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四章原由

  白氏回了自己的院落就發了一頓的脾氣，董知信進門來的時候，看到那一地的狼藉也忍不住皺了眉頭。

  「誰惹得你生了這樣大的氣？可是院子裡頭有什麼不長眼的東西惹惱了你？若是看不順眼就打發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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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知信對於白氏這個髮妻還是十分敬重的，而且自己能成為禮部侍郎這個位子那也得虧妻子同岳父一家的幫襯，所以董知信也一直都銘記在心，後院裡頭也有姨娘和同房，但也不曾放在心上過。

  白氏聽到董知信這話，倒是露出了一個笑來，嗔道：「有你這話在，咱們院裡的哪有不開眼的能來惹我生氣！」

  白氏還是十分中意董知信的，雖說是侯府之中的嫡次子沒有繼承侯府的權利，但脾性可比董知仁那玩意好了不知多少，至少他身邊再怎麼有女人也不曾做出同董知仁一般寵妾滅妻的事，院子裡頭的女人也是隨著她處置，哪怕就是她將人發賣了也不曾同她鬧過。

  白氏也不是完全容不得人的類型，知道自己相公身邊有幾個女人也不打緊，甚至有一個姨娘還是她身邊伺候的丫鬟在她有孕的時候提拔上來的。只要安分守己，她自也是能容人的。

  董知信聞言那就覺得有些驚訝了，不是府上的那些個女人，那是——

  「可是那鍾氏？」

  董知信對鍾氏也沒什麼好感，甚至在他兄長當初那樣寵幸著鍾氏的時候也表達過不滿，只可惜他兄長有時候腦子的確有些不清不楚的。

  「鍾氏現在哪裡起的來什麼水花！」

  白氏撇了撇嘴，現在的鐘氏可沒有之前那樣的風光了，似乎也學乖了，從上一次被罰之後到現在也沒有鬧出事情來過，甚至也沒怎麼出現在人前，這讓白氏覺得十分的高興。

  「那是如何？」董知信不解。

  「老夫人打算給大伯相看個繼室。」白氏說。

  董知信也是知道自己母親的打算，事實上他也不覺得這其中有什麼問題，自打前大嫂顧氏去了之後到現在才想著要尋一個繼室也已是已經夠晚的了，他原本還以為要更早些年的。

  白氏見董知信還一臉無知無覺的模樣就開口了：「這事本身也沒什麼，當初鍾氏那賤婦把持了一切，大伯又被迷了眼沒有那點心思咱們都清楚。現在賤婦掀不起風浪，老夫人要給大伯相看也是正常的很。可你有所不知的是老夫人的意思就是尋常人家的人還看不上眼，非要從不低於顧家的公卿世家之中尋一個才覺得相配！」

  董知信聞言，臉色也一下變了，「母親這是糊塗了？」

  不是他自己說，就他大哥那名聲那歲數，雖說尋個繼室不是什麼難事，可總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吧，還要尋個不低於顧氏的公卿世家，這是他聽錯了還是他們腦子有問題。

  這是燒糊塗了吧，要不怎麼能夠提出這種要求來呢！

  「可不是糊塗了麼！」白氏說起來也是一陣冷笑，「我原本只當是想岔了，但是現在看來，他們可比咱們想的更多的很呢！今日一早留我說話，嘴上是要我幫襯著尋個相當的，但你說說，就那樣的家世誰家願意讓女兒來當繼室的？我老實說了之後，你那好侄女還覺得我看不起人來著，我呸，不就是個賤婦所出的玩意僥倖被泰王看上了麼，現在就鬧得好似明日就要進王府當王妃一般！」

  白氏說起這件事來就止不住的生氣，「也不曉得泰王到底看上了她什麼，我看就是看上了她沒腦子吧！」

  董知信在外也不是沒有聽說關於泰王同董淑萱之間的那點傳聞，但也一直都沒有放在心上過，不是他沒有哪個心思，而是覺得即便真的有什麼，萱丫頭至多也就是一個側妃的位子，但現在看來，母親那頭似乎是想法更多一些。

  「話不能這樣說，若是萱丫頭真有那樣的造化，對咱們也來說也不是不好。」

  董知信沉吟道，現在憑著自己和岳丈家的能耐他至多也就是停留在侍郎的位子上，也不知道還要多少年才能動上一動，但若是萱丫頭真有那樣的造化，他這個當四叔的，說不得能往上挪上一挪。

