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續弦

  董淑婉雖說沒想過要一直隱瞞著人，原本是想著尋個機會自己親自告訴舅舅和舅母的，可怎麼也沒想到計劃趕不上變化。

  之前把東西送去顧家的時候就讓人傳了口訊說是接下來的日子冰冷就無需來看望她，她雖是在村子裡，卻也什麼都不缺的無需送什麼過來。

  不曾想，兩位舅母心中念著自己，竟是趕著下雪的日子來了，也剛巧撞破了。

  余氏和金氏兩人兩人是認得鳳鳴的，只是怎麼也沒有想到會再自己素來乖巧的外甥女這裡見到睿王殿下！而且看兩人的模樣並非是初相識。

  而且那個正在叫的歡的奶娃娃也讓余氏和金氏兩個人覺得震驚無比，尤其是想到自己心中的那個猜想，就是一貫對都董淑婉寵得不行的余氏現在也恨不得戳了她的腦門。

  這丫頭平常看著挺靠譜的，怎麼現在就辦出這樣的事來了，要不是今天她們湊巧來了，還不知道要被瞞到什麼時候去呢！

  董淑婉倒是回神快，雖說今天這場面也不在她的預料之中，但事情都已經發生了總不能掩耳盜鈴告訴自己沒發生吧。

  鳳鳴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所以同樣在震驚之後就緩過神來了，他朝著兩位夫人微微頷首。

  「兩位夫人想必是有體己話要同董大小姐說的，我就不打擾了。」鳳鳴說，他覺得這個時候自己留在這裡反而可能礙事的很，還不如直接散去的好。

  

  董淑婉點點頭，也覺得鳳鳴不太適合留在這裡。

  余氏和金氏兩人看著自家外甥女讓人臨走的時候還不忘帶走兩罈子酒，而堂堂的高高在上的睿王殿下也真的就那樣應了，兩人之間的互動那完全就是關係匪淺的模樣啊。

  余氏和金氏兩人目瞪口呆，只能呆愣愣地看著兩人，總覺得現在這般是怎麼看怎麼覺得不對，那場面就和自己初嫁人的時候切切叮嚀著即將要上戰場的丈夫一般。

  余氏和金氏兩人一直默不作聲，直等到確認鳳鳴已經離開之後，方才像是緩過神了。

  「你這丫頭！」余氏伸手就是朝著董淑婉的眉心一點，「你這是要嚇死我是不是，我這才忙了幾日你就給我鬧出這樣大的事情來，若不是我和你二舅母今日來看你，你這丫頭是不是打算還想瞞著我們不成？」

  余氏有心想要訓斥上這丫頭一頓，可又心疼的，當下就把事情全都歸結在了董家和董知仁身上，覺得要不是這額一家子不著調，她這好好的外甥女能現在小村子裡面呆著。

  余氏就覺得會有今天這一出那也肯定都是因為董家的關係！活該現在在京城之中給人盤火炕的人都不願意上他家給盤火炕的！

  「哪裡想要隱瞞什麼，這不是一直都沒尋到機會麼。」董淑婉知道自己兩個舅母都是疼愛自己的，就是訓斥也不過就是嘴上訓斥上兩句而已，壓根捨不得教訓自己。

  「睿王的事情就不談了。」

  金氏可不像是自己打掃那樣的好糊弄，能隨便讓自己這個外甥女說上幾句就能糊弄過去。她的目光落在炕上那高興不已嗷嗷叫喚的孩子身上。

  金氏自然不可能認為眼前這孩子能是和自家外甥女有啥牽扯的，她們也不過就是半個來月的功夫沒見面，還不至於能生出一個孩子來，但金氏的心情並沒有因此而感到愉悅，甚至還有些擔憂。

  「婉兒，你莫要告訴我，這孩子是太子的長子！」金氏的聲音裡面帶著幾分的緊張，迫切希望能夠從外甥女的口中聽到一個否認的回答，可隨著她那一點頭，金氏整個人都忍不住晃了晃。

  沒說金氏了，就是自詡想來膽大的余氏眼皮都跳動個不停，她伸手就要朝著董淑婉的肩膀上拍去，那一掌帶著雷霆之風，最後在落到她肩膀上的時候卻也還是輕若無物。

  「你這孩子怎的這般恣意，怎能留下小殿下！」余氏到底捨不得對她動手，只能自己氣惱，「等等，小殿下不是在相國寺嗎？」

  余氏看著那玩的興起，開始吃手的小不點，也帶了幾分的疑惑。京城之中誰人不知這位小殿下是個病秧子，愁壞了一眾太醫，索性是熬到了圓真大師回來，現在就養在大相國寺之中，往後能不能養大還兩說。

