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 離開

  果然，金豆也毫不意外，嗤笑一聲說道，「其實這個答案，從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父親，兒子謹遵父命！」說著，金豆拱手抱拳，臉上儘是嘲諷。

  宋安輕嘆，但依然選擇沉默。

  宋飛在一旁焦急不已，忍不住開口提醒，「大爺，這…」

  宋安擺擺手，開口說道，「給你半天時間。」

  金豆深深的看了宋飛一眼，轉身往屋子裡飛奔而去。

  不過是八歲的小小少年，此刻卻是滿腹心事，只恨自己不夠強大，沒有能力護住身邊的親近之人。

  顧四郎趕到碼頭的時候，並沒有遇到任何阻攔，心中就有一種不好的感覺。

  

  當被人引著走到河邊的那排屋子，聞到風中飄來的隱隱的血腥味，顧四郎的心更是往下一沉，差點被被絆倒。

  就快走到屋子時，顧四郎這才看到站在河邊的宋安，還有他身邊的宋飛。

  見顧四郎走過來，宋安轉身，看著他說道，「我是宋安，金豆的父親。」

  顧四郎一怔，微微頷首，「敢問宋大人，我妻子她…」

  宋安深深看了顧四郎一眼，開口嘆道，「林老闆受了傷，應是沒有性命之憂。不過，我二弟…死了…」

  顧四郎眉頭一皺，回道，「宋大人的意思是…事情跟我顧家人有關？」

  哪知宋安搖頭，「我並非此意，林老闆乃是金豆的救命恩人，有些事…你先進去看看吧…」

  聽到這兒，顧四郎再也沒有心思跟宋安打機鋒，以最快的速度沖了進去。

  一進屋，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宋二和紅袖的屍體，然後便是被林子巧和金豆扶著坐在一旁的林子嬌，她此時面色慘白，整個人都已經搖搖欲墜卻還是在強撐著。

  顧四郎瞬間紅了眼眶，握緊拳頭走上前去，輕聲道，「嬌娘，我來接你回家。」

  林子嬌鼻子一酸，瞬間就落下淚來，低喃道，「四郎，對不起…孩子…孩子沒了。」說完，林子嬌就無力的閉上眼，眼角淚珠滾滾而落，分外令人憐惜。

  「沒事。」顧四郎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彎腰貼近林子嬌耳邊，輕聲道，「咱們先回家，我只要你好好的。」

  林子嬌再也忍不住，伸手攬住顧四郎的脖子，任他將自己抱起來，將整張臉都埋在顧四郎胸前，眼淚洶湧而出，壓抑的哽咽聲瞬間哽住，那死死忍住悲痛的嗚咽讓聞者流淚，金豆和林子巧跟在身後，兩人皆是淚流滿面。

  顧四郎目不斜視的從宋安身邊走過，錯身而過的時候，淡淡說道，「宋大人，多謝了！」

  至於這個『謝』是怎麼謝，那就不得而知了。

  林子巧憤恨的瞪著兩人，最後還是被金豆給拉走的。

  林子嬌上了馬車之後就暈了過去，再次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擦黑，她一開口，就是暗啞的嗓音。

  聽到動靜，顧四郎連忙伸手握住林子嬌的手說道，「嬌娘，沒事的，我都在，我一直在。」

  林子嬌點點頭，伸手摩挲著顧四郎的臉，艱難的開口，「孩子，是不是…」

  其實，自己的身體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更何況，她還有靈力在身，感知力比尋常人更是要敏銳許多。當時還在河邊屋子裡的時候，她就已經感覺到了。儘管有靈力護著，但是腹部中了一刀，再加上在河水中泡了那麼久，孩子怎麼可能保得住？

  顧四郎抱住她，輕聲安慰道，「是。嬌娘，咱們都還年輕，以後孩子還會有的。薛大夫來給你看過了，叮囑過要你好生靜養，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嗯！」林子嬌應著，眼淚還是止不住的往外流。

  道理都明白，但是心中的難過還是快要將她淹沒。

  這個孩子，她從來都沒有盼著這麼早來到，但是自從知道有了孩子之後，她心底也還是欣喜的，期盼的。如今，孩子以這麼悽慘的方式離開自己，林子嬌心中除了自責，就是無限難過，愧疚。

  哭了一會兒，顧四郎一直耐心的哄著，林子嬌才漸漸止住了眼淚，只是眼睛已經變得紅腫，加上慘白的臉色，整個人都有些無精打采的。

  「若是你感覺好點了，便見見金豆吧，他一直在等你醒來。」顧四郎又道。

  林子嬌點點頭，沒有多問。

  不過，她心中也明白，既然宋安是金豆的父親，那金豆勢必是不會再留在顧家了。

  顧四郎出去之後沒一會兒，金豆就敲門進來了，看到林子嬌憔悴的神情，金豆垂著頭十分愧疚的喊了一聲，「子嬌姐。」

  林子嬌扯出一個虛弱的笑容，「我沒事，都會好起來的。」

  「我…」金豆艱難的想要開口，但是話還沒說就紅了眼眶。他內心十分愧疚，不舍，但有些話還是得說。

  「沒事，你說吧，我都明白。」林子嬌應道。

  「子嬌姐，對不起。」一開口，金豆的眼淚就落了下來。

  就算再懂事，他也不過是個孩子。他跟林子嬌一向親近，知道林子嬌這麼悽慘的下場都是被送家人害的，金豆這心裡，可謂是難受極了。

  「沒事，這些事都跟你無關。金豆，我不怪你，你也有你的苦衷，我只盼著你好好的。在哪裡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讓自己活得開心自在，做自己想做的事，你明白嗎？」

  「嗯！」金豆哽咽著應道，「子嬌姐，你以後也要好好的。我…我一定還會回來的…」

  林子嬌笑搖頭說道，「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把子嬌姐當姐姐，我們也一直都把你當成一家人。金豆，無論你在哪，無論什麼時候，你都是我弟弟。若是…」

  說著，林子嬌也紅了眼眶，心中十分難受的哽道，「若是，若是你在外面感覺累了，或者沒有容身之地了，姐這裡永遠都歡迎你回家！」

  金豆愣住，突然就跪在床榻前，趴著在林子嬌跟前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自打娘走後，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麼痛快的哭一場了！

  回到顧家的這幾個時辰，林子巧一直都不搭理他，讓金豆心裡十分難受。顧婆子雖然並未如此，但是得知他是宋家的小公子，說話也變得客氣了幾分。

  他知道，他們心裡都在怨怪是宋家人害的子嬌姐姐如此！

  如今他要走了，子嬌姐姐卻跟他說出這麼一番話，怎能讓他不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