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撞破

  「早先的時候，我也是同大王說過吧，這羊絨取之冬日開始到清明前後所生出特有的禦寒為主的羊毛，但要取羊絨也未必是要將羊給殺了，也可直接在清明前羊絨褪下之前將羊毛整個剃下也可，也不需殺了羊。」

  

  董淑婉看著鳳鳴道，「草原牧族的問題就是冬日水草問題，到時候大王設立了作坊，草原牧族自是願意同咱們大曆進行買賣，換取糧食的。但草原多牧族，牧族同牧族之間也不是那般的和諧，總有同咱們大曆有幾分私交的牧族吧？」

  董淑婉的話讓鳳鳴心頭一跳，「你的意思是？」

  「咱們同趙國、周國之間就夾雜著不少的遊牧之族，這些遊牧之族在日子難過的時候會上咱們大曆的邊境打秋風，自然也有上趙國和周國的邊境打秋風的時候。天下之勢不過就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罷了，敵人的敵人自然也是朋友，若是咱們同草原牧族之間建立起友誼來，雖不能指望到時候能夠讓人臣服於我們，但有時候多個朋友總好過多一個敵人……」

  鳳鳴不得不說董淑婉剛剛那一番話的確是十分有道理的，尤其是那一句天下之勢不過就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當初周天子七封天下有多久，天子勢弱之後，當初的七王自立為王各自為政，現在早已沒了周天子，就連七王也不知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說不得什麼時候三國就一統了。

  趙國和周國都是虎狼之師，同大曆之間也不過就是勉勵維持著現在的和平罷了，說不得到什麼時候就會再起戰事。

  鳳鳴倒是不怕上戰場，卻又不想再上戰場。

  「董小姐你的意思是用羊油皂這個方子來結交草原上的牧民？」鳳鳴倒不是說這一點不好，但其中也還是有弊端的，「草原牧族多彪悍，就是咱們將羊油皂的製作方式給了他們未必是能夠得到什麼好處的。」

  「但未必不會收了我們的人情啊！」董淑婉笑著說，她也沒指望能夠用一個羊油皂就能夠把草原上的部落的人心全都收買了，如果只需要付出這麼一丁點就能夠把人心全都給收買的話，那只能說這人心也實在是太好收買了。

  不過她從一開始就沒想著能夠這樣簡單就收買了人心，收買不了人心好歹也能夠換一些人情回來不是嗎？

  「咱們將這個羊油制皂的技術教給草原上的牧族，這樣一來他們同我們之間的交易就會多起來，羊絨羊毛羊肉，平日裡面自己部族殺羊的時候又能夠將那些個雜油收集起來做成羊油皂可以同我們或是趙國、周國換取生活所需，誠然如同我之前所說的那樣，只要能過安定的日子，誰不願意過呢！」

  而且很多關外的牧民之中也不是一開始就是草原上各部落的，很有可能是在邊境過不下去了翻過長城成牧民。

  「若是對方將羊油制皂的法子泄露出去呢？」鳳鳴又問道。

  「不過就是個羊油皂的方子罷了，就是得了那也不能做什麼！」董淑婉笑了，覺得鳳鳴這個擔憂的毫無道理的很，不過就是一個肥皂方子而已，又不是什麼重型武器一類的，而且從她的角度來看，基本上也不可能有外泄的時候。

  「大王，草原的牧族們本就日子難熬，好不容易得了這樣的一個法子，你想若是你在這種情況下，會想要將這個法子泄露出去嗎？而且若是對方真的想要泄露出去，那就得做好同整個草原部族為敵的準備，你猜，有誰能有這個膽以整個草原部族為敵？」

  在草原部族之中，掌握著一族的大多都是族長，雖說草原各部族之間並非是那般的和平，但族人也承擔不起同所有部族為敵的局面。

  鳳鳴想了想，「你這提議很是不錯，只是這個事情我不能自己做了決定，得遲一些才能給你答覆。」

  董淑婉微微頷首，對於鳳鳴這個決定並不怎麼覺得意外，不說現在漠北主事的是逍遙王，這件事情牽扯的太大，原本也不可能是鳳鳴能夠完全主導的，若是直接這麼幹說不得還會被人打壓成為叛國。

