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五章初雪

  定遠侯府上的事情董淑婉可沒有操心，若是知道沈氏為了給董知仁續弦鬧出這麼大的動靜來，她就是知道了也不過就是笑上一笑罷了。

  反正又和她沒什麼關係，就算董家要這樣鬧騰，丟棄人來那也是他們自己的事情，再者，她也沒想到沈氏的胃口能這麼大，還當自己兒子是百里挑一一朵花呢。

  第一場雪下了之後，仿佛整個冬季也一併而來了，就像那些老農所說的那樣，今年大概是個寒冬。

  董淑婉的感受也是十分的明顯，第一場雪下的頗大，等雪停的時候積雪已經過了腳踝，其實最冷的時候並非是下雪，而是在化凍的時候，那個時候才是更冷。

  本書首發𝚋𝚊𝚗𝚡𝚒𝚊𝚋𝚊.𝚌𝚘𝚖,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在第一場雪停了之後的第三天，老霍從城裡頭回來，回來的時候是坐著牛車，牛車上滿載著不少的東西全都是一袋一袋的糧食，剛進村子裡頭就讓引起了不少人的驚訝。

  村子裡面跟著老霍父子們出門盤火炕的人不少，還有些手笨又不怎麼開竅的，但老霍也是看在人老實又肯賣力氣的份上帶著一併去了京城裡頭，就算盤火炕的手藝的確差了一些，但好歹也是能夠做不少的活。

  老霍他們剛出村子的時候心中也是有些忐忑，尤其是還在給大相國寺和慈幼院做免費工的時候，他們其實心裏面有些沒底的，畢竟那個時候他們知道火炕是個啥玩意，但是外人可不知道到底是個啥東西啊。

  遇上脾性好的，也就是好奇地多問上幾句，遇上幾個脾性差點的，在背後說三道四也就算了，甚至還當著面說那些閒話，說他們幹這種事兒辛苦也就罷了，也不知道是幹啥。

  年輕的小伙子們雖然老實，可到底也是沒經過事，那種閒話說的多了一些之後自然就有人生出了幾分退堂鼓的意思。

  不過好在也是有他們這些老東西在，壓制了那些個小崽子們，但等到真的燒上火炕之後，他們這群被視為傻子的人也一下跟著緊俏起來了，也讓他們掙了不少的錢糧回來。

  而今下了雪，那些個年輕的小伙子們就怕他們這些老東西忙進忙出的出了岔子，說啥也是要讓他們回來過冬了。

  老霍四個兒子也都在火炕隊裡面，每日能掙得不少的進項呢，相對比其他人來說，老霍家算的上好些了，至少是能填得飽肚子的，還有四個兒子和好幾個孫子，兒子正當年，長孫也都能夠獨當一面了。

  這一次回來就是老霍的四個兒子苦口婆心勸了很久的結果，也是念著老霍歲數不小，當年又是上過戰場傷了一條腿下來的，每到變天的時候那一條腿都會難受，現在下了一場雪怎能不叫小輩兒擔心。

  隊伍中帶頭的老輩兒們大多都有些傷缺，隊伍鐘的壯年漢們也不能眼睜睜地瞅著老人家這般的辛苦，大多都勸人回了村子好好過冬，大多也都是底下有小輩帶在身邊一塊忙活的，就是現在憑著火炕在京城之中掀起的那一陣火熱他們就不愁沒有人請他們去幹活，都是覺得他們人太少，要等上不少的時間。

  老霍就在被兒子們催促之中回了良山村，帶回了一同出去幹活的人最近攢下來的錢糧回來了，分別送到家家戶戶之中。

  良山村的人大多也都是緊巴巴地過日子，往年農閒的時候出門找活計的人也不少，平日裡頭也會拿了雞蛋或者是摘了田間地頭的菜走上好些時辰的路上京城裡頭看能不能賣點換了錢糧回來。

  這才出去不過兩旬左右的日子，出去的基本每人都掙來了好幾斗米。像是老霍家裡面出去了五口人，這一次回來的時候就有近斛的米糧。

  眼瞅著那米糧，原本村子裡面還有不大願意家中人出去京城幹這活的但架不住家裡人非要去的，現在看到米糧之後也不再說什麼了，既是期望家人能早早回來，又是在心中期許著能多掙一些米糧回來。

  而那些個手笨學不會的，大多都是會制土胚的，也基本掙了一些米糧回來，雖說現在下了雪天有冷的厲害，可在良山村和那些個村子裡頭的人來說，今年格外的有盼頭，心頭都是一陣火熱的。

