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 感覺不在意

  尹青端著廚房顧嫂新做的糕點進來，熱騰騰的香氣撲鼻。

  

  付流藜放下帳目，伸伸懶腰，抬手欲拿，被她躲開去。

  尹青道：「這不是給你的。」

  付流藜環視屋裡，就她一個人。

  尹青把食盒蓋上，往她面前一推，笑嘻嘻道：「給大人送過去。」

  「他不愛吃甜食。」付流藜接過食盒：「還不是要落入我的肚子。」

  「不過是尋個由頭，落入誰肚子都不打緊，」尹青道：「老夫人那邊天天給大人送湯，妄圖以補藥叫他恢復記憶，咱們只能送糕點了……」

  付流藜明白，這是尹青給她找藉口，讓她去找晏魁。

  自從回來後，他住在書房，兩人除了吃飯，碰面次數不多。

  付流藜還算配合，提起食盒往外走，只是……「看見我他也想不起來。」

  「那日是誰說『想不起來沒關係，回憶是共同生活出來的』？」

  尹青擠眉弄眼的看她：「不是將軍夫人說的麼？」

  付流藜眯了眯眼：「你都是個大姑娘了，就不能學紅青，成熟一點？」

  「哦，她伺候過你一趟，就嫌棄我了。」尹青嘴巴撅得老高。

  付流藜覺得，或許不著急給季紅青找婆家，得先把尹青這死丫頭嫁出去。

  確實歲數也不小了，過完年都十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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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書房，大桂把她們迎進去，輕聲道：「主子在看書呢。」

  付流藜挑挑眉：「皇上給他放假，倒是趁機修身養性了。」

  大桂滿臉憂愁：「夫人可想想辦法吧，主子總不能一直休假。」

  「或許……休假也不是壞事。」

  在他們離京的這段時間，朝廷動盪不小。

  所有人都以為，五皇子會入主東宮，畢竟皇帝向來看好他，派去北地監軍攢功蘿拉民心。

  這一切不都是鋪路麼？也是考驗他能力的機會。

  可結果呢？

  風頭正盛的五皇子突然被揭發，捲入今秋科考舞弊一案。

  五皇子府上幕僚林生利用共濟書齋泄露試題，以此陷害四皇子一系，致使身為主考官的四國舅因此被發落貶職。

  皇帝有那麼多位國舅，整治起來毫不手軟，此事之後受到影響的僅四皇子一人。

  事情被捅破，眾人要麼震驚要麼唏噓。

  五皇子向來是兄友弟恭的表率，竟會做出此等醜事。

  皇帝聞之震怒，為著兒子的轉變心痛不已，當即給他劃分封地，勒令即刻出發！

  ——竟是連近在眼前的新年都不想共度了。

  五皇子痛哭懊悔，不敢不從，當即快速整了行裝，出發前往封地。

  他被封了郡王，等級不高，幾乎等同於被趕出京城。

  一朝失勢，果真是變化無常。

  付流藜得知後眼皮狂跳，她不是很清楚，晏魁是否歸屬於五皇子一派？

  亦或者他壓根沒有站隊，只是賣了個書齋而已。

  但是那五萬兩……

  付流藜不知具體內情，多少有點心虛忐忑，怕自家受到牽連。

  特別是看著沒事人一樣看書練劍休假的晏魁，他該不會……闖禍而不自知吧？

  畢竟失憶了，連個挽救努力的方向都沒有……落付流藜眼裡等同於傻子無異。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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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何以用同情的目光看我？」晏魁丟開書本。

  「沒什麼。」付流藜打開食盒：「吃吧。」

  他瞥了一眼散發香甜氣息的梅花糕，目光挪到她臉上，笑道：「你我成親一年多，該知曉我的口味。」

  付流藜迎上他的視線：「你想指責我不夠了解你？」

  「不，我是嘆夫人用心良苦。」晏魁站起身，去架子上的銅盆冷水洗手，而後回到桌前，打算食用的模樣。

  他拿起一個，率先遞到付流藜眼前。

  付流藜抬手要接，他卻故意往前一送，糕點雪白的麵皮直接觸碰到她的下唇。

  她垂眸，盯了晏魁修長潔淨的手指一眼，張口銜住。

  ……這人突然親手給她投餵食物……

  「想來是我成日待在這書房，叫夫人心下不安，」晏魁彎了彎眉眼：「確實夫妻分居不利於家宅安寧，我又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你。」

  付流藜嘴裡嚼著，差點被噎住，瞪著他反問：「我心下不安？」

  晏魁一臉『我理解你』的表情，道：「下回不必送糕點了，直接過來就是，你我又非旁人。」

  付流藜聽懂了，晏魁這廝是看透了尹青的打算。

  正巧，她也覺得尋個名目見面顯得很可笑，於是點頭道：「沒什麼事，我們見面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付流藜拿出帕子輕拭嘴角，道：「我並無不安，左右如今誥命在身，將軍夫人的位置再穩妥不過。」

  就算晏魁移情別戀，也奪不去她的地位，她有什麼不安的？

  「夫人說話竟如此通透，」晏魁略一沉吟，問道：「便是為夫一直不與你同屋，也無事麼？」

  「你這話問得奇怪，」付流藜不禁失笑：「你對我感覺陌生，我還能勉強你不成？」

  人與人的態度是相互的，面對這樣的晏魁，即便躺在一起，她也會感覺怪怪的，因為這不是她熟悉的那人。

  晏魁眉頭微蹙，目光落在她白嫩的臉龐上，而後又輕緩游移，把她玲瓏有致的身段盡數收入眼底。

  「你看什麼？」付流藜低頭自查。

  「夫人長得很美，」他語氣認真，道：「瞧之心悅……我們感情不太好麼？」

  怎麼一言不合就誇人呢……？（？ ？？？ω？？？ ？）？

  「為何有此一問？」付流藜抿抿嘴：「我覺得挺好的，你別胡思亂想。」

  「不，」晏魁上前一步，以身高優勢俯視她：「你該是我喜歡的模樣，但是我未必是你喜歡的模樣？」

  付流藜睜大眼開，這人……仗著失憶膽敢跟她提喜歡二字？

  他倒是忘得乾淨，去年她被他哄得飄飄然，一顆心差不多給出去了。

  以他的聰慧狡詐，定然看出來了，指不定心裡多得意呢！

  付流藜想起舊事頗為沒好氣，「你少胡言亂語。」

  晏魁皺眉：「夫人莫氣，實在是我覺著……你並不在意我。」

  「倒也沒有不滿，只是多少有點擔憂……畢竟這些天，你從不開口勸我住回去。」他的語氣帶上一絲探究。

  付流藜恍然大悟：「說了這麼多，你就是以目前分房的狀態判斷的。」

  可是分房不是他提出來的麼？這也能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