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瞞著他

  從小，祖師傅和媽咪就教育他跟妹妹，要懂感恩，要學會孝順長輩。

  他說：「奶奶放心，以後放學，一有時間，我就會去陪你。」

  席老夫人眼眶一熱：「哎！好孩子！」

  在席老夫人的強烈要求下，席老夫人給曉曉打了車，叮囑司機把曉曉送回水雲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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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把曉曉送走，席老夫人就給張管家打了個電話：「張管家，幫我在皇家商學院附近的小區租個房子。我知道，那個地段不好，沒關係，就是要差一點。裝飾？不用裝飾，越簡陋越好，最好呢，家徒四壁，年久失修，小輩看到長輩居住，會強烈引起小輩同情的那一種。」

  張管家第二天一早，就出發物色房子了。

  他的遠房表侄是這一片的房屋中介，得知了席老夫人的要求，表示不能理解，「老太太是不是錦衣玉食一輩子慣了，臨老了，喜好突然發生轉變？都說吃慣了山珍海味，外面的屎都覺得香，看來真的是這樣。」

  張管家打了自己表侄的後腦勺一巴掌，「不許這麼說老夫人。」

  表侄子撇撇嘴。

  帶著張管家找到了一棟老舊的居民樓前，「這是四十年前的老房子了，基礎設施都很舊，樓層上水困難，下水管道還會有異味，這邊牆面臨著鄰居的廁所，平時會滲水。更重要的是矮樓層，沒有電梯，席老夫人可以嗎？」

  張管家不滿意，又讓表侄子帶著多看了幾處稍微好一些的房子。

  結果把這些房子的信息拿回老宅給席老夫人過目的時候，席老夫人一下子就選中了第一個老房子，「就這個了！」

  「這間房子，實際情況，比拍出來的更舊更破，您要不……」

  「就這個。」席老夫人打定主意。

  張管家應下，「那我命人重新將屋子翻新一遍，免得您待得不舒心。」

  「不用，這樣就很好。」

  「……」席老夫人沉吟半晌，又說：「還是再找一個裝修設計團隊吧。」

  「對呀！您聽我的，還是得將屋子翻新一下，最不濟，把軟裝全換了也好。」

  「不，不要往好了改。」席老夫人思索了一下，「你們跟設計團隊說，我想要一種，失獨老人，孤寡獨居，晚年淒涼的效果。」

  張管家跟陳嫂對視一眼，兩相驚疑。

  老婦人這是整的哪一出？

  ……

  裝修設計團隊接過很多裝修案子，還是頭一次接到席老夫人這樣的甲方。

  他們甚至以為席老夫人是要布置拍戲現場。

  經過打掃和布置，房間依舊破敗老舊，但是多了人氣。

  滲水的牆面，依舊滲水。

  廁所里放了香氛，掩蓋下水道的異味。

  老舊的木桌上，鋪了紅白格子布，有年代感，又不失鮮活和生活味。

  桌上用木花瓶裝了鮮花，窗台上養著花卉，門後也插了乾花花束，顯出了席老夫人是個處在艱苦生活中仍然積極向上熱愛生活的老人。

  席老夫人滿意地「拎包入住」了。

  曉曉來到家裡時，委實被眼前的景象驚到了。

  即便是方不覺山裡的木屋，都要比這位老奶奶的房子要好一些。

  曉曉在席老夫人這裡吃了一頓飯，主動幫忙洗碗。

  下次再來的時候，曉曉帶來了一些工具，剛進屋，就拿起那些工具，對著桌角、椅子的邊邊角角忙活起來。

  席老夫人瞧著好奇：「曉曉呀，你這是在做什麼？」

  「把這些邊邊角角都包起來，這樣不容易磕到碰到，還有家裡有階梯的地方，濕滑的地方，您平時都要小心一些。」

  席老夫人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哪裡受到過家裡小輩們這樣的體貼照顧？

  家裡的孩子，只知道買些華而不實的東西來哄她開心、表孝心。

  他們的孝心，不需要花多少心思，只要用錢，就能夠砸出來。

  像曉曉這樣站在席老夫人的角度，真真切切為席老夫人考慮，真的關心席老夫人，這樣的天倫之樂，席老夫人還是第一次體會到。

  只可惜，這孩子不是自家的孩子……

  ……

  跟曉曉接觸得越多，席老夫人就越迫切要給曉曉和席司沉做一個親子鑑定。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這麼個寶貝金孫，可不能流落在外。

  席老夫人就等著席司沉從靈島回來了。

  左等右等，卻等來了席司沉在靈島遇襲，生死不明的消息。

  「你們讓阿五親自跟我說，他們把司沉帶出去，怎麼不能把人給我好好帶回來？席家養著他們，是吃乾飯的？！」席老夫人當即大怒。

  阿五在電話里向席老夫人請罪：「老夫人，是阿五無能……先生重傷昏迷，太太她……太太為了救先生，中了一槍，沒有了生命體徵……」

  席老夫人眼前一黑，險些站不穩，陳嫂見狀，忙上去扶住她。

  「你們……你們……」席老夫人一下子喘不上氣。

  阿五繼續哽咽著說：「慕容小姐接到我們的救援請求，帶著自己的人來了，但是兩架直升機，犧牲了一名駕駛員，只剩下一名駕駛員，無法帶走所有人……」

  「桐雪也去了？！荒唐！她跟著去湊什麼熱鬧！你給我聽著，務必把她跟司沉給我帶回來，」席老夫人閉上眼，決絕道，「簡唯是席家的恩人，她也希望自己的犧牲有價值，你把活的都帶回來，她的遺體……找個地方藏起來，我會再派人回去把她接回來，屆時，我會替簡家厚葬她。」

  阿五沉痛：「是。」

  席老夫人整顆心都撲到了席司沉的安危之上，只匆匆跟曉曉道了個別，就再也沒回過那個小區。

  席司沉被送回封城後，席家找來了全國精英醫療團隊，對席司沉展開了緊急救治。

  他昏迷了整整一月有餘。

  清醒過來時，身邊守著一個面容清麗的女子。

  「司沉，你醒了，」女子眼中泛淚，「太好了，你嚇死我了……」

  她穿著束腰寬袖的刺繡上衣， 包臀魚尾霧霾藍長裙，身段裊娜依依。染成悶青的發沒有燙染過，柔順如錦緞。小巧精緻的五官，水洗碧空一般的澄澈眸子，讓人想到校園裡乾淨明媚的陽光，又能想到大雪天裡溫暖的純白色毛衣，俏皮可愛，又純粹天真。

  長得雖美。

  卻不是他期待的那人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