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各懷心思

  「也不是我非得這樣不可，我這心裡頭就是不安心，今天一大早起來的時候一顆心就砰砰砰地一陣亂跳總覺得有什麼事情會發生似的，我琢磨著我也沒有什麼值得提心弔膽的，只有今日去往魯國公府的宴會一事了，只好出了如此卑劣的手段，還請姐姐不要見怪才好，我也是為了求一個心安！」

  董淑婉漫不經心地說著，嘴上說著不要見怪，語氣之中偏生是半點歉意也沒有。

  「畢竟咱們姐妹之間，就姐姐之前行事作風，我多提防著一些也是沒有錯的對吧？」

  董淑萱覺得自己臉上有一些火辣辣的疼，她哪裡不知道這賤人言有所指是什麼意思。

  她深吸了一口氣，裝作若無其事道：「妹妹既是習慣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也沒有辦法，只是希望妹妹今日能夠收斂性子，免得到最後什麼事情全都賴在我的頭上。妹妹怕是小時缺了母親教導，性子恣意慣了，在家中這樣恣意倒是沒什麼，出去之後可是要被人嗤笑的。」

  董淑萱說著，甩了一把手上的帕子抬步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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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這話說的也沒錯，我是少了母親教導，可姐姐不也一樣麼？我少了母親教導好歹也還有舅父舅母撐著，可姐姐呢？說出去不就是小娘養的？相比較起來，還是姐姐的名聲更加不好聽吧？」

  董淑婉笑意盈盈地說道，「若是小門小戶或許還不計較這些，但那些個高門大戶之中，只怕也不大會想要沒有母親教養小娘養的女子吧。」

  董淑萱聞言一楞，這一口一句小娘養的就像是一個接一個的巴掌狠狠地甩在她的臉上，打得董淑萱臉頰上都是火辣辣的疼，但又不得不承認董淑婉剛剛那一番話的確不是沒有什麼道理的。

  世家大族最看重的就是名聲了，若她還不知道泰王對自己有意也就算了，既是知道泰王對自己有幾分情意在，自己自是想著努力出頭的，可現在擺在自己面前的身份問題，那也是個難題。

  她這樣的身份，給那些個小門小戶當個正妻倒是沒什麼問題，但對方如果是泰王的話，別說正妃了，就是側妃也沒有她的份兒，最多不過就是孺人一類的滕妾。

  可若是她能夠記在當家主母的名下，這樣自然是同被姨娘養大的不一樣了，更何況她姨娘還是個那樣的出身……

  董淑萱之前心中就有幾分意動，想著當年母親要是能狠下心將自己記在顧氏的名下，自己現在必定是不一樣的。只是當時被呵斥了，這才沒一直記掛著這個念頭不放，可現在被董淑婉這樣一說，這個念頭又起來了。

  這幾日父親時常留宿在母親的院子之中，母親似乎又同之前受寵的時候沒有什麼兩樣了，原本院子裡面有幾分旁心思的丫鬟婆子們也都十分的恭敬，可董淑萱知道這是不夠的。

  她母親不管再怎麼受寵，也只能是個姨娘是個妾，作為妾壓根不可能被抬成妻，除非父親是拼著侯位不要了。

  既然母親不可能成為當家主母，老夫人又對她母親早就已經積怨已久，早年的時候就提出過要父親再填房續弦，父親那個時候同母親情深意切並沒有答應，但往後呢，母親總有年老色衰而愛弛的時候，父親也能夠再不答應這件事嗎？不過就是早晚罷了。

  若是來了一個新母親，這對她來說未必不是沒有好處的！

  「二妹這樣，指不定什麼時候父親和祖母就會迎了新的主母進門，到時候二妹當如何？」董淑萱迎上董淑婉的視線，「到時候只怕二妹也不能如同現在這般舒坦了吧？不怕父親有了新人就忘了舊人？」

  喲，這是打算挑撥起自己來了？

  「我們偌大個定遠侯府早該有個當家主母了，我有什麼可擔心的，就是再有新當家主母進門，我總不能從嫡女變成庶女了！再者，父親還差了個嫡子，外頭那些個不懂規矩的喚大哥一句小侯爺也不過就是個說笑罷了，咱們定遠侯府上也該有個正兒八經的小侯爺了，免得有些人被人隨意吹噓上兩句就忘記自己是什麼出身肖想不該想的東西。」

