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想法

  董淑婉聽到鳳鳴這樣說，也是覺得自己還真是小看了這個王爺了，竟還能夠拉下臉面來同自己哭窮來著。

  就算他不算是那等家財萬貫之人，但也絕對不至於像是他剛剛所說的那樣可憐，好歹也是堂堂一個王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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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今聖人尤在，年歲頗長的子嗣大多都已經封王也有食邑，但大多都還沒有明確封地，不過鳳鳴是聖人之子之中的例外，他是今上之子，幼時就被過繼給了聖人的親弟逍遙王作為嗣子，而逍遙王的封地是漠北十六城，若是不出意外的話，往後這十六城的封地大約也是會到鳳鳴的手上。

  雖說十六城之中並非每個城池都是富裕的，也有十分荒涼的，但要說窮的話，怎麼也還是算不上的，封地之中的賦稅雖碰不得，但作為封地的掌權人卻也還是有權利增加任何的苛捐雜稅的。

  「大王莫要逗趣了，您要說沒錢，我可是不信，不過大王還價的手段也委實是有趣的很了。」董淑婉抿唇微微笑，「酒水的利錢可是比羊絨的利錢更多啊，大王莫要當我是個什麼都不知曉的人！而且我這手上也不是只有一個酒方子呢，先前同大王所說羊羔酒，那也是正好同大王商量想著一起置辦起羊絨作坊的關係，畢竟咱們要是一起合作的話，自然是要利益最大化，你好我好大家才好麼！」

  董淑婉一臉的「你是不是當我傻」的表情，這讓鳳鳴還想繼續往下壓價那還真的有些不大好意思，而且都說了不止一個酒方子，他踟躕了一下道：「只是這四成也未免多了一些……」

  那語氣也已經徹底軟了下來，之前的底氣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甚至只要董淑婉再強硬幾分下來，說不定鳳鳴就會直接答應了也未必。

  「罷了，看在同大王相熟一場的份上，我倒也不是不能讓一步，」董淑婉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一扣，「這酒坊的份額我只要兩成就好，這羊油皂的方子我也可以交給大王，份額只要一成也可，只是我這裡還是有一些小小的要求，還望大王能夠應允。」

  鳳鳴聽到董淑婉讓了這樣大一步也是覺得意外的很，之前同她商議的時候可是半點也不見她能夠這樣迅速地讓步，而且這種讓步的力度也足夠他感到驚奇的了。

  莫看其中這一成兩成的利益，哪怕自己不曾真正做過買賣的也到底能夠估算出來其中的價值，一旦成了必然是會摟進大把的銀錢，都已經到嘴邊的錢不要，那真是有些奇怪了。

  「請說。」

  鳳鳴雖是不解董淑婉為什麼會突然之間讓步，但到底也還是相信她的，自打認識到現在，她也不曾利用過什麼來為自己謀求一些不合理的要求過。

  「我這酒方子裡面的確不止一種，往後說不得也有用到酒的時候，自然不是現在這種米酒黃酒一類的酒類，到時候還得大王幫個忙，到時候可別推脫了不給釀就好！」董淑婉笑意盈盈地說，「一點大王應當還是能夠叫人信服的吧？」

  鳳鳴點頭，這一點自然是能夠應允的，只要不是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哪怕沒有其中的牽扯，就是看在豚兒的份上自己能夠相幫的時候也還是要幫一把的。

  「不知道是什麼類型的酒類？」鳳鳴還是出自好奇多問了一句，「董小姐是打算做藥酒？」

  這酒祭祀飲用之外最多也就屬藥酒一類的，但那些個藥酒可不是尋常的酒坊之中能出的，大多都是醫者自己買了酒回去製作成藥酒。

  「也不尋常的那些藥酒，而是一種度數高尋常人不能飲用，卻能夠用在傷處的酒，」董淑婉道，「這一類的酒不能直接供引用，但對於傷口的消炎殺菌還是很有用處的。」

  雖然她現在手上有個交易系統，但也不能總是無中生有，時間一長還不得被人發現其中的詭異之處，所以董淑婉之前就已經想好打算自己製造酒精消毒，不過要產出高濃度的酒需要用到蒸餾，原本就想著自己開個酒坊，但現在既是同鳳鳴合作，那由他這裡出面自是用得上的。

