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應萬變
2024-06-10 15:21:42
作者: 唐豆
翠蘭姑姑年逾四十,在宮裡面可算是經年的老人。
她一頭珠翠,風光無限。
當真是應徵了那句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到底是柳妃娘娘身邊的紅人,衣食住行自然非同凡人。
她脾氣尖銳,見了冷千羽倒是客氣。
「冷小姐身子如何?」
她問。
「托娘娘的洪福,已經好了不少,本打算今日去給娘娘請安,晚一些就要出宮去呢。」
翠蘭姑姑打量著冷千羽,見她如常人沒有什麼兩樣。
竟然不由得感嘆起來。
「到底是將軍府的嫡小姐,便是我們這樣見慣了後宮佳麗的老嫗都不得不讚嘆一番姑娘的美貌呢。」
冷千羽嘴角含笑。
「姑姑竟會寒暄,您是柳妃娘娘身邊的人,我這小門小戶家女,又怎能比得上宮中的娘娘們。」
翠蘭也只跟著笑。
「既然如此,姑姑可要回娘娘處?」
「正要回。」
「那我便於姑姑同行吧。」
兩人行走在悠長的甬道上。
等到了柳妃娘娘的寢殿,隔著遠遠地便聞到裡面一陣幽香。
翠蘭說這是柳妃的習慣,每日早上必須要在袍子上薰香。
精緻的日子,連腳底下都要抹上梅花粉,走起路來那叫一個足下生蓮。
等柳妃見冷千羽安然無恙,心裡咯噔一聲直犯嘀咕。
當日寒暄的什麼連她自己也不知道。
只知道冷千羽告辭之後,自己突然頭暈目眩。
即便是換了十幾個太醫,也沒能診斷出什麼來。
回將軍府的馬車早早備好,她們二人帶著二二登上馬車。
憋了一路的晴煙才忍不住問冷千羽。
「小姐在柳妃娘娘宮中染了什麼香?竟然那樣的好聞。」
她露著二二望著窗外的景致,言語中略有些得意洋洋。
「倒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不過是能讓人暈眩的藥粉罷了。」
晴煙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小姐!您……」
戕害妃嬪可是殺頭的罪過。
若是不被發現也便罷了,倘若被人發現起了疑心,只怕是整個將軍府都要跟著遭殃。
還不等到冷千羽說話,晴煙的面色便是一陣慘白。
見她如此,冷千羽搖頭解釋道。
「往後跟在我身邊,你最好練一練你那膽量,否則大風大浪還在後頭你難道次次如此嗎?」
知道自己失了儀態,晴煙才垂首嘟囔。
「小姐這般若是被娘娘發現可是殺頭的罪過。」
「她發現什麼?」
冷千羽嗤之以鼻。
「比飯菜里的蛇銀花,我這點小伎倆也不過是讓柳妃嘗一嘗皮肉之苦罷了。」
蛇銀花一旦吃進腹中,暴斃無疑。
柳妃這是成心不想讓自己活。
比起這樣的心思,冷千羽不知道善良了多少倍。
現如今別說是將軍府一團污穢,連皇宮也是暗潮洶湧。
好在入宮的機會屈指可數,否則真的要辛苦了。
*
自從冷千羽重新從宮中歸來。
將軍府好像上上下下都十分畏懼。
王氏和冷婉月解了禁足屬實消停不少。
但府上氣氛怪異,總是讓冷千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
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王氏母女消停了不少,冷巍然又開始出現問題。
起初冷千羽只是覺得府邸吵鬧,偶爾問起來晴煙也只是說一是冷元凌大病初癒忙著舞刀弄槍。
二是冷巍然的身子好像一日不如一日。
得了消息冷千羽匆匆趕往。
還沒進院子,便聞到了裡面濃濃的中藥氣。
從氣味上足夠分辨,冷巍然的身子果然出了大問題。
冷巍然的房中只有一個奶媽。
侍奉的嚇人也不過三五個而已。
但因為冷巍然病情反覆,平日裡十分厭惡吵鬧。
大部分的人便都被打發的不敢靠近。
即便是白天灑掃,也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
因為病情緣故,冷巍然日夜顛倒。
白天睡覺晚上出來活動。
有時候身子過於孱弱時,便躺在床上好幾天也不下來。
平日裡奶媽便將房門關上,自己則是坐在廊下唉聲嘆氣。
「媽媽。」
見來者是冷千羽,奶媽才算是鬆了一口氣。
「四小姐,您總算是回來了!您快去看看少爺吧。」
房門緊閉,裡面不停地傳來濃重的中藥氣。
「大哥究竟是怎麼了?」
奶媽唉聲嘆氣愁容滿布。
只幾日不見,兩鬢卻有些斑白。
她哽咽著聲音,娓娓道來。
「小姐呀,自從您入了宮,大少爺就像瘋了似,起初還好好喝藥,後來直接將藥熬干也不在喝。前幾日說是聞著藥味才能入睡,老奴便整日將這些藥座上火,好幾次差點著火呢。」
老人家說起話來總是習慣繞個大圈。
這樣聽起來像是有些避重就輕似的。
火急火燎的冷千羽捧著她的肩膀詢問。
「媽媽,我就問你大哥到底怎麼樣了。」
奶媽這才回答。
「大少爺很不好,小姐快去看看吧。」
聽了這話的晴煙連忙打開了房門。
房門打開的那一剎那,濃郁的氣味幾乎是撲面而來。
冷千羽一陣猛烈的咳嗽,用廣袖捂住口鼻走了進去。
冷巍然剛剛睡著,趴在床上宛如一具屍體。
厚重的被子裹在身上即便是滿頭大汗也毫不在乎。
平日裡風姿迢迢玉樹琳琅的男人,如今狼狽成這般模樣。
一時止不住心疼的冷千羽,竟有那麼一瞬傷感起來。
「大哥。」
她小心翼翼叫了幾聲。
冷巍然仍是紋絲不動。
她深受摸了摸冷巍然的鼻息,除了滾燙一切正常。
「晴煙,快去打一盆冷水過來。」
奶媽自告奮勇。
等冷水打來,冷千羽立刻投了一塊冷帕搭在冷巍然的額頭上。
許是感覺到了冰冷的寒意。
冷巍然這才緩緩從睡夢中醒了過來。
「四妹妹…」
他的聲音已經開始沙啞,氣息也微弱不少。
平日裡刀削斧鑿的臉又瘦削了不少。
鼻樑高聳,眼睛大而無神。
兩腮凹下去之後留下深深的痕跡。
默然心疼的冷千羽捧著冷巍然的臉,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大哥,你怎麼……」
許是擔心冷千羽擔憂,冷巍然從床上爬了起來。
「這幾日總是睡不好,所以看起來嚇人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