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桃花旺

  林靈是重活一生的人，她其實並不太願意事事委屈自己，王府大院規矩繁多，北王妃若是讓他們守著規矩，他們倒是過於拘謹，如若不讓他們守規矩，他們也實在是過意不去。

  思來想去，還是各自住著為妥當。

  李九言與風大將軍在聚門外相處多年，情感自是不一般，他可以在北王府住下，她卻難以忍受，如今平婉如開了腔，她若是再繼續住下去，還不得天天挨人家的小鞋穿。

  林靈在外逛了一圈，粗粗的了解京城的情況。

  傍晚之前，便趕回了北王府。

  不久後，李九言與北王也回了府。

  

  北王妃依舊是命廚房備了晚膳，雖沒有昨日的豐盛隆重，仍是擺了兩桌。

  李九言回了攬秀居換下官服，才得知林靈也方從外面回來，亦是剛換了身衣服，準備到前廳去用晚膳。

  李九言換上黑色錦袍，這身衣衫看起來頗為華貴，是北王妃為他置辦的，所以說，人靠衣裝，李九言換上這一身黑色錦袍便顯得貴氣許多，他長得端方清俊，配上一身行頭，也是芝蘭玉樹之流的，他雖為武將，卻非五大三粗。

  他也算是老天爺賞飯吃的，長得高大挺拔，臉上雖有兩道疤，倒不礙他的俊色，反倒添了些男子氣概。

  怪不得平婉如這樣一個自小嬌養的小姐一眼就看上了李九言，如今，可是護國將軍了，二品大員，縱使在這官員遍地走的京城，也是個大官。

  林靈暗暗嘖了一聲。

  或許是她打量得太過專注，李九言回眸望她。

  「林靈，怎麼了？」他眸中有些憂心，「可是有什麼心事？」他看了程止一眼，程止縮了縮肩，李九言並沒說什麼，稍晚些，他會讓程止把今天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全說給他聽。

  外院管事就在攬竹居外候著，林靈搖了搖頭，招呼三個孩子一塊到前院。

  李亮，程西，程止和秋果等人今晚便不在前院用膳。

  廚房會把他們的膳食送到攬竹居內。

  畢竟以他們的身份，並不宜與王爺，王妃等人同席。

  元秋和元喜不太想去，昨晚飯桌上的確是有許多好吃的，但是那麼多人還得事事注意，還不如在這處院子裡吃得開心。

  「爹，娘，我們可不可以不去？」元秋不想去。

  元冬點頭配合。

  「我們是小孩子嘛，不太適合大人的宴席，爹娘，你們就便成了，我和哥哥姐姐便留在這兒用膳。」

  元喜也不想去，但她想得更多些。

  「我們不去，是不是會麻煩些？」她問。

  林靈搖頭，看了看李九言，王府里的規矩，她不甚了解，也不能隨著本性去做了。

  李九言見三個孩子都不願意去，便不想勉強他們。

  「無妨，你們不想去，就不去，回頭爹同王爺，王妃說一聲，無礙。」李九言與外院管事說了說，管事立刻命下人去廚房準備。

  林靈也不想去，她無比羨慕的看著三個孩子。

  「我也不想去。」她小聲道，自個兒喃喃的說了一句。

  誰知李九言聽到了，他定定看著她。

  「為何？」他知道她不是個懼於那樣場合的人，她懂做生意，把臨香居經營得風聲水起，與人交談向來隨心，昨日與王爺，王妃談得也甚好。

  今日他與王爺一同進宮，馬車上，王爺還幾次三番的誇了林靈。

  稱她聰慧，懂事，識大體。

  「沒事，」林靈聳聳肩，「快去吧，別讓管事久等。」她手背於後，一副老氣橫秋的模樣，走在人前。

  李九言眸色深了深，跟在她身後。

  前院，膳廳

  風夫人一見他們來了，立刻讓人擺飯。

  桌上坐著的，大多是風家人，桌上坐著一個臉色發白的病弱男子，看來是風大將軍的兒子，據聞當初風大少爺生下不久，就有算命的上門替風大少爺測了命格。

  命數不太好，恐活不過二十歲。

  今年，風大少爺正好二十。

  也是兇險之年。

  這麼多年，風家也把風大少爺護得極好，不曾出門應酬過，真正知曉風大少爺的人極少。

  有些人，甚至完全忘了風大將軍還有一個兒子存在。

  只道風大將軍只有一個已經出嫁的女兒，是後繼無人了。

  林靈沒有盯著風大少爺瞧，倒是瞧見平婉如的雙眼一直盯著李九言不放，在與她的視線遇上之上，甚至不冷不熱的投了幾個眼刀過來。

  她渾不在意。

  平婉如想要李九言，那也得李九言同意才行。

  「過來，坐這邊。」李九言輕拉她的手腕，讓她坐在他的身邊，林靈沒有反對，平婉如的目光更甚了。

  她笑咪咪的抬眸，正視平婉如。

  女人的妒意就是一把雙刃刀，傷別人的同時，也可能把自己傷得體無完膚。

  「林靈，今日在外走了一趟，可覺得京城如何？」風夫人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柔聲問道。