  而且酒精消毒一類的，鳳鳴可比她還更要用的上呢。

  「何為消炎殺菌？」鳳鳴有些不解地問。

  「我們生活的環境之中本身就是帶著細菌的，哪怕像是咱們現在洗過手了，但手上也還殘留著一些細菌，這些是我們肉眼所不能看到的。」董淑婉同鳳鳴解釋道，「度數極高的酒類就不能算作酒類，而是作為酒精，也就是當人有傷口的時候，用作清洗傷口作用的，能夠消滅一定的細菌，雖不能完全讓傷口不紅腫發炎發膿但也比尋常的處理方式要好的多，也是防止二次感染用的，不過若是有消炎藥的話，那就更好了。」

  董淑婉也沒有辦法和鳳鳴解釋的太過仔細，就是她費力地解釋了，只怕他也不大能夠理解。

  「有時候所謂的邪風入體就是因為細菌的關係。」董淑婉道。

  鳳鳴雖不至於十分的明白，但他好歹也是上過戰場的，在戰場上受傷的將士極多，輕傷倒是還好說一些，若是重傷，哪怕有軍醫但傷了之後殘了的也是不少，甚至很多時候為了保命做出不得已的選擇。

  邪風入體這四個字他更是不陌生，從軍醫的口中也已經聽過無數次了，一旦重傷被軍醫判定為邪風入體的，大約也就只能等死。

  「董小姐的意思是，只要你想要的那個度數極高的酒？就能夠治好傷病？」鳳鳴問道，神情之中更是帶了幾分的激動，如果真的如此的話，那真的可算是神醫了！

  「怎麼可能！」董淑婉簡直要被鳳鳴這歧義的聯想所震驚了，「這不過就是一個消毒的用處，免得二次感染，哪有用酒精隨意地擦上一擦就能夠治好全部的傷病的？」

  鳳鳴一聽多少還是有幾分的失望，不過現在想想自己剛剛的那個想法，也覺得的確是有些不大實際，也只能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不過大王若是想要傷藥的話，我倒是有一個方子可以給大王，藥物這裡也是有一些。當初在春城的時候也是有將士用過，效果都還不錯。」

  董淑婉想了想決定還是將雲南白藥的方子免費給了鳳鳴，這種傷藥方子在軍中最是用得著，而且自己原本也沒打算拿這些來獲得暴利。

  「原來你就是當初在春城之中那個很是神奇的軍醫？」鳳鳴有些驚訝地道。

  董淑婉聽到鳳鳴這麼說的時候也是有幾分的呆愣，看鳳鳴那模樣，似乎自己還有幾分的名望模樣？

  「當日在春城時，因著傷員不少，醫者不夠，我雖是女兒家但也想幫著舅父做些事這才改換男裝做了醫者。」董淑婉緩緩地說道，「不過就是個無名小卒罷了，莫不是還幾分傳聞？」

  鳳鳴聽到董淑婉說是無名小卒的時候也是有幾分的無奈，若是她這樣的也能夠被稱之為無名小卒的話，旁人可怎麼算。

  那些個傳聞也是從顧家軍之中傳出來的，也難過顧家兩兄弟沒有為人請封了，誰能知道那個在顧家軍傳聞中能提劍上戰場殺敵無數又能生死人肉白骨的醫者竟是眼前的紅粉佳人呢！那些個傷藥也從顧家軍之中流傳出來過一些，倒不是拿出來賣了當銀錢使，而是在軍中流轉。

  像是京郊大營之中就有一些同顧家軍交好的得到了顧家軍傷藥的饋贈，那傷藥也的確很是不錯，鳳鳴也拿到了一些，用之比宮中御醫調配的金瘡藥也還要來得好些。

  「那你就實在是太小看你了，傳聞之中你可是能夠生死人肉白骨的呢，是神仙下凡就連肚子被捅了個對穿的都能將性命保住的。」

  鳳鳴沒說自己當初聽過這些傳聞的時候剛開始也是不信，但後來也曾聽過顧家軍之中的人說起，這才有了幾分相信，當時還同顧將軍說起過這件事情，只是顧將軍那會神情有些不自然，說是對方志不在此。鳳鳴提了幾次，顧將軍也一直都沒有贊同只是一直說對方沒有這等建功立業的心思。

  現在想想，顧將軍那會大概也是頭疼的厲害又不知如何同他說這事吧。

  董淑婉也真的沒有想過自己竟然還能夠得到這樣高的評價，想來舅舅他們也是不容易，甚至也沒少幫著自己打掩護吧，應是沒少覺得頭疼的。

  「若是真能生死人肉白骨的話，那我哪能還在這鄉間地頭住著，早上廟裡面供著受人香火去了。若是大王要說那肚子被捅了個對穿的人，到是的確有這麼一件事情的，只是那手法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得住的。」

