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搬離北王府

  李九言亦是傍晚才回了王府，待換下官服，前頭便來換他過去用膳，這一回，林靈謝絕了。

  「下午買了好些小食，都已經吃撐了，你去吧，別忘了幫我說一聲，莫讓主家誤會了。」林靈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的確是吃了些東西，但也不至於吃撐。

  她不過是不想去那樣的場合。

  

  李九言深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有事等我回來再說。」

  前頭賓客正等著，李九言也不好讓主家等太久，他赴過宴，比昨日還要早些回來，林靈走了一天，著實是累了。

  秋果和元喜帶著兩個小傢伙，她挺放心的，便早早睡下了。

  李九言回攬竹居時，她屋裡的燭火已熄。

  他原想敲門，猶慮再三，還是放下了手。

  喚了程止進他屋裡。

  他脫下外袍，淨了淨手，程止立在一旁，一臉的欲言雙止，眼中甚至有著不容忽視的同情——，李九言很肯定，他沒有看錯。

  「坐吧。」他讓程止坐下。

  程止沒落座，他搖了搖頭，「將軍想知道什麼，儘管問，屬下知無不言。」

  李九言的目光看了隔壁一眼。

  「今日，你可是隨夫人一同出府？」

  「正是屬下。」

  「都做了什麼？」

  程止立刻將今日所去之處，所做之事，所有言語都一一如實相告，他可不敢有任何的隱瞞，以免將軍錯過了什麼。

  說完之後，他小心亦亦的打量李九言，見他目色深沉，不言不語的。

  程止還有些急了。

  「宅子租在何處？」半晌之後，李九言開口問。

  「在白虎大街的凌水巷，宅子不大，不過夠住，找了房東，租金付了半年的。」程止如實回答。

  李九言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程止聽得雲裡霧裡的，將軍只知道就行了嗎？沒點對策？

  「將軍打算讓夫人搬出北王府嗎？」

  「她想搬便搬吧，你們都準備準備，把東西收拾妥當，林靈想什麼搬，幫著她先搬過去。」既然她覺得住在北王府是寄人籬下，他也不會為難她。

  程止領命，不過仍有疑惑。

  「夫人搬過去，將軍呢？可還在北王府住著？」北王與北王妃對將軍太好，將軍搬走，也不太妥當。

  李九言看了程止一眼，輕輕勾了勾唇。

  「看來，我們的確不太合情合理，盡然連你都覺得，我不該與她一塊搬。」

  程止立刻否了，「將軍，屬下只是不明，並不是懷疑將軍。」

  「算了。」李九言遣下程止。

  在屋裡沉思片刻，他起身出了門，見林靈屋裡依舊黑漆一片，三個孩子也回屋睡了，他便沒有驚動他們。

  翌日一早，他親自在北王與北王妃面前說清了。

  北王頗為驚訝。

  「王府住得好好的，為何要搬？」

  「是啊，又何必急於一時，你的將軍府很快就建成，待將軍府建成後搬出也不遲。」北王妃心中隱隱約約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李九言又道了謝，「王爺和王妃對九言恩重如山，九言無以為報，還拖家帶口，長住北王府實在是不太妥當，內子也考慮太過打擾王爺和王妃的安寧，已經在凌水巷租了一處宅子，待將軍府落成，便成凌水巷搬入將軍府。」

  連李九言都開了口，他們的挽留已經顯得不具意義。

  北王還不知其中的貓膩，只當李九言夫婦太過識大體。

  「本王說過，這就是你們的家，不准搬。」

  「王爺。」王妃扯了扯北王的衣袖，「算了，既然九言和他夫人已經做下決定，咱們也不能太為難他，九言，你告訴林靈，不必覺得叨擾我們，北王府就是你們的家，何時想來便來。」

  「是。」

  ……

  林靈開始讓秋果收拾東西，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他們才來北王府沒幾日，有些東西連拆都沒拆，依舊是打包妥當的，可以直接拎走。

  一大早，她聽說李九言去找北王和北王妃，她心裡還有些疑惑。

  不久之後，李九言回了攬竹居。

  告訴她可以收拾東西，後日是他休沐的日子，可以搬家。

  林靈沒有多問，他說可以搬，那便光明正大的搬吧，人家北王府也不欠他們什麼的。

  她提前找了人，將租住的宅子裡里外外的清理乾淨，另添置了些物件，確保住進去依舊是舒適的。

  雖是租的宅子，可不能敷衍。

  明日便是李九言休沐的日子，她已經打點妥當，等著明日向主家辭行。

  北王妃讓人喚她過去說了會話，言語之中，有著愧意。

  「都是我們沒有把如兒教好，以至她的性情如今處處針對於人，林靈，我與王爺已經視九言為義子，你便是我們的兒媳婦，都是一家人，可千萬別與我們太過見外，王爺知道了，可是會傷懷的。」王妃嘆息一聲，若早知道這樣，便該早早的舉行了認義子的儀式。

