頭在顧家那頭隨意地說了什麼到時候就累得他兒子倒了霉,要知道顧家現在就和他們董家的政敵沒個兩樣,當初顧氏在還有幾分的臉面,現在就董淑婉這丫頭,她想來就不是什麼好的!
「你父親也同我說了,說你住在鄉間宅子也不是個事兒,讓你早早回了家來,只是最近府上事情不少這才一直沒能顧及到你那頭!」
沈氏忙著安撫董淑婉,覺得這丫頭今天上門來那肯定是因為在鄉間宅子住的不是特別如意,想要回到府上來了,這才巴巴地過來了,只要能夠安撫住眼前這人,哪怕是讓她回到府上來就回到府上來,總好過在背地裡面捅他們董家一刀子。
這丫頭可半點都沒有當自己是董家人的自覺!
「年前事情多,家裡面不清靜,再加上這雪下的這般大,往來我也怕你路上出了什麼事,老婆子我想著等到來年開了春,春暖花開的時候再遣人尋你回來,丫頭你看如何啊?」沈氏笑眯眯地問道,那神色之中不見半點的不耐煩。
「祖母這話言重了,我在鄉間宅子真心住的挺好的!」董淑婉抿唇笑道,「而且鄉下什麼都好,挺舒坦的。」
「那成吧,你看你什麼時候想著家裡面了就回來,到底是咱們定遠侯府上的千金,你記掛著祖母我,我也是記掛著你的!」沈氏又溫聲哄了幾句,見董淑婉神色一直未變也實在是琢磨不透她心中到底想的是什麼,這才沒勉強自己還要說那些個溫情的話語。
「婉丫頭你剛剛之前你舅母去看你的時候說了同聖人有關的事,到底是什麼事情,能否說來給祖母聽聽?」沈氏謹慎地打探道,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神色之中也滿是無奈,「莫看咱們府上是定遠侯府,在外人眼中是個風光的能襲爵的,但內里也無一不是小心謹慎,深怕做了什麼事情惹了聖人的厭棄!你父親在朝堂上也是有諸多艱難!祖母我老了,能幫襯你父親的地方不多,往後就得依靠著你們這些小輩相互扶持才是,婉丫頭你兩位舅舅那向來是近臣,你要是有什麼事可也得相幫著才成啊,可別眼睜睜地看著你父親犯下錯來!」
董淑婉聽著沈氏這話,心中一聲冷笑!幫,她當然是要幫的!
「祖母這話說的,我能不幫著父親一把麼!畢竟我也是姓董的,往後也還得依仗著父親才是!」董淑婉看向沈氏,帶著幾分的嗔怪,倒是有幾分像是嫌棄她誤會了自己似的。
沈氏這才滿意了幾分,還示意董淑婉往著自己身邊的位子坐,忙不迭地讓屋子裡面伺候的丫鬟婆子趕緊上熱茶上糕餅,完全不似剛剛恨不得她早些離開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