  董淑婉也沒有在鳳鳴面前炫耀這件事情的意思，畢竟大多的人都是沒有辦法能夠接受這件事的，就是她當初給人開腹做手術的時候，旁邊的人都差點要和她拼命了，畢竟現在講究的可是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哪怕這個手術最後的確是成了，她舅舅和表哥也都讓自己往後不要這般做了，生怕鬧出點事情來，被人傳了出去當做異類來看待。

  倒是圓真對於她那動手術的事情十分的好奇，頗有幾分躍躍欲試的模樣，甚至還同她探討了不少關於西醫方面的東西。

  鳳鳴也知董淑婉不願多談的原因，就是顧將軍不也對這件事情諱莫如深，若不是軍中人多嘴雜，壓根遮掩不住，要不這件事情壓根不可能讓他聽聞。在鳳鳴看來，不管是什麼神鬼莫測的手段，只要能夠讓他們大曆的將士能在戰場上受了重傷活下來，那又有什麼可值得計較的。

  「雖不知道你當時如何做的，但在我看來，能夠挽救一個人的性命，那就是身為醫者最應當做的事情。」鳳鳴沉聲道，「董小姐你也是個英雄。」

  鳳鳴覺得沒有什麼比挽救人的性命更重要的事了，而且那個是偶董淑婉才多大，能夠做到這一點，她就應當是一個英雄。

  董淑婉對鳳鳴這個誇獎也很是坦然視之，不管那個時候旁人如何說，她也還是十分堅定的，雖是那時的確答應了舅舅不會再做出這等驚世駭俗的事情，但她心裏面也還是堅定著如果再有這樣的情況出現自己也還是會這樣做的，只是在此的前提上，得先把消炎藥給弄出來。

  至少也得有胺磺或者是青黴素吧，說起來，最早期的胺磺是從紅色染料之中提取的，而青黴素的提取對於董淑婉來說也不算是個難事，哪怕是在現在這種環境下也沒有什麼，當初在末世的時候越到後來生活的也就越發的困苦，藥物的匱乏導致人類不得不開始尋求方法，在那個時候都能夠堅持下來，現在自然也是一樣的。

  「好了大王，傷藥方子我會不收一個子地獻上，現在不如咱們再來談談關於餘下還沒有談完的買賣？」董淑婉雖是覺得鳳鳴剛剛那一番話聽著的確是讓人覺得十分的舒服，但該談的也還是要談妥的，「現在，咱們或許能夠來談談關於胰子的事情了？」

  鳳鳴：「……」

  好吧，這才是董淑婉會有的模樣，雖說自己原本也沒有想著能夠從她的身上占多大的便宜，能夠得了一個被顧家軍捧上了天的傷藥方子，這已很是難得。

  「好吧，」鳳鳴的聲音之中也帶了幾分的笑意，「不知道董小姐是打算如何打算的呢？」

  董淑婉想了想，「對於肥皂的方子，說實在話，我並不打算賣出來的。」

  鳳鳴眉眼微微蹙起，倒是真沒有想到會得到這樣的一個回答。

  「這個東西是個民生的，說起來，其實造價也不能算是太高，像是我用羊油能做，同樣的用其他的油脂類也是能做的，而且若是我將這胰子切的小一些薄一些賣的便宜點，大時候百姓們哪怕買不起羊絨衣褲，這胰子總是能夠買得起的。」

  董淑婉緩緩道。

  鳳鳴想了想，也不得不承認董淑婉這話也還真的是挺有道理的，若是薄一些小一些的，到時候賣個一文錢兩文錢的，就是百姓也能夠想著買上一塊，而且胰子也可作為民生更有市場的多，家貧的也能夠觸手可及。

  「那董小姐的意思是？」鳳鳴看向董淑婉，他想如果董淑婉真的沒有那個意思的話，剛剛又怎麼會給他看呢，這般顯得有些相互矛盾了。

  「若是到時候在漠北建立起羊絨收購和羊羔酒坊，大王定然是不缺羊油的，若是有了這個胰子方子也是如虎添翼，可大王可曾想過那些個草原上的遊牧民族們？」董淑婉說，「我這裡有個不怎麼成熟的想法，若是大王不介意的話，我也可以說上一說。」

  鳳鳴點了點頭，不管董淑婉一會是打算說什麼他也是願意聽上一聽的，說不得會是一個很有意思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