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誰的錯？

  第二日，林靈以相同的理由，又出府去了。

  風夫人本來沒覺得哪裡不對勁，林靈要出府見識，那便由著她去，直接底下有人從平婉如的丫環那兒得了消息，她才知道，林靈為何在北王府還沒住兩日就一直往外跑。

  

  她在四處物色房子。

  風夫人立刻召來平婉如。

  「姑母。」平婉如在風夫人跟前就是個嬌氣的小姑娘，偶爾有些小任性，卻不曾生出大錯來，還能瞧著使小性子的可愛。

  平婉如也是個人精，在風夫人跟前多年，也知道如何拿捏風夫人的性子。

  「如兒，昨日你領著林靈逛王府之時，可曾發生過何事？」風夫人問道。

  平婉如絞著手中的繡帕，眼微斂，長長的睫毛，將她眼中的神情全數遮掩。

  片刻後，她抬眸，眼中盈盈帶著光亮。

  「姑母是在怪責如兒昨日不曾好好招待林姑娘嗎？如兒也是盡心盡力的招待她，只是，她走了半道便不想逛了，突然想起，王府外的地方更熱鬧，更好逛。」平婉如言語之是不乏委屈之意，「姑母，人家可是真心誠意的要帶她好好熟悉王府的，畢竟，她也是王府的貴客。」

  客字說得格外的重。

  客就是客，便要知道為客之道。

  平婉如倒是將自己視為北王府的主人。

  「當真沒有其他言辭？」風夫人太了解自家侄女的性情，這麼多年，一直以為是小打小鬧也不在意，她自己的親生女兒嫁出去了，如今膝下只有兒子一人，亦是日日病魔纏身，連在府中行走都堅難。

  平婉如的機靈和巧勁，便讓她格外的喜愛。

  她縱著婉如的小性情，也知道這番小性情是無傷大雅的，更知道，婉如對李九言頗為滿意。

  風夫人也不太忍心苛責侄女。

  「如兒，姑母還是要提醒你一句，李九言已經有妻有子，你的年紀也到了，這幾日，姑母便讓下人打點，讓你多在京城各家赴宴相看，尋門合適，門當戶對的親事，也算對得你爹你娘的一番託付。」

  平婉如不依，拉扶著風夫人的手，輕輕搖晃著。

  「姑母，如兒還小，不想那麼早嫁出去，還想多陪陪姑母。」

  「你呀。」風夫人一點她的眉心，「女大不中留，留來留去留成仇。」話雖如此，風夫人心中仍是有盤算的。

  如兒自小性子嬌縱，早早尋一門合意的親事，讓她早日完婚，也能省卻以後的不少麻煩。

  她實在是不該惦記不能惦記的人，風夫人對李九言也很滿意，但她也絕不能做出讓李九言拋妻棄子迎娶如兒的事來。

  那是有違天理的。

  「姑母，如兒就是一輩子不嫁，也要留在姑母身邊，侍奉姑母。」平婉如斂了斂眉，唇角的笑有些張揚。

  若不是她想嫁的，不管是哪家的，她也瞧不上。

  ……

  林靈找到一處中意的宅子，已經付了定錢，搬離北王府就是搬離是是非非，她這人生性簡單，不愛動腦子與拼個你死我活的。

  「夫人，你真的不和將軍商量商量，就把宅子給租了？」夫人給定錢時，給得非常瀟灑爽快，程止隱隱為將軍擔憂，夫人處事過於明快，將軍恐怕是鎮不住夫人的。

  林靈走在大街上，看到中意的吃食便買了幾樣，回頭讓孩子們嘗一嘗。

  她回頭看了程止一眼。

  「程止，你家將軍不是三歲孩童，大家都是成年人，自有自己的想法，我們雖是一家人，我很尊重他的想法和做法，但一直借住在北王府，給人家添了不少麻煩，我也是會過意不去的。」糖葫蘆來了四串，三個孩子和秋果，各得一串。

  她問程止要不要，程止立刻搖頭。

  大男人吃什麼糖葫蘆。

  「說得直白些，平姑娘對你家將軍可是動了心思的。」李九言雖說過要為她舉行光明正大的婚儀，不過，終歸只是說說罷了。

  「夫人，你千萬別誤會，將軍對平姑娘絕對沒存半點心思，屬下敢保證，將軍連正眼都沒有看過平姑娘一眼。」程止急急的為自家將軍解釋。

  林靈聽得直笑，笑得雙肩亂顫的。

  「程止，你別著急啊，我相信你家將軍是個好人，正因為他是個非常好的人，所以才想要給他一個好的選擇，當初他因為救了我，無奈之下才給了我名份，如今他的身份地位皆不同，想要的自然也不同，就算那個人不是平婉如，也可以是別人，我也希望他能真正迎娶一個他想要娶的，而非迫不得已才娶回家的。」