  「自然。」她不勉強鳳鳴現在就立馬答應，「若是大王想要同他人提及這個主意的話，最好是將我抹去。」

  鳳鳴有幾分的愕然，他知道董淑婉是個聰慧的，也沒有隱瞞自己的想法的意思，這件事情太大遠遠不是他一個人能做主的。

  但如果這個想法能夠被聖人認同，那她也是功勞一件，哪怕不似男子一般能夠加官進爵，但或許也能夠賞賜一個縣君，再不濟也是能夠在聖人面前記上一筆功勞。

  可現在董淑婉的意思是，這一份功勞她就沒打算沾手！若是說出去京城之中的那些個貴女們都得恨不得以身代之。

  不過她既是不願意出頭，鳳鳴自也不會勉強，不過也不會勉強她非要拿了這個功勞不可。

  「當然，雖說是將羊油皂的方子教給草原上的部族，但也不代表著咱們大曆不能建立起一個胰子作坊呀，該掙的錢也還是要掙的麼！」董淑婉說。

  鳳鳴此刻的神情也是有些不大好了，聲音之中也帶了幾分乾巴巴，「不……不是要將這個方子教給草原上的部族嗎？」

  他以為既是打算把這製作方法教給草原部族之後他們大曆是不會再建立起胰子製造坊的，但看董淑婉的意思是，他們也同樣也要建立起來？

  「大王你可真心甜，」董淑婉笑得如同春花一般的燦爛，「就是草原部落的人將羊全殺了收集起羊油來又能制多少的皂？這麼大的一個市場就擺在眼前，大王是覺得咱們大曆已經富饒到了能夠將一切都不放在眼內的份上了？」

  董淑婉看著鳳鳴那有些無言的表情笑的很是恣意，還真是沒有想到他居然還是個小甜甜啊有沒有，看起來一點也沒有感受過厚黑學的教導啊！

  鳳鳴面上覺得有些微燙，剛剛董淑婉嘴裡面說自己「甜」這個形容讓他有些赫然，從來不曾有人用這個字眼來形容過自己。

  也虧得鳳鳴知道「傻白甜」這個形容，否則現在的他肯定不會在董淑婉說他「甜」的時候感覺還挺美。

  「自然不是，」鳳鳴說，「只是沒有想到罷了，所以這才有些意外。」

  大曆是個什麼情況鳳鳴能不清楚？國庫基本上空的能跑馬，戶部的人天天愁的和什麼似的，倒是那些世家大族們家中富的流油，倒是聖人愁的時候也多。

  「草原是草原的事，我們也應該建立起胰子作坊，一來是為了能夠調控價格，若只有草原上有產出，大王你能保證草原上的部族不會為此而坐地起價？」董淑婉問道，不怕對方沒產量而是怕對方獅子大開口，到時候這種本應該平價的玩意一下成了只有富戶才能用得起的東西，反倒是違背了本意了，「我們同樣建立起胰子作坊並非是同草原部族對著幹，而是可以進行調控。」

  「何為調控？」鳳鳴好奇地詢問。

  「就是掌控市場和價錢。」董淑婉說，她怕鳳鳴不能理解就乾脆舉了點例子，「像是一塊胰子，造價原本就不貴，比如商人的拿貨價錢是一文一塊，那回頭他們運來，賣上一塊五文錢，其中還掙了4文錢一塊，那抵扣掉其中的成本，多少也還是能賺上一些的。但如果我們不建立起胰子作坊，帶時候草原部落仗著旁的沒有隻有他們有了，占著那獨一無二的份上，就是叫高了價錢同樣也還是有商人入手的，商人高價收了東西，那勢必要價錢叫的更高才能夠讓自己獲利，所以這種情況下就得進行掌控。」

  「胰子這個東西，是個能放得住的，所以也不用擔心。什麼是市場，就是一個供求關係，當市面上東西少了想要的人多，價錢自會上漲，當東西多了需要的人少了那價錢就會跌，所以就需要調節。也就是當市場上胰子少了，胰子作坊之中就得放出去一批，而在胰子多的時候，咱們就得掌控胰子作坊的出貨量。我這麼說，大王你能明白麼？」

  鳳鳴點頭，她這話都已經說得這般明白了自己哪裡還有什麼不能理解的，不能理解的大約也就是傻子了。

  「而且胰子作坊還有一個功用，對定價也有一個把控，否則那些個商戶為了利益，還不知道能幹出什麼事情來呢！」董淑婉說。

  董淑婉對於這一個的感觸就是從鹽價上來的，現在市場上有各類的鹽，但大多都是煮出來的，有時候雜質也是不少，而且鹽的掌控權大多都是在商人或是世家之中，價錢也都是由著他們掌控，所以現在的鹽價錢真的不算便宜，可又是生活所需不得不買。

