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以不變

  「好。」

  一旁的嚴夜也跟著目瞪口呆。

  晴煙立刻多上了一副碗筷。

  來者是客，雖然冷千羽也不是這座城池的主人。

  但到底這座偏殿是她來的最早。

  

  倒也順其自然地做起了這裡的主人。

  嚴夜要上前幫忙布菜，被冷千羽一口回絕。

  「還是要我來吧，平時不都是我在府中給王爺布菜麼。」

  嚴夜打量一眼風燁，見他沒說什麼便重新退到後面。

  一碗精挑細選的鮑魚當歸粥，三葷三素。

  依照著宮裡面早吃好中吃飽晚吃少的規矩。

  一應都是好克化的。

  再加上冷千羽這算是病號飯，所以在味覺上就更加清淡。

  好在入宮之後偏殿的小廚房裡能夠開火。

  晴煙白天的時候順手做了兩道涼拌小菜。

  骨瓷碗碟之中裝著瓊漿玉露一般的晚膳。

  修長的手指輕輕撩撥幾下湯匙，冷千羽眉頭微蹙，忙喊了一聲。

  「別動！」

  風燁手中的湯匙僵持在空中。

  「發生何事？」

  滿桌珍饈里竟然散發著濃濃酸氣。

  冷千羽一把抓過風燁手中的湯匙嗅了一下。

  驚愕的神情頓時化成了驚悚。

  「這裡面好像有不乾淨的東西。」

  風燁驟然起身，心中已經湧起千言萬語。

  最終也沒說出一個字。

  他回頭看向嚴夜。

  「天亮之前，務必查個水落石出。」

  「是！」

  嚴夜一溜煙兒似的消失不見。

  風燁又問冷千羽。

  「可知道這是什麼毒？」

  冷千羽驚訝。

  「王爺怎麼知道這是毒？」

  「你身懷絕技，身手好醫術高，一飲一食裡面，除了下毒也沒有別的法子了。」

  風燁果然精明。

  不愧是身殘志堅還能通曉天下事之人。

  冷千羽的確是懷疑這裡面有毒，而且是無色無味之毒。

  從前在死亡谷里，她便知道這世上有一種無色無味之毒名貴無比卻藥效顯著。

  但凡中毒之人無力回天。

  幾乎可以一命嗚呼。

  但她不確定這裡面的毒一定是傳說中的無色無味之毒。

  因為這些食物全部都已經發酸了。

  「蛇銀花。」

  風燁端起膳食嗅了嗅說。

  「這是一種無色無味之毒，只需要在每道菜裡面滴下一滴，便可以殺人於無形。而且蛇銀花更駭人的就是，驗毒是根本驗不出來的。」

  「我也覺得是蛇銀花，因為蛇銀花極其難煉化，使用了之後最怕油腥，否則便會發酸。」

  「那一定就是這些膳食因為熱了許多次，所以才發生了酸味吧。」

  她沒有想到，竟然在皇宮裡面也有人敢行如此不軌之事。

  冷千羽只是覺得最近的人都瘋了，動不動就是給她下毒。

  白日裡已經恐嚇了冷婉月，以她的膽量，只怕不敢這麼快就痛下殺手。

  況且以她的智商，就算是加上王氏也未必能斗得過她。

  「今日五小姐和碧荷走的時候，你可知道她們還去了什麼地方？」

  晴煙忙說。

  「奴婢跟在後面時，看見她們好像去了柳妃娘娘宮裡。」

  和風燁四目相對。

  冷千羽終於明白其中癥結。

  「你覺得是柳妃要殺你？」

  風燁問。

  「現如今除了她，好像也沒有旁人一直對我心存芥蒂了。」

  自從她回來，不光是驚動了整個將軍府。

  連整個京都城都驚動了。

  柳妃，風鴻璟的生母。

  自己前腳失蹤後腳便將冷婉月送到了風鴻璟的面前。

  這樣為了兒子的前程極其看重名聲的女人，的確有做這種事情的可能。

  「想當年，你出了事，柳妃為了挽回顏面堵住悠悠之口，硬生生顛倒黑白，說風鴻璟一開始就是和冷婉月定的親。雖然有掩耳盜鈴之意，可也掩蓋了不少耳聰目明之人。這一次……你接二連三如此，想必也與她有著不小的干係吧。」

  她冷冷一笑，誇讚道。

  「王爺果然聖明。」

  風燁道。

  「不是本王聖明，是這件事情但凡是長了眼睛的都明白怎麼回事兒。」

  人在做虧心事時，最是希望全世界都相信她那一套章法。

  但人往往會忘記，眼睛最能證明一切。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冷千羽慶幸自己還算看得清楚。

  她讓晴煙將桌上的膳食都撤下去，還叮囑她將撤下去的膳食放一半出來留著。

  其餘的全都送回御膳房。

  風燁不明白她為何這樣做。

  冷千羽只說：「以不變，才能應萬變，東西送來了咱們就要吃，但吃了是否安然無恙便是我們的事情了。」

  有人通過御膳房下毒，今夜必定無眠。

  等明日還沒有她中毒身亡的消息，便會有人來探聽虛實。

  誰跑的最快，事情必然就是誰做的。

  這法子被冷千羽稱之為不打自招。

  柳妃這樣做，無異於是擔心風鴻璟對自己再有非分之想。

  人在深宮，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凡事都要往後壓一壓，畢竟胳膊擰不過大腿。

  區區將軍府想要抗衡皇家，說出去都讓人笑掉大牙。

  風燁卻嘲笑冷千羽。

  「你這樣做未免也太膽小怕事了。」

  冷千羽不以為然，返說。

  「這不叫膽小怕事，而是放長線釣大魚。」

  風燁又說：「可大魚你已經抓到了，本王若是你，便要將這條魚做成新鮮的魚儈，好好享用。」

  起初想要忍氣吞聲，畢竟此番回來的冷千羽不想惹是生非。

  通過風燁一番顛簸，她倒是也有了要反擊的想法。

  越是退讓，只會讓有心之人得寸進尺。

  適當反擊也許能起到警醒的作用。

  思忖一番的冷千羽拍案篤定。

  「那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與冷千羽攀談一番，風燁帶著二二重新離去。

  翌日清晨，天還不亮時，外面便吵吵嚷嚷。

  從睡夢中被驚醒的冷千羽從榻上爬了起來。

  喚來晴煙一問究竟。

  晴煙一臉不悅說：「柳妃娘娘寢殿裡的翠蘭姑姑在門口跟宦官們吵了起來，說是昨天夜裡柳妃娘娘的什麼東西不見了著急找，誰知道找了一整晚都沒有個消息，於是便早早在門前吵鬧。」

  冷千羽只輕描淡寫『哦』了一聲。

  便起身更衣。

  讓晴煙去外面請來了翠蘭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