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七章現狀

  「我這一次要做的活計，許是個長期的，若是穩妥起來，大概這幾年內都是要人手的，所以在人選上頭，那還是得老霍叔你搭一把手才成。」

  董淑婉原本就有招人的打算，尤其是在和鳳鳴這一筆買賣基本已算是談妥的情況下，要組建一個羊絨羊毛產品加工廠那是勢在必行的。

  

  往後其實這羊也能夠發展成為一條產業連結，羊絨可以做各種的編織物，分揀出來的羊毛也有別的用途，羊肉可以吃也可以用來釀酒，就連羊油也能製作肥皂。

  說起肥皂，也是這個時代沒有的東西，現在大多都是用草木灰，要不就是用皂角，這皂角就是皂角樹的產物。

  有錢一些的人家會使用澡豆，現在所用的胰子也是十分的簡單粗暴，就是用豬胰子去除脂肪之後研磨成糊狀，加入豆粉香料做成，還是十分緊俏的玩意。

  羊肉較之於豬肉也是有市場的多，現在養的豬大多都是黑毛豬花豬，沒有騸過，肉質偏腥膻，再加上吃的大多都是豬草，生長周期也要緩慢得多。士族不愛喜食豬肉，大多用作祭祀，倒是百姓之中有養殖的，也多是為了自家食用。

  董淑婉也沒打算一下子就把攤子鋪的那樣大，但能夠建立起一個完整的產業連結也是不錯，漠北那邊建立起羊毛羊絨基地的時候，必定會產生羊肉過盛的局面，自然也是需要提前應對。

  至於羊肉的問題，董淑婉除了羊羔酒之外，或許等到來年她的杜仲樹到了之後，可以做成罐頭產品，至少耐儲存，在羊肉淡季的時候還是頗有用處的。

  不過說這種規劃現在還早，最重要的還是先將一個草台班子建立起來才成，她手上也沒有什麼人手，那自然是要就近原則，良山村的婦女和未出閣的姑娘也就成了她的首選了。

  大曆雖是民風開放，可婦女大多都是負責內宅之中的事情，像是良山村的婦人也好，未出閣的小姑娘也罷，每天的日子也算不上太過輕省，該農忙的時候也都是什麼都要做，空閒的時候還得搓麻，織布，畢竟每年交稅的時候也有一定量的麻布。

  搓麻織布這種活計也不能算是個輕省的，畢竟織布十分費功夫，現在的紡織機也是十分的笨重，織一整天也可能沒有多少。相對比起來，反而是織毛衣一類的活計似乎更能見成效。

  老霍自然是相信自家小姐的為人，若不是為了他們著想，當初也不會想著方法讓他們做炕床掙些錢糧了，現在既是要尋了村子裡面的婦人和小娘子做活，想來也應該是個好事兒，說不得還會為村子裡面的婦人和小娘子尋一個出息呢！

  「之前還在說呢，小姐給咱們村裡面的漢子尋了個好活計，能夠掙下不少口糧。大傢伙還指望著小姐能夠多在村子裡面多住一段時間呢！」

  老霍說起這事兒來也是帶著幾分的炫耀，不但是旁人這樣想的，就是他自己也是這樣想的，總覺得有小姐在這裡的話，總是能夠給他們帶來新的希望，說不得這困苦的日子也會因為小姐的存在而改變呢！

  「我也希望如此。」

  董淑婉也是喜歡在這良山村之中生活，夠安寧，現在的人也都是以質樸為主，良山村裡面的百姓雖算不得富爍，但也都是其樂融融，村人之間也少有多少矛盾。

  對比起董家那勾心鬥角的氛圍，自是高下立見。

  老霍心中記掛著董淑婉這事兒，也沒有打算在董淑婉這裡多呆就踩著未化的積雪一腳深一腳淺地就朝著自己家中而去。

  老霍的老妻連氏就站在自家門口巴望著自家老頭，瞅見老霍進了門就趕緊地上了前攙扶著，嘴上也不忘念叨起來。

  「雪還沒化呢你這就一腳深一腳淺地出了門，也不瞅瞅自己現在是多大的歲數了，還以為能撐得住這種天麼？還不趕緊上炕熱乎熱乎仔細一會腳疼。」

  「我這都仔細著呢！」老霍不服氣地說，「就這麼一點路，在小姐那頭也都一直在炕上，能凍到哪裡去！而且我這還有一把子力氣呢，以前冬天的時候還撐著去山上弄一些野味下來給家裡換點糧食回來，哪裡就這麼金貴的連一點凍都受不住了！」

