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八章 說話留一線

  「做了壞事的人，當然會承擔他們相應的代價。」席司沉說。

  簡唯身子一僵，從他的懷裡離開，向後退了一步，她嘲諷笑道：「呵，席總還真是滴水不漏，說話總留一線。」

  席司沉的眉心微微皺起。

  手術室顯示正在手術中的燈暗了下來，手術室門打開了。

  主刀醫生出來，簡唯立刻迎上去。

  「情況比預想的糟，小腿脛骨骨骼肌缺氧、缺血已經超過八個小時，下端組織已經出現壞死，這種情況，是需要考慮截肢的。」醫生對簡唯說。

  「她的家屬沒有來嗎？」醫生問。

  簡唯很快答：「她在豐城沒有親戚，她跟她的兒子很久沒有聯繫，可以說已經聯繫不上了。」

  她聽文姨說起過自己的家事。

  文姨說她無依無靠，豐城是她第二個家，文姨還說，她有一個兒子，從小就鬧騰，她其實更喜歡女兒，所以即便她不說，簡唯也能感覺得到，文姨很多時候，都把簡唯當成了她自己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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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生說：「是這樣的，我們會給病人安排二次手術，術前我們會跟其他科室的醫生討論一個最佳方案，如果真的需要截肢，需要有人簽字，你們跟患者是什麼關係？」

  「我們是她的僱主。」席司沉走過來。

  醫生點點頭，「當然你們也可以等她本人醒過來後，告知她本人，讓她自己簽字。」

  交代完畢，醫生便離開了。

  席司沉安慰簡唯：「還要術前討論，還有轉機。我已經讓林尋找來國際上著名的骨科專家，他們一定會有更好的法子。」

  簡唯臉色蒼白，「謝謝……」

  「你不用跟我說謝謝。」席司沉擰眉。

  簡唯卻有些心不在焉，她走到一旁，在椅子上緩緩坐下，腦子裡飛快閃過剛才給文姨檢查的情況。

  在她看來，還是可以救的。

  只 快。

  簡唯嗓子發乾，她咽了一口唾沫，喉管幹澀刺痛，她拿出手機，給宋凌打了個電話。

  現在是白天，宋凌應該在上班。

  簡唯只能寄希望宋凌沒有在手術。

  很快，電話接通了，

  「師妹？」

  宋凌的聲音從電話那頭響起時，簡唯覺得勝過梵音天籟。

  「師兄，能不能，幫我救一個人。」

  ……

  簡唯跟宋凌說了文姨的狀況，她以為怎麼也要費一番功夫說服宋凌，畢竟宋凌現在在醫院供職，自身並不自由，萬一他走不開，或者對於文姨的狀況感到棘手，拒絕也是人之常情。

  但是沒想到，宋凌很爽快，一口便答應了。

  他甚至比簡唯想像的更積極、熱情，「患者不方便移動，我過去吧，正好我最近空閒，手裡沒有病人。」

  簡唯驚喜道：「真的嗎？」

  剛開心沒多久，簡唯又被打回原形：「可是……你怎麼跟醫院那邊說？你總要去上班，你過來，恐怕會耽誤你工作，而且，這還是別的醫院的患者，你們醫院會不會更希望文姨轉過去？」

  「你放心吧，我們醫院倡導跟其他院合作，攻克疑難雜症，這些都是寶貴的臨床醫療經驗，你不是看我全國各地到處跑嘛？就這樣，我先讓醫院跟你所在的醫院溝通，我馬上訂最近的機票去豐城，去了之後，再決定手術方案。」

  簡唯激動道：「那真是太好了，有你親自出手，文姨的腿一定能保住。」

  宋凌在那頭低笑：「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要是不使出渾身解數幫你救人，是不是有點對不起你？」

  他輕鬆的語氣稍稍安定了簡唯慌亂的心。

  簡唯默了默，說：「師兄，謝謝你。」

  那頭一怔，隨後說：「謝什麼，我幫你，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再說了，這也是給我自己掙履歷。」

  「那我也得謝謝你。」簡唯堅定道。

  宋凌說：「不過話說回來，倒是有件事要交代你。」

  簡唯不自覺坐直身子，鄭重道：「師兄你說。」

  「在我過去之前，你先好好休息，養足精神。」宋凌頓了頓，又說，「說不定到時候手術，我會需要你從旁協助。」

  「好，沒問題。」簡唯振奮起了精神。

  掛了電話，簡唯抬起頭，發現席司沉就站在她跟前，一直靜靜等著她打完電話。

  簡唯跟他說：「我師兄答應幫文姨看看，他會到豐城來。」

  席司沉點點頭，「聽說他是很出色的外科大夫，他來你應該也能放心一些。」

  他語氣淡淡的，簡唯沒聽出什麼問題。

  席司沉的電話這時又響了，他有些煩躁，摸出電話，看也不看直接掐斷了。

  「你不接嗎？」簡唯問。

  「一整天電話就從沒停過，有些問題已經重申很多遍，簡直是養了一群廢物。」席司沉明顯有些心浮氣躁。又不是離了我一時半會兒，這個世界就不能轉了。」

  「說不準，席氏離了你，可能真的轉不動。成千上萬口人仰仗著席總你帶領他們養家餬口呢。」

  簡唯的心鬆了下來，有了逗趣的心。

  席司沉來到她身邊的座位坐下，他牽起她的手，指掌扣住了她的，望向她的目光斂著細碎的溫柔和殷切，「你呢，你離了我，你的世界還能不能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