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七章 會讓他們付出代價嗎
2024-06-10 17:25:57
作者: 十二小姐
文姨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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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唯走過去,輕輕跪到文姨身邊,她觀察過了,文姨還有呼吸,只是氣息很微弱。
文姨可能是睡著了,或者更壞一點,是昏死過去了。
她穩了穩心神,開始著手檢查文姨的身體狀況,
視,觸,動,量,她邊做最基本的查體,邊對身後的席司沉說:「你去把陳警官他們叫過來吧,然後,叫個救護車,文姨的腿骨折了,充血嚴重,她沒法隨意移動。」
她有條不紊地安排,像是十分沉著,冷靜。
可是緊接著,又低低說了一句,「慕容家在這裡的人,一個都不能放過。」
席司沉閉了閉眼,不知是失望還是其他什麼情緒。
陳警官帶著另外三個偵查人員過來了。
對現場取證後,他們扣押了其餘在場的人,都是慕容家的傭人和保鏢,一共十餘人。
席司沉一直守在簡唯身邊。
他看到簡唯跪在潮濕的地上給文姨檢查,便找來了厚毯子,想讓簡唯墊一墊,可是轉頭簡唯就把毯子蓋在了文姨身上。
身後一派亂象,聲音嘈雜,但是簡唯心無旁騖,仔細查看文姨的情況,文姨不僅骨折了,身上還有多處挫傷,身體嚴重脫水,應該好幾天沒進食了。
簡唯視線一撇,看到了旁邊的食盆。
食盆里的食物已經餿了,散發著令人作嘔的味道。
她的心裡陡然冒出一個猜測,卻不敢繼續往下想,硬生生把這個猜測壓了下去。
文姨的身體狀況很不好,她還需要幫文姨治療。
簡唯取來了銀針,給文姨針灸。
檢查之後,簡唯發現,文姨不僅僅是腿骨骨折,身上多處都有多發性骨折。
應該是從高處墜落時,文姨用手腕和肘部進行了支撐,這些地方都有不同程度和不同性質的骨折。
只是腿上的骨折尤其嚴重,腿部腫脹的肌肉已經出現了紺紫色,代表淤塞嚴重,很可能已經出現壞死情況。
簡唯立刻給文姨的腿部施針,減輕腿部血管的壓力。
不過這個法子只能拖時間。
文姨需要手術,開刀。
施好了針,簡唯取來葡萄糖,一點點沾在文姨的唇上,讓文姨自主吞咽。
她幫文姨調整了一個姿勢,但是由於文姨的脖子上被拴著鐵鏈,一不小心便弄疼了文姨,文姨在半昏睡的狀態里哼哼了一聲。
簡唯這時才正視那條鐵鏈。
兩根手指粗,生了鏽,混著雨後的泥土,就這麼拴在文姨的脖子上,另一端延伸到狗窩旁,扣在一個鐵環上,鐵環死死地被水泥嵌合在地里。
那是用來栓狗的。
文姨的脖子被磨得破了皮,舊的傷痕結了痂,沒多久又被磨出新的傷痕來,頸上和下巴的肉都被磨爛了。
簡唯嘗試解開鐵鏈,但是根本找不到解開的口子。
鐵鏈很粗,就算她再用力,也沒法扯開。
她的呼吸變得又急又重,剛才的冷靜仿佛是幻象,這時終於被打破。
低溫天氣,加上不正確的蠻力,簡唯的手都扯紅了,席司沉看不過去,上來抱住簡唯,「簡唯,停下,你會弄疼文姨的。」
簡唯掙開了席司沉,倏地站起身,往外邊衝去,陳警官正在一個個扣押慕容家的人,忽然見簡唯衝過來,猛地揪住了一個傭人,她紅著眼眶,有些歇斯底里:「去把鐵鏈解開,去把她脖子上的鐵鏈解開!去解開!!」
簡唯原本纖細白皙的脖子現在脹起細細密密的青筋,神情明明帶著恨,但是一顆顆眼淚卻噼里啪啦往下砸,就是看多了這種情況的幾位警官看了,都覺得十分讓人心疼。