  可余氏看著眼前這個在炕上活潑的孩子，她也是養過孩子的人，雖說比起她兒子當年那會的確是健壯一些，可也不像是傳聞中不能養大能愁壞一群太醫的。

  「睿王殿下都能在這了，想也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兒了。」金氏也忍不住嘆了一口氣，「這樣大的事情怎也不給家裡提前透個氣！你一個還未出閣的姑娘又怎能照應得了一個孩子！」

  「我這也不是被逼得沒了法子麼，當初我去看師父就趕上了這件事，若是我不養著他，怕是真熬不了這個冬去！」董淑婉急忙道，「本也沒打算瞞著家裡，只是一直尋不到好機會同舅舅舅母們說，又怕這件事情人多口雜傳了出去反倒不妥，不是顧家這邊，而是董家那頭……」

  董淑婉將自己之前去大相國寺見圓真遇上了睿王帶著豚兒去求診的事情說了，也同兩位舅母說了自己會養著豚兒的緣由。

  金氏也能理解，這件事情還真得捂著，自己剛剛同大嫂知道的時候也是震驚的很，要是董家知道只怕在震驚之後還不知道要做出什麼事來呢。

  而且話都已經這份份上了，想著這孩子那普一出生就沒了娘又身子骨柔弱的藥罐子傳聞，也難怪自家外甥女會動惻隱之心了。

  她本就是個十分喜愛孩子的人，尋常的時候遇上孩子還會逗弄逗弄呢，而且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若是有能力救的自是要救上一救的。

  「我們家婉兒就是心軟的很，就和惠靜妹子一般……」余氏說著眼眶也有些微紅，她就是忍不住想起了自己的小姑，那也是個心善的。

  金氏可沒有餘氏這般的好糊弄，「小殿下的事情我也就不說了，那睿王殿下的事呢？哪怕睿王是來看小殿下的，總也得避避嫌吧……」

  剛剛從兩人的互動來看，很顯然也已不是這般第一次見面了。

  其實金氏也很是欣賞睿王，只是想著婉兒年紀也不小，長期以往誰知會不會紅鸞心動呢？若是最後妹有意郎無情還不得苦了自個？

  余氏聞言才想到自己剛剛遺忘的事，小殿下的事情她還是能夠翻篇過去的，畢竟那樣小小的可心人兒的確誰都不能落忍，這事歸一碼，另外的事情也的確是該說的要說上一說。

  「你這丫頭到現在還和我玩心眼呢！」余氏這才想起自己剛剛還真是被她給騙過去了。

  「二舅母這話很顯然是太過擔心了，睿王來我這裡不過就是來看小殿下罷了，到底也還是記掛著。」

  雖然聽到董淑婉這樣說了，金氏心裏面也沒有半點放鬆，「但我看你那模樣，倒不像是說的這樣的簡單。」

  董淑婉是知道二舅母的性子，這話並不是什麼興師問罪，而是操心。之前和明家的親事退婚的時候，她兩個舅母就說過往後再尋個人家哪怕再同董家打上一場那也得親自幫著自己相看上一門好親事，董家也別妄想著隨隨便便就給她許個人家這樣的話。

  「自然是真的，難不成我還能騙了舅母不成？睿王殿下來多數都是為了來看小殿下的，同我之間至多不過就是有一些合作的事宜罷了。」

  董淑婉將自己鳳鳴之間的交易簡略地提了一下，並沒有將其中說的太過詳細。

  金氏聽著董淑婉這話也是無語，同一個堂堂的王爺去探討和商賈有關的事情，若是被御史知道，還不得上摺子噴到死不可。

  「這黃白之事，你怎能同王爺說呢！」余氏也是有些不認同。

  「怎麼就不能說了！」董淑婉不以為意，「舅母可不要看不起商賈之事，不往大的方面說，當初舅舅們上戰場，糧草的事情先且不提，那鹽的事情，我可都還記得呢！我知商賈在眾人眼中是個低賤的，可有時候，自己手上有錢不是更好？」

  董淑婉想起當初送來的鹽就覺得噁心，原本現在打仗就是拿性命去拼，結果不支持也就算了，甚至還在背後玩手段，送來的糧草良莠不齊也就算了，還在食鹽的事情上擺了一道，送來的鹽中參雜了不少的雜質，壓根不能直接入口。