  「你想的倒是挺好的！」白氏冷嘲了一聲，對於自己丈夫的想法她也不是完全不知道，想讓大房那頭幫著他使使勁兒，想的倒是挺美的，「就大房那樣，就是有好處也輪不到你這裡來，大伯那頭能讓你得這樣的好處？那小賤人同鍾氏一般模樣，是個睚眥必報的，到時候你還是操心操心她若是真的爬上去了會不會吹點枕頭風害了你就不錯了！」

  董知信想了想，覺得自家婆娘這話說的也頗有幾分道理，他同兄長之間關係也算不得太過親厚，就是萱丫頭那關係也是一般，到時候就是真有好處，還真輪不上他這個當叔的。

  想明白了這一點，董知信也是覺得有些無奈，他往著椅子上一坐，「未必是有你說的那樣糟糕，再怎麼說也是一家人，不管往後她如何，那也是需要娘家人的幫襯的，到時候還不得需要我們！」

  白氏翻了一個白眼，要是董淑婉那頭，她還能相信一些，至少不會把事情鬧得這樣絕，可董淑萱那頭，她可是真不相信，那就是一個一朝得勢就會把別人往著地上踩的貨色，只有別人給她出工，她可不會給別人出力。

  「你說的好聽，她又不是咱們這一房的人，能把咱們記掛在心上才有鬼了！」白氏說，「你呀，還不如把心思放在咱們兒女身上還穩妥一些，她那頭你少操心也別惦記！那就是個從根子上就薄涼的人。」

  白氏見董知信應了一聲，也不知他到底有沒有把自己剛剛所說的話聽進心裡去了，也不擔心旁的，想著自己男人真要犯蠢撞個幾回南牆自然能明白。

  「再說了，當初泰王不是對姜相家女兒有心，換成你自己想想，換做你是要姜相家的姑娘還是你那大侄女？」白氏又補了一句，「我看啊，這其中有沒有什麼變故還不好說呢！老夫人當初都不著急給大伯相看現在又急著給相看是為了什麼，還不是為了給她做打算？可就是把名記在了繼室的名下，那也不可能真的成了嫡女的，骨子裡頭是個什麼玩意就是個什麼玩意！而且老夫人又要尋個家室那樣好的，你覺得真的尋了這樣的一家人家，進了門之後就有個那樣大的女兒，人能同意？」

  白氏可真不看好，沈氏那明顯就是打算一口吃成個胖子的打算，要是尋個家室一般的繼室那還好拿捏一些，說要記到名下也能記到名下，可真要尋了那樣一個家世好的，只怕還有的鬧呢。

  「不能吧……」董知信踟躕地說，「母親既是這樣打算，那自然也是會在之前先說個清楚的吧？」

  「怎麼不能？」白氏笑，「要是個庶女，至多就是嫁出去的時候貼補上一份嫁妝，給多給少那也由著自己來，若要記到名下作為嫡女，就是不進泰王的門，那嫁妝也是少不了！名聲上給占了便宜也就算了，還要掏心窩子給人，誰樂意？」

  「而且老夫人處處想著萱丫頭，進門的人能甘願？除非要是不能生又是個綿軟性子的，那還好說，要是個硬茬子，到時候還不知道是個什麼光景呢，咱們先看著，這風要怎麼吹那還真不好說！」

  白氏橫了董知信一眼，自己的男人自己最清楚，要說心裏面沒點打算她是不相信的，可就是有點打算那也不能現在這個時候湊上前去！

  「你可別現在就湊過去，免得到時候平白惹了一身騷！顧家那也不是這般好相與的！」

  沈氏想要尋個身份地位高的當家主母未嘗也沒有打壓董淑婉的意思，可董淑婉身後呢，那可是背靠著顧家，就憑著顧家那十足護短的性子，能這樣眼睜睜地看著唯一的外甥女受人欺壓？

  董知信聞言，這才將自己心底之中的那點心思給歇了下來，可不是麼，就是萱丫頭真能成了泰王妃自己能不能撈到什麼好處還難說的很，但顧家那兩兄弟都是位高權重的很，就是身為泰王也只有拉攏的份兒，除非哪天顧家倒了，否則，這還真是一筆爛帳。

  「是是是，夫人英明！」董知信急忙走近白氏，十分討好地替她捏肩一臉笑意，「為夫定不參合這件事情，夫人只管放心就是。」

  白氏得了董知信這一番肯定的話語這才徹底地安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