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 異國貴妃

  除夕年宴，場面非常盛大，酈剎國使團作為遠方來客，就近見識了大洛的繁榮昌盛。

  宮裡本就有樂府，又從民間請來許多有名的班底，一時間熱鬧非凡，夾雜著好些生面孔。

  付流藜是三品誥命，位置不太好，不過能參與宮廷宴飲，本就是無上殊榮，又非特意進來看表演的。

  她朝著上首遠遠看去，輕易就能瞧見一身白衣裳的婀嵐，酈剎國聖女。

  過年自然是紅色喜慶，即便不穿紅色，也沒人會以素白見人，在大洛不太吉利。

  但酈剎國有自己的規矩，聖女更是潔白純淨。

  婀嵐毫無疑問是個美人，不過太過雪白的膚色，叫人反倒忽略了她的五官，只留下淡淡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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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流藜很好奇，使團帶著聖女來大洛做什麼，領頭的是王子，將會護送大洛公主回去，有聖女什麼事？

  匪夷所思的是，皇帝居然把婀嵐的座位，安排在皇后下首——這是後宮嬪妃的位置。

  聖女作為外來客人，不該坐在那裡。

  「這酈剎國別是想用美人計吧？」有人猜測道。

  另一人不屑：「皇上什麼美人沒見過，豈會輕易動念頭？」

  「美人看過再多，也不代表此計不好使……」

  「那會不會是捨不得把青衿公主給出去，所以由皇上自個兒與酈剎國和親？」

  「可笑，他酈剎國有這麼大臉面？」

  付流藜坐著沒動，悄悄張起耳朵聽。

  筵席上，各類細碎的討論聲並不少，掩蓋在悅耳的絲竹之音下面。

  即便是女眷，對兩國和親一事也均是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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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過三巡，皇帝紅光滿面，他似乎極為高興，拉著婀嵐的手宣布，要納她為貴妃。

  此言一出，全員皆靜。

  不說女眷這邊，對面的老臣都已經跪下了，太過突然，懇請皇上從長計議。

  皇帝瞥一眼下方，他不過一句話，就跪倒好幾個。

  「你們……是想阻止朕？」

  「萬望皇上三思！」幾個心腹大臣無不驚訝。

  皇帝並非剛愎之人，深知自己金口一開覆水難收，所以在任何事做決定之前，都會跟他們商議一番。

  這次卻不聲不響的，自行決定封貴妃。

  倘若是尋常女子也便罷了，可婀嵐是酈剎國的聖女！

  「那麼你們說說，此事有何不妥？」皇帝背手問道。

  戶部尚書站出一步，拱手道：「聖女初來乍到，這般貿貿然的封妃，也太趕了些，不若年後再說。」

  「不錯，新年事忙，待年後由欽天監合看生辰八字，挑個良辰吉日也不遲。」

  「但是朕不願意等。」皇帝目光沉沉的看著他們二人。

  通體雪白的人笑了笑，婀嵐看著他們：「我不介意倉促，也不覺委屈。」

  「這……」當事人都這麼說……兩人面面相覷，眼裡皆有無奈。

  皇帝面色漲紅，也不知是出於興奮亦或者憤怒，他道：「朕意已決，無須再議，婀嵐就是朕的貴妃。」

  「皇上……」皇后臉色很不好看。

  在這樣君臣同樂的除夕夜，皇帝這樣捧著另一個女子，叫她這個正宮娘娘好沒面子。

  「住口。」皇帝拉過婀嵐的手，吩咐身邊伺候的宮人，「煙火可以開始了。」

  說罷，他偕同美人登上臨仙台，高處觀看皇城燈火的最佳位置。

  皇帝換場，興致頗高，底下作陪者眾多，誰也不願意這時候再開口去觸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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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煙花非常珣爛，雖然觀看花火的人心思各異，但場面上是熱鬧的，一派其樂融融。

  付流藜入宮一整天，果然沒有任何人找她麻煩。

  皇后娘娘自顧不暇，不僅僅非她所出的二皇子入主東宮，就連她統轄多年的後宮，都要迎來很大變故。

  ……平白無故冒出一個年輕貌美的聖女……

  皇帝寵信的女人，也是需要熬資歷的，沒有誰一開口就是貴妃，這中間越過多少個級別？

  何況婀嵐還是酈剎國的人，而非大洛子民……

  皇后心裡別提多鬱卒了，往後這宮中還有她立足之地麼！

  皇帝此舉甚為不妥，已經不限於後宮嬪妃小事，於朝堂而言，也不是什麼好現象。

  鬧了幾個時辰，散場時，好些人步伐沉重，緩步消失在夜色里。

  付流藜上了自家馬車，才順利跟晏魁見面。

  她連忙問道：「今天可還順利？」

  晏魁整整衣擺，道：「有王爺照拂，無事。」

  付流藜多少鬆了口氣，而後打聽道：「不知定安王對酈剎國使團有何評價？」

  她總覺得……對方野心勃勃，有備而來。

  「王爺也曾疑心我失憶與他們有干係，今日的貴妃更是蹊蹺。」晏魁道：「先前猜測的動機又不成立了。」

  「怎麼說？」

  晏魁笑了笑：「如果他們對我出手是怕我礙事，那麼沒有我阻礙的情況下，就那般自信皇上會看中聖女？」

  付流藜想了想：「說不過去，難道你失憶真的只是意外？」

  只是時間太巧了。

  「世上何來那麼多意外，」晏魁淡淡一瞥：「今夜怕是很多人絞盡腦汁，搞不清酈剎國意欲何為。」

  這麼明顯的美人計，虧得他們敢用。

  叫人意外的是，皇帝直愣愣的上鉤了？

  幾位皇子都那麼大了，皇帝在位多年，經過不少事情，早已不是那等容易被美色迷惑的小年輕。

  但是今晚他力排眾議，決意封貴妃……

  付流藜斜靠在座位上：「皇上收了酈剎國聖女，那還需要大洛公主遠嫁麼？」

  「聖女又非王族血脈，不夠穩妥，公主必須得嫁。」

  「不嫁會怎麼樣？我們也不怕他的。」

  「和親並非為了避戰，而是修好。」晏魁把玩著她腰間垂墜的玉珠，道：「即使不嫁，也不見得因此開戰。」

  畢竟戰爭勞民傷財，酈剎國哪有大洛這樣豐厚的財力與底氣。

  大洛同意和親，不過想著籠絡一個屬臣罷了。

  「確定是哪位公主和親了麼？」付流藜抿抿嘴：「嫁過去也好，省得留在京城，時不時惦記你。」

  「嗯？」晏魁抬眼看她：「有我什麼事？」

  「忘了便忘了，不是什麼要緊事。」付流藜攤攤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