  老霍當天回來的時候也不早，回頭又是把各家各戶的米糧給分發了出去，本還想來看看董淑婉的，但村子裡頭那些人知道老霍回來之後那都有些激動，又十分好奇他們在城裡面是怎麼個情況，簡直是有說不完的話也有問不完的問題。

  這麼一拖延，天色就晚了，老霍也就沒打算當天就過來，不過第二天一早，老霍就來敲院門了。

  董淑婉見老霍的時候正在織毛衣，翠竹和玉芝兩人經過這幾日也已經學會如何上手織毛衣毛褲了，崔大娘也能夠把羊絨襪織的似模似樣了，就等崔大娘再熟悉一些之後再教導她如何織毛衣了。

  這些日子也依舊有羊毛不斷地送往她這裡來，城中也有人手幫著收集，只等積攢多了之後一併送來，光是董淑婉這裡的羊絨就不知道多少，要是只有她們這一屋子的人來織，只怕到時候就算是累死他們幾人也做不到這種程度。

  老霍進門來的時候就發現小姐身邊多了個奶娃娃，這奶娃娃模樣是長的真好，就是瞅著有點瘦弱，不過倒是頗有靈性，那一雙大眼睛滴溜溜地瞅著人，那眼神光是一看，就交老霍覺得十分歡喜。

  「小姐，這是打從哪裡來的小娃娃啊？」老霍忍不住問道，這娃娃長得這般好，難道說是誰家爺娘這麼狠心說不要就不要了？

  「哦，這娃娃身子骨不好，在我身邊養一段時日，等調養好了身子還是要送回爺娘身邊的。」董淑婉笑了笑，「老霍叔來炕上坐，一路走來身上冷了吧，暖和暖和。」

  老霍推辭了兩句到底還是架不住董淑婉的相邀，坐在了廳中的炕上，炕燒的熱乎人一坐上去就整個人舒坦，再加上玉芝也及時送上了一碗熱米湯，喝幾口下肚整個人都是暖融融的。

  「我本還想著讓人捎一句話，老霍叔您和其他幾位老叔年紀都不小當年也是受過傷的，也還是暖和在家好一些。」董淑婉說。

  「我們雖年紀大了，但也還有一把子力氣呢，小姐可莫要小看了人！」老霍笑著說，他這樣的年紀哪有閒在家裡的，下田下地總得幫襯，不然就張著一張嘴只進不出的，還不得拖累了孩子們，「不過倒是那些小的也知道心疼咱們這把老骨頭，說啥也不讓幹了，非得讓回來。這不還是被趕回來的！」

  老霍嘴上這樣說著，可臉上那笑容咧的大大的，一看就知道老頭心裏面十分高興。

  「小姐你是不知道，現在咱們這火炕隊在京城裡頭可受歡迎了，那是不少人家都要請著咱們去乾的，再加上小姐你前頭吩咐的，咱們也都記在心裡半點不敢忘。也因著這些規矩，咱們比尋常人更靠譜，就是那些官家老爺們都對咱們稱讚的。」

  老霍想起自己曾聽過的那些誇讚的話，腰杆子都不由自主地直幾分，光是說著都覺得自己很是了不得，原本對這那些老爺們大多都有些底氣不足，但被人稱道過後，他們方才知道當初要他們守住的規矩是多麼的重要。

  後頭京城裡頭也有不少人在他們給起火炕的時候來看順便偷學了手藝的，不過提起盤火炕的技巧，京城之中的人那都十分清楚，最正宗的就是「老兵將火炕隊」的人起的火炕才是最正宗也最好。

  「大傢伙都說，是小姐給了咱們一個好的營生，這個冬日下來，咱們這些人也能換來好些米糧。沒學會這一門手藝的，也靠著脫土胚掙了一口糧。」

  老霍說這話的時候也是十分實心實意的，說起來的時候眼眶也是微紅，那是感動的。

  或許在小姐眼中，這算不得什麼好東西，一個炕床也不過就是一些米糧罷了，但對於他們來說，多一斗米就能在來年多一些口糧，能多挨上一陣子。若是荒年，家中米糧多，也能少挨餓。

  不止他心中這樣感激著自家小姐，其他人也是這樣想的。

  「這也是你們掙的辛苦錢，也是你們應當的。」董淑婉也是不居功。

  「應當的應當的！」老霍道，「老頭我回來的時候，據說宮中都請了咱們這些盤火炕的人去哩。」

  老霍說起這件事情來的時候也是忍不住笑了，有幾分得意：「老頭我若不是腿腳不好，指不定能得見天顏，哪能現在便宜了我家那個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