  如今只落在了口頭上。

  林靈皆應下。

  平婉如一聽林靈要搬出去，心情頗好，可待她知道李九言也會一併的搬出去，她心情就糟糕透了。

  「不行，九言哥哥不能搬出去，姑母，你一定要留著他，姑父平日裡最看中九言哥哥了，王府那麼大，一定要讓他留下來。」

  一旦李九言出了王府，她想要見他一回，可不容易。

  姑母也不會同意她天天出府去的。

  「胡鬧。」王妃怒斥，「如兒，就是因為你，林靈才為了避嫌，避你，才短短几日就要搬離北王府。」她嘆息一聲，「你行事太過無端，該好好收斂收斂。」

  「姑母，你怎能責怪起我來了，又不是我讓他們搬的，是林靈自己想搬的。」她實在是太委屈了。

  北王妃已經不想理會她。

  「你回屋去吧，這幾日就在院裡呆著，我讓華嬤嬤每日入你院裡，授你禮儀。」

  ……

  李九言的行囊同樣不多，一馬車就拉完了。

  他們向王爺和王妃一番道別，一出北王府，林靈盡覺得空氣無比的新鮮。

  果真，自由自在的感覺比什麼都好。

  她神情輕快，深深呼吸的模樣，讓李九言心頭微動。

  「林靈。」

  「嗯？」林靈回頭望他，「李九言，你其實不必跟我們一塊搬走，你與王爺時常有事相商，住在北王府反倒方便些。」她只想自己走。

  李九言斂了斂目，見她又開始排斥自己，心頭微酸。

  「我們是一家人，搬去哪兒合該是一家人一同前往，你當真要把我一個人丟在王府？」他黑眸微閃，眸色無辜，聲音低啞，讓人聽在耳里，頓時愧疚感。

  林靈咬了咬唇，又搖了搖頭。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就好。」他神情頓時坦然了，秋果，元秋和元冬還有元喜已經上了馬車，白虎大街離北王府是有些路程的，「林靈想騎馬嗎？」

  不遠處，程西牽著的是屬於李九言的馬。

  聽說這匹馬是李九言受封護國將軍時，新帝賞賜，可是一匹萬里挑一的好馬，當初返回聚門關時，此馬亦養在北王府的馬廄之中。

  如今李九言要搬離北王府，才將此馬一併帶走。

  「好漂亮的馬兒。」她驚嘆，馬兒毛色發亮，眼睛清亮，那優美的線條，真讓人著迷，她想，她很想騎，但她不敢。

  林靈搖了搖頭。

  「我不敢騎。」

  「我教你。」他一個閃身，便上了馬，高坐在馬背上，猶如之前在白池鎮時看到的一般，他依舊是那個耀眼清俊的男人，他朝她伸手。

  林靈伸出手，又縮了回來。

  「不妥，咱們走的是大街，大街上都是人，萬一我不小心碰到馬兒，引起慌亂可不太好。」她還是乖乖的坐馬車。

  李九言收回手，她說得在理。

  「下回，我帶你去馬場練。」

  「烈風太高，我騎上不。」她又一次搖了搖頭，烈風的塊頭太大，個子也高，光憑她一個人，連馬背都上不去。

  李九言輕笑，摸了摸烈風的脖頸處，烈風得了他的訓化，在他跨下甚是乖巧。

  「有我在，不必怕，烈風雖高大，卻極穩。」

  林靈只能先道了聲謝。

  臨行之前，王府門口突然跑出來一名小廝，手裡抱著一包東西。

  李九言和林靈見了小廝，以為這是王爺抑或是王妃讓人送過來的。

  小廝在李九言和林靈眼前停下，看了看馬車內的人。

  「李將軍，李夫人，這是我家公子送給秋果小姐的東西，還請秋果小姐收下。」

  林靈微怔，問道：「你家公子可是風公子？」

  「不錯。」小廝回道，「我家公子便是風公子，風公子日前與秋果姑娘見過兩回，秋果姑娘治好了我家公子的宿疾，這是我家公子的謝禮。」

  說罷，小廝將禮交給從馬車探出頭來的秋果。

  秋果一臉茫然。

  林靈也是。

  林靈上了馬車，與秋果坐在一塊，秋果懷裡抱著的正是風公子送的包，也不知裡頭裝的何物，林靈興致勃勃，看著秋果，「秋果，你老實交代，是何時見了風公子的。」她還以為秋果一直在攬竹居里呆著，不曾踏足王府的其他地方。

  秋果臉上浮現一抹驚慌，她胡亂的搖頭，「靈姐，你千萬別誤會，我真沒在王府做不好的事，只是前兩日元秋他們肚子餓，我便想著到廚房去幫他們問問有沒有吃的，路上不小心遇上的，當時風公子發了病，沒有人能碰他，我只是順手扶他回他的院子裡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