  連氏心道那還不是當初家裡日子難過，又有幾個兒子要養實在是沒得辦法才做的麼，每次變天挨凍之後，那一條傷腿就疼的整宿整宿沒辦法入睡，更是站都站不起來。

  也是得虧老將軍憐惜日子方才好過了一些，但到底也是歲數一把了，還真當自己是個年輕漢子似的。

  「再說了，小姐那頭也的確是該去一趟不是，也是託了人的福氣，咱們家今年多了好些進項，幾個兒子也都在外頭掙糧呢！」老霍往著自己家炕上盤腿一坐，感受著那溫暖的溫度，「若不是幾個孩子死活勸著，我就是再干幾天也好，到時候多掙幾個口糧也好。就是他們給鬧得，好像我這老骨頭多干一天就會散架似的。」

  「那還不是兒子們心疼你！」連氏輕啐了一口，臉上還是帶著笑，「前頭他們都沒長成的時候辛苦了你，現在他們一個一個都是個漢子都是當阿爹的人了，你也該好好歇歇了！你自己都說了，幾個小子都是肯乾的人，來年咱們家這日子也會更好過的，你啊，就少操點心。現在村子裡面羨慕咱們家的人可不少哩。」

  老霍聽到連氏這話也只覺得心中熨帖的很，就在那邊笑了一聲道：「那還不是因為你給我生了四個有孝心又能幹的兒子。」

  連氏也是忍不住心裏面一陣驕傲，沒有什麼比這個誇獎更讓她覺得高興的了，而且兒子孫子出息那可是比什麼都強，在這年頭就怕生出個身子骨不好一出生就是個藥罐子的，養不起又捨不得，生出個身體好的，又怕娃子是個懶漢，穿衣吃飯都成問題還得拖累了一大家子。

  連氏不敢說他們家在良山村裡面是頭一家的，可論起家裡的娃子來說，那還是能夠挺起背來的，就是四個兒媳婦那也都是勤快人好的。

  她和老霍兩人也都商量好了，趁著現在他們兩還能動彈的時候那該乾的活還是要乾的，沒得擺了譜，等到兩人干不動的時候就只能仰仗四個孩子了，等臨了之前，攢了多少家底那都公平地給四個孩子，誰也不多誰也不少，一碗水端平。

  「對了，咱們村子裡面你瞅哪些個女娃子手腳伶俐的？」老霍問道。

  「幹啥？」連氏問，「是要給老四尋個媳婦？」

  說起來，連氏也是一直都在想著老四的事兒，老四雖才十九，不過也該定下個人家。村子裡面的人家大多也都是知根知底的，也是不錯，就是瞅著村子裡面年紀和老四相當的沒有，她原本還想著別個村子裡面的尋個手腳勤快的姑娘家來著。

  「倒不是這個，」老霍說，想了想說，「不過老四這事兒咱們也得上個心，開了年過了春忙之後也得尋個，等到秋收後進門也使得，咱也不是那什麼嫌貧愛富的人家，只要女娃子人好就成。」

  連氏應了一聲把老霍這話應下了，想著等到開年還沒春忙之前先尋個媒人打聽打聽，到時候也得讓老四相看一番。

  「這是小姐吩咐的，說是要教咱們村子裡頭手腳伶俐的婆娘和女娃子們一個活計，到時候還能有工錢拿。」老霍把事情的原委一說，「所以這事兒我也得問你一聲，我尋思著，說不定這活計還能給咱們村子裡面帶來個好營生！」

  「當真？」

  連氏那一雙眼睛都有些微微亮了起來，對於董家小姐，連氏心裏面也是十分敬重，今年能這樣好過也是多虧了人家的福，不但能暖烘烘地過了冬日不說還能掙不少的口糧來呢。

  現在聽到董家小姐要人手，還是婦人或是女娃子，連氏心裏面想的就是不管是做什麼，只要是董家小姐讓人做的，那定是錯不了的，肯定是個好營生！

  想了想，連氏忍不住朝著老霍那頭看去，眼神之中還帶著幾分期許。

  「老頭子，你看我咋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