  董淑婉隨意地說，「所以父親要有新婦，我這個當女兒的支持的很，只是該擔憂的是大姐你吧，不過你擔憂也沒什麼用，庶女總不能變成了嫡女去。」

  董淑婉看著臉色變得難看的董淑萱，心情倒是極好。沈氏心裏面早就已經有了這樣的想法，只是之前鍾氏一人獨大，而且鍾氏也是個有能耐的，之前都已經被冷落了，近來又有雄起的跡象了。

  沈氏不可能再眼睜睜地看著鍾氏再度翻身，所以定遠侯續弦基本上已成了板上釘釘子的事情，早晚而已。董淑婉也已經思考過了，明家要退婚必定會找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現在最現成的理由就是她喪母長女不娶這個理由了，就算旁人也指責不出什麼來。

  董淑婉倒不是為了明家這一門親事，純粹就是打算攪渾了府上的渾水，來個新人和鍾氏鬥法也是個不錯的選擇，倒時候自己也可以隔岸觀火斗。

  既然如此，她何不推手一把，讓沈氏下定了決心呢，而且，董淑萱這人很明顯也是對嫡庶有些想法的，也不知道鍾姨娘要是知道自己女兒心裏面一心想著當嫡女的念頭是個什麼想法？

  董淑萱見董淑婉非但沒有半點的擔憂，反而是因為自己是嫡女的啊關係頗有幾分耀武揚威的模樣，心中更加覺得憋悶，也不打算再理會她，省的沒事兒也得被她氣出事情來。

  董淑婉也不在意董淑萱的態度，慢了人幾步往著大門口而去。

  而董淑婉和董淑萱在府上這一番對話隨後傳到了沈氏的跟前之外，也傳到了四房白氏那頭。

  白氏這幾天也不是不知道府上那些個雞毛蒜皮的事兒，只是和他們四房沒有關係牽扯自是不願意牽扯進來，不過眼瞅著這麼多年下來大房那頭一直沒個嫡子，白氏心中要說沒有半點想法也不現實。

  現在聽到婆子這般說，白氏的眉頭微微一皺，「秦嬤嬤當真聽到如此？」

  秦嬤嬤是白氏嫁來的時候帶來的乳母，自是一心向著白氏，「怎能不是，兩人說這話的時候就在松風苑外頭的道兒上，說話也不是悄著聲，當時附近灑掃的丫鬟婆子就有不少人聽到的。夫人，你說二小姐這是什麼意思？」

  白氏聽到秦嬤嬤這問話，頓時就笑了，「你當那個丫頭是個沒成算的？我看這個府上大約也沒有誰能比她更有成算的了！鍾氏是風光了前頭那些年，但往後可不見得能有多風光！咱們就等著看吧……」

  「可是，若是侯爺真箇續弦，那往後……」秦嬤嬤心底之中到底還是有幾分希望。

  「這種話可別說！」白氏面色一緊，打斷秦嬤嬤的話，「老夫人那頭想給大伯續弦也不是一兩年的事情了，就是大伯自己未曾鬆口罷了。往後的事情，誰也說不得准！」

  白氏可不能平白讓一些不該傳出去的話從自己房裡面傳出去，「往後的事情，誰能說的准呢！我可不想傳出一些話，說我們四房已開始惦記著這些事兒了。」

  承爵的到底是大房那頭的，除非大房那邊百年後沒了嫡子方才可能輪到他們這頭來，再者，她的男人也是個自己肯上進的，兒子又是個聰慧的，說不得往後能更上一層樓，當年老侯爺也不過就是受了恩蒙，他們未必不能掙來恩蒙。

  而且她看大房那頭多年都沒個所出，往後還有沒有所出，可真不好說，再者，鍾氏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進門的女人生出來吧。

  她還是睜眼看著就好，且讓她們斗去。

  秦嬤嬤原本還想再說兩句，見白氏的臉色十分嚴肅，到底也沒敢說出話來。

  「你也莫要多想，該是咱們的到底也還是會是咱們的，不是咱們的，咱們掙了搶了就是到手也得被人說閒話。」白氏慢慢悠悠地說，「不過婉丫頭那邊咱們還是多看顧一些，說不得什麼時候咱們還用得上她呢！」

  秦嬤嬤想了想，也是，現在侯爺還身體康健，老爺和哥兒又上進，就是要拼也不是現在這個時候，自己剛剛那些話要傳出去，反而是給老爺哥兒惹來麻煩。

  「夫人說的是。」秦嬤嬤急忙應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