  林靈放下筷子，回笑了一下，「京城繁華不是其他地方可以比的，林靈是小地方出來的人，頭一次見這麼大的地方，著實是被驚到了。」

  她的上一輩子，自然也見過許多大場面。

  京城這一遭，還算頭一回。

  不得不說，的確驚艷。

  「不錯不錯，京城便是大周最繁華之地，改日九言得了空閒，定要讓他帶著你們四處走走。」風大將軍道。

  李九言自是應下。

  男人們又喝了幾杯酒，女人們也喝了點果酒。

  林靈每樣菜都嘗過，也嘗了兩杯果酒。

  她就是想嘗嘗味道，裡頭的調味如何，大部份還是清蒸，清炒的多，或許是王府的人吃得清淡，樂養生。

  她不善酒，兩杯果酒下肚，雖然酒精含量不算太高，她也已經有些微醺。

  飯後，又泡了茶。

  等回到攬竹居已經是兩個時辰之後。

  她臉微燙，神智倒也還清醒。

  北王府很大，從前院到攬竹居還要過院子，長廊，今晚天上無月，只有零散的幾顆星子。

  所幸四周石燈籠的燭火都亮著，尚能看清道路。

  從花院踏上九幽長廊，林靈一時沒注意腳下的不平，一個不小心差點飛身投向大地，李九言眼明手快，單手扣住她的腰肢，將她穩穩的扶起。

  手掌下的柔軟和纖細，讓他面上一燙。

  今晚，他飲了三杯酒，臉上的紅燙卻非因酒而起。

  林靈嚇了一個機靈，清醒了不少，她扶著柱子站穩，李九言才收回了手，「謝謝，剛才沒有注意，腳下有些虛了。」

  若當真硬硬的摔上一跤，明日必定是手腳酸痛。

  「你我之間，不必見外。」他微微皺了眉，林靈對他，有些過於客氣，他們是夫妻，「待將軍府落成，你們之間補全大婚儀俗，成為真正的夫妻。」

  林靈呆了片刻，回頭看他，他盡說得一臉認真。

  「李九言，我知道你是個好人，可如今在京城的確有更好的選擇，你真的不考慮一下？」

  「說什麼傻話。」他見她的確是有幾分醉意，唯恐她再次摔倒，便主動伸手握著她的手腕，林靈動了動，被他給制止了，「我拉著你走，小心別再摔了。」

  林靈被他拉著回了攬竹居，其他人還沒睡，三隻小的正在院子裡玩鬧著，見他們回來，便飛撲過來。

  「爹，娘，剛才我們玩了一個好有趣的遊戲，你們也一起來玩吧。」元秋道。

  「是啊是啊，可好玩了，我都輸了五次了。」元冬一點也不以為恥。

  元喜鄙視兩個弟弟。

  「你們兩個，贏得次數太少了，還好意思說出來，」元喜見林靈神情不太對，「娘，你怎麼了？該不會又喝酒了吧。」

  昨日不是拒了酒。

  今日還喝上了。

  元喜湊上前去聞了聞，果然有一陣淡淡的酒味。

  林靈擺擺手，「別聞了，像小狗一樣的，我喝了，只兩杯果酒，盛情難卻嘛，你們可不能喝，還是孩子，喝了容易長不高。」她覺得睡意一陣陣的襲了過來，腳又開始虛了，「秋果，秋果。」

  秋果立刻走到她身邊。

  「靈姐。」

  「你幫我端點水，我想擦擦臉。」她睡得很，「你們也快些回房去睡，明日有正事。」

  其他人不知道有何正事，只見眼睜睜的看著秋果把她扶進屋裡去。

  她一進屋，李九言便把程止叫了過去。

  三言兩語便問清了今日發生的事。

  「將軍，夫人說了，王府終歸不是久居之地，這世道寄人籬下最是艱難。」程止也覺得夫人說得很有道理，他們在北王府住著，走動也不太方便。

  言語上也得多注意，北王府可不止住了他們，人員也頗為複雜。

  李九言聽完，神情微微一斂。

  「我知道了。」

  程止正在走，突然又想起一件事，他又回過頭來道：「對了，將軍，還有一件事忘了告訴你，夫人似乎與那平姑娘不太對付。」

  平姑娘？平婉如。

  李九言的眉頭微鎖，他不是個遲鈍的人，平婉如在他面前的表現是直勾勾毫不掩視的，但他是個有婦之夫，行為上必定是半點不會讓人生出誤會之心。

  「夫人可說了什麼？」

  「夫人說，將軍的桃花真旺。」程止想了想，也只記得這一句，旁的倒是什麼也沒說。

  李九言的神情微微顯得有些尷尬了。

  他擺了擺手，讓程止先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