  一邊走，一邊說，一邊買。

  林靈手上已經拎了好幾樣東西，糖葫蘆，糖炒栗子，炸肉丸子和桂花糕，味道皆與鳳城時不太一樣，雖用的是同樣的食材，卻以不同方法做著，吃著也新鮮。

  她都品嘗過，覺得孩子們也一定會喜歡的。

  程止有些怔然，他不知道該如何反駁她的話。

  他甚至覺得，她說的還有幾分道理。

  「夫人當真豁達。」他不由得感慨，四周人來人往，他儘量擋著行人不碰到林靈，「可萬一將軍當真想要迎娶別的姑娘，夫人要如何？」

  她真的不擔心嗎？

  一個下堂婦，往後也不好嫁了。

  林靈見程止問得頗認真，她只是笑了笑。

  沒有再多說，程止是個多心的，若是再多說兩句，只怕，他內心負擔過重。

  回頭必會將她的話一一轉告李九言。

  這番話，她倒是不怕李九言知道，甚至是說給李九言聽的。

  平婉如知道她和李九言之間的過往，這不是什麼秘密，知道的人不少，他與她之間的沒有多少夫妻情份，更無夫妻之實，平婉如憑藉的不正是這些嗎？

  街邊上賣的小玩意和小吃食配不上北王府，臨回之前，林靈在京城最有名的點心鋪子買了一盒上好的糕點帶回北王府，送給北王妃。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她在北王府住著，總要回些禮。

  一盒點心，十多兩銀子呢。

  花得她的心嗷嗷的疼。

  她將點心食盒小心亦亦的捧在手心，眼眶微微的泛紅。

  「夫人，你沒事吧？」程止看得心驚。

  林靈搖頭，動作不敢過大，「程止，你聞到味了嗎？我覺得我味覺有些失靈了。」她覺得食盒都是香的。

  程止搖頭。

  他們好不容易回了府，林靈先將點心盒送到風夫人的院裡。

  「王妃，今日我們去了白虎大街，看到這家萬和點心鋪，聽聞萬和的酒釀百花糕最是有名，我特意給夫人帶了一盒，也不知合不合夫人的口味。」她將食盒奉上。

  丫環接過食盒，擺在桌上。

  風夫人輕輕笑著，「你有心了，萬和的點心在京城的確是有名的，這酒釀百花糕也的確味道極好，我也頗喜歡，只是因著酒釀，不敢多食。」

  「王妃嘗嘗鮮。」林靈其實並不在意北王妃會不會自己吃下這盒點心，這是她的一番心意，北王妃若是收下便是領了她的情。

  吃與不吃，並不是那麼重要。

  平婉如瞧了一眼食盒，不冷不熱的看向林靈。

  「沒想到，你倒是挺會討好人的。」說著，她攏了攏衣袖，「還真是費了些心思。」

  林靈臉上的笑意濃了些。

  「真是抱歉，一時盡忘了給平姑娘帶禮物，也不知道平姑娘喜愛什麼吃食，下回定給平姑娘帶些回來。」

  平婉如輕哼了哼。

  「不必，外頭的東西，我吃不慣，北王府的廚子也是京城一絕，什麼樣的食材點心做不出來，還用你帶。」

  風夫人的臉色有些難看，婉如說話完全不留餘地，也不看看別人是不是下得了台。

  「如兒，你這說的什麼話，林靈一番心意，自是要承著的，你若是不想吃，也沒有人逼著你。」風夫人低斥。

  平婉如見姑母因林靈而喝斥她，頓時更覺得的委屈。

  眼眶立刻紅了。

  「姑母，如兒只是實話實話，哪兒錯了，姑母為了她，如今是事事苛責如兒，就算如兒有錯，以前姑母也不會當面指責的。」說著，她便要 哭起來。

  林靈起身，起了個粗禮。

  「王妃，平姑娘，都是我不好，不該做些無謂的事，王妃也莫怪平姑娘，平姑娘無錯。」是她的錯，錯不該出現在此。

  風夫人臉色一陣青紫。

  平婉如恨恨的瞪著她。

  不錯，就是她的錯，她沒來北王府之前，姑母何曾捨得怪憎於她，如今盡當著外人的面，來斥責她。

  林靈說了幾句好話，便退出北王妃的院子，她不想看到平婉如瞪她的眼色，妒忌會讓一個人面目全非，平婉如該照照鏡子，看看自個兒都成什麼樣了。

  她回到攬竹居，程止已經先一步將買回來的吃食擺上桌，讓三個孩子們挑選，每人都有份，他們一人拿一個，心中自然暢快。

  秋果不敢多拿，只吃了兩顆栗子。

  「秋果，也有你的份，想吃就拿著，程止，你也別客氣，大家都有，除了糖葫蘆不夠分，其他的，大家都能吃。」

  都是些零嘴小食，女人家喜愛，男人縱使心中喜愛也不會掛在嘴上。

  程西，程止和李亮都不可能拿著吃。

  還是元秋和元冬硬塞到他們手裡，他們才吃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