  當時就把她氣的不行，舅舅們卻表示這種情況太常見了，在鹽上動了手腳的確很是可氣，但有時候還甚至會在糧草上動手腳。

  畢竟在朝堂之中人心也都還沒有那樣的齊，更何況是伸手下點絆子，至於其中的後果只要沒有鬧出太大的事情來也不可能將他們如何了。

  但董淑婉對這一點很是不能容忍，甚至已經打算好了等過兩年就在海邊置辦上一塊地，到時候修上一些曬鹽池能直接讓那些鹽商哭出來！

  當然她想要這麼做的前提還是在朝堂之中有強而有力的庇護者，否則那些個鹽商和背後的那些世家肯定不能甘願，所以現在同鳳鳴之間的合作可以算是一個交易同樣也可以算是一種試探。

  試探這個人可取不可取，能不能承受得住那些世家的攻擊，畢竟現在即便是當今聖上有些時候也是受制於世家，就看當今是寧願安於現狀還是有對世家出手的勇氣了。

  「這些事哪裡需得你來想法子！」金氏聽到董淑婉提及當年的事情，是就知她心中還不曾放下當年一事，當初也是虧得這個外甥女想了辦法將那些參雜了不少雜質的鹽給處理了，後來的時候還掏了一筆撫恤銀子。

  金氏下意識地覺得董淑婉現在同睿王之間所談的交易那也都是為了他們顧家著想，她雖是心中感恩，可也不想她年紀輕輕地就扛起這些事來，這些本就不是她這個年紀應該承受的。

  「我這也不是全然都是為了顧家軍，也是為了自己著想，我這也是有利可圖的很，為自己掙出極大的一份家業出來呢，這事我可不打算叫董家的人知道，不然說不定還得讓我充入公中養活起他們一家子呢！大舅母和二舅母可是要為我保密才成！」

  受傷或是陣亡的將士都會有一筆撫恤銀，可上了戰場的將士委實太多，就是那一筆銀子數量不少分攤到人的身上也就沒了多少，更別提其中還可能會有一些烏合之眾。

  顧家在這一點上算是清明的了，家訓之中就教導顧家子嗣絕不能做出如此喝人血的事來，否則就要被逐出家門。

  顧家雖說也是將相人家，但家底其實算不得太過豐盛，畢竟每次下了戰場，顧家都會從公中的產業拿一筆銀子作為撫恤銀出來。

  董淑婉想要做這一系列的買賣並非是閒著無聊又或者是真有想要給自己積累起一座金山的意思，其中也是為了顧家著想，到時候建立起來的這一部分產業也是要將一部分歸入顧家的公中，相當於是做了一次慈善公益了。

  但這也只是她自己想要這麼做罷了，董淑婉知道金氏比余氏要心細的多，怕她多想，這才多解釋了一句。

  金氏聽到董淑婉視董家為洪水猛獸的模樣也是忍不住笑了，神態也輕鬆了不少。

  余氏更是連連點頭：「是該這樣！該藏著的還是要藏著，那一家子可都不是什么正經東西！」

  「那肯定的！有啥都不給人沾便宜！」董淑婉順著余氏的話說，那語氣之中也帶了幾分討好的意味，想著能夠將這件事情揭過去才好。

  「你不提董家我都忘了，原本這一次來，這是打算同你說你那個爹來年的時候大約是要娶親了！也不知道到時候會不會讓你回了城中！」

  余氏一拍大腿說，她原本還想著等到來年的若是婉丫頭回了城中，乾脆就接去自己家中長住著，省的看董家一家子烏煙瘴氣的模樣，也免得到時候被人磋磨！

  但現在余氏看了一眼豚兒，又有些遲疑了，到時候這小殿下可如何是好？

  「這般快就相看好了人家？」

  董淑婉聽到余氏這麼說也有些意外，在她看來，就從著沈氏那股子挑剔勁兒怎麼能這麼快就相看好一個續弦的人選，尤其是還打算著往高門裡面挑的，可高門裡面的名女們能符合董知仁歲數的大多都已經嫁為人婦，小一些正當齡的，又怎能看上董家這樣的門第。

  若是門戶低一些的，或許還能成事兒，但沈氏一心想要攀高枝，又念著董淑萱往後那點出息，怎能輕易妥協，恨不得找一個天一般高的給抬了身份。

  「是哪家人家？」董淑婉問道，她是真有些好奇誰家姑娘這樣想不開會想著往董家這個火坑裡面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