那個被她抓住的傭人嚇壞了,哆哆嗦嗦地傻站在原地,不敢動,也不敢反抗。
席司沉追了出來,幾步過來把簡唯扯到懷裡,一手緊緊摟著她,不讓她繼續失控,另一手護在她的腦後,安撫著她。
陳警官沖那些傭人喝道:「你們誰有鑰匙?去解開!」
中氣十足。
「鑰匙……鑰匙在,在周媽那裡……」剛才那個被簡唯揪住的傭人怯怯地說。
陳警官一記冷笑:「周媽?看來,人還沒抓完。你們非法拘禁他人,還有多少同夥?都老實點交代!」
「慕容小姐既然是你們的僱主,又是這裡的主人,不可能對這件事不知情吧?」另一個負責取證的一個警員誘導道。
可是剛才那個傭人卻哆嗦著陣子,低下頭,不肯再多說一話了。
簡唯他們自然沒有等周媽回來,而是叫了消防員上門,用專業的設備解開了鐵鏈。
救護車早就等在一旁,等鐵鏈被解開,文姨很快被抬上了救護車。
簡唯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到的醫院。
最後回過神來,是醫生在跟她和席司沉說文姨的情況:「患者腿骨骨折的地方情況不是很好,出現了骨筋膜室綜合徵,哦,通俗點說,就是骨折引起的併發症,組織缺血,嚴重的話,組織和肌肉完全壞死,出現功能性障礙。」
這些都跟簡唯判斷的一致。
簡唯說:「可以馬上安排手術嗎?」
「可以是可以,不過,筋膜綜合徵的治療,貴在早,切開筋膜給患者減壓的時機至關重要,如果能在24小時內進行治療,是最好的。現在患者的傷勢拖延的時間太長,預後不會太好,你們要有心理準備。」醫生說。
簡唯張了張嘴,喉頭一陣哽咽,發不出聲音,她只能對醫生點了點頭。
醫生離開了。
文姨被推進了手術室。
簡唯等在手術室外,一動不動。
席司沉一開始陪在她身邊,但是工作電話不斷,他只能走到一旁去接。
回來的時候,他發現簡唯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他走上前握了握她的肩頭,發現她渾身都僵了。
「簡唯……」
他的話還沒說完,簡唯緩緩抬起頭,動作有些僵滯:「最壞的結果,就是腿骨骨折的地方,組織全部壞死,以後文姨就沒有左腿了。」
席司沉眉眼微黯。
「我會給她請最好的醫生。」席司沉說,「如果她真的沒有了行動能力,席氏會負責她的後半輩子。」
簡唯像是沒聽到他的話,怔怔地喃喃:「席司沉,文姨變成這樣,是我害的……」
席司沉捧起簡唯的臉,仔細看她。
她臉上沒有淚,但是眼神空洞而惶恐,「如果不是我讓她從禮堂跑出去,她就不會被慕容家的人扣下來……當時,我不該打慕容桐雪那一巴掌,這樣她們就不會記恨我記恨文姨,她們是把對我的恨都轉移在了文姨身上……哦不,我從一開始,就不該跟她作對……」
席司沉心裡驀地一痛,咬了咬牙,溫聲安慰:「這些都不是你的錯。」
「導師也是這樣,因為我,被從樓上推下去……實驗室爆炸了,師兄妹們沒有一個人活下來……我卻逃出去了……他們說的對,我就是殺人兇手……」
她嘴裡喃喃不止,像是犯了魔怔。
席司沉忽然有些害怕,不是害怕這樣的簡唯,而是害怕會失去她。
他將她牢牢摁進懷裡,「不要再想了,現在你有我,不管事情有什麼後果,我都陪你承擔。」
「你陪我承擔……那你會讓他們付出代價嗎?」簡唯撐開他,微微抬起頭看向他,那雙淺褐色的瞳孔終於聚焦,恢復了生氣,但是那裡面只有冷漠和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