  那鹽價對於董淑婉這樣的富戶來說尚沒什麼，但對於百姓來說還是有些影響的，家裡做菜大多不敢放太多的鹽，這也讓她有些懷念現代的時候鹽的價錢。

  只是現在世家的掌控力太大，鹽的掌控權也不單單只是這麼一個問題而已，除非是抱著堅定的想法和態度去應對世家，否則反而是會引發世家的反撲。

  現在的大曆很顯然還沒有打壓起世家的念頭，至多也就是制衡，原本鳳家也是世家出身。

  鳳鳴對於董淑婉所說的關於調控還是很理解的，除了理解之外甚至也能夠清楚地明白其中的優勢，甚至也是想的更多。

  他只說到時候要同人商議商議，不過不管會不會將羊油皂的製作方式會不會交給草原牧族的，只要到時候建起胰子作坊，那必然也是不會少了董淑婉這一份的。

  對於鳳鳴這話，董淑婉那還是十分相信的，這人剛剛那樣甜，是個沉穩也干不出來過河拆橋的事情的，所以同他合作，她那是十分信任的。

  兩人將協議草簽了一下，鳳鳴甚至還在協議上蓋上了他的印鑑，董淑婉將協議收了起來，然後將之前答應給他的關於傷藥的方子給了他，還有那羊油制皂的方子也一併給了，讓他盡可去實驗。

  鳳鳴將協議同方子小心翼翼地放入袖袋之中安置妥當，又好生地同豚兒玩耍了一陣子，見時候不早了外頭的雪也下的越發的大起來之後方才同董淑婉道別，準備回城去。

  「若是你這裡有什麼短缺的，只管開口。」鳳鳴道，「有什麼想要我幫忙的地方也只管開口。」

  鳳鳴看著在炕上自己一個人玩七巧板玩的十分起勁的豚兒，真心覺得董淑婉還真的挺會養孩子的，豚兒在她這裡養的多乖多好，再養下去，等到春日周歲的時候還不知道是個什麼樣呢！

  今年的宮中的年宴肯定是不會帶著豚兒過去了，但等到明年春日裡頭的周歲那肯定是要大辦的，到時候也的確是要帶著豚兒出現，到那個時候想來是會讓所有人都吃驚的。

  「多謝大王關心，我這裡沒什麼短缺的，豚兒自然也沒有什麼短缺的，不過倒還是真有要讓大王幫忙的地方。」董淑婉說，她去取了兩張圖紙過來，遞給了鳳鳴。

  鳳鳴原本還以為董淑婉所需要自己的幫忙是別的地方呢，但在看到她遞來的圖紙之後才明白，那根本也是為豚兒準備的，一個帶著護欄的床和一個椅子。

  「現在是冬日，再加之豚兒身子骨也不好，同我一處倒是沒有什麼關係，但是等到春日之後，就不適合了。」

  她早就有心想要尋了木匠給做一個床和兒童座椅出來，只是最近事情頗多一直脫不開身，良山村之中也沒有什麼好的匠人，大多都是制一些自家用的傢伙什，像是這種床一類的還是要去城中尋了好的木匠來打造。

  現在鳳鳴過來也剛好，讓他將圖紙帶去，等到春日之前應該就能將這小床打造出來，這床董淑婉也沒打的特別小，是那種可以作為嬰兒床和兒童床兩用的床，至少可以讓孩子睡到七八歲也沒有問題。

  而且還是那種床板能夠調節的類型，就是不知道以現在的工藝能不能製造出來了，不過董淑婉對於這個時代的木匠也還是十分有信心的，想想古代的建築能留存下來的就足夠叫人驚嘆了，現在雖沒有螺絲，但現在凖卯結構也很是一絕，只是一個兒童床來說壓根就不會很困難。

  鳳鳴看那一張圖紙上面所勾畫出來的床具也覺得很是不錯，幾乎可以算是把孩子每個時間段都包含在內了。小時候帶著護欄，等到孩子開始會站立起來的時候又能把護欄給調整一番，到時候就能夠讓孩子將床作為一個玩耍的地方，再大一些的時候還能將床再一次改變。

  雖說這床的樣式同現在的床榻完全不一，粗看起來的時候有些怪異，但看的多了一些反而覺得比現在的更是不錯的模樣。

  那小座椅也很是有趣，面前還有個擋板，大約是打算過幾個月讓豚兒自己坐著，擋板上放了食物讓他開始學著自己吃。

  「這床榻和座椅不錯，想來豚兒也是會喜歡的，我……」鳳鳴想說等自己回了城之後就讓宮中的匠人打造出來，要不得春日之前就能夠把這兩樣東西完成。

  但鳳鳴的話完全沒有機會說完，正廳虛掩的門一下唄人推開，冷風從外頭灌進來的時候也伴隨著帶著笑意的聲音。

  「婉丫頭，舅母來看你了，啊——」余氏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聲音，而在余氏身旁的金氏的表情也變得震驚無比，手上的東西瞬間灑落了一地。

  兩人的目光在董淑婉和鳳鳴之間來回掃射了一圈，最後又落在了炕床上那個跟著一起「啊啊啊」喊起來的奶娃娃身上，表情越發的難以言喻。

  她們兩人不過就是京城裡面事情太多有一陣子沒來看自家外甥女罷了，怎麼就成了現在這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