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浪費可恥

  吳大娘手裡揮舞著擀麵杖，試圖將小六子扯出去。

  「喲，老娘瞧著是誰呢，你一個姑娘家光天化日扯著我們小日子成何體統，現在還想把髒水潑在我們小六子身上，還想潑在我們吳記身上，告訴你門都沒有。」吳大娘潑辣在這一方是出了名的。

  「你一個姑娘家，隨隨便便就找出幾個男人來幫你，一瞧就不是什麼好貨。」

  這話當真難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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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靈可沒辦法咽下去。

  「你打開門做生意，我也做生意，擺在此處，也給街管交了錢的，大家光明正大憑本事做生意，我賣我的饅頭，你賣你的，現在故意來找事，還不准人懟回去了，整個鳳城是你家開的嗎？」

  不遠處收了幾文錢的街管出了面。

  「人家擺在這裡沒啥問題。」

  街邊擺放，每日收五文錢，林靈也是規規矩矩給了的，街管也挑不出毛病來。

  「大傢伙聽聽，我擺在這裡沒有毛病，合情合理，我賣的饅頭吃過的人都說好吃，才擺了幾日就有不少回頭客，人家就眼紅了，想來挑事，連點活路都不給我們。」

  有人開始指指點點。

  吳大娘是什麼人，附近的都是知曉的，小六子定是她指使的。

  「吳大娘，人家也是求生存，不必做得太過份。」

  「對啊，這世道本就不容易，總不能不讓人活。」

  「你們懂什麼？自以為是，覺得自己是好人了？她搶了老娘的生意，她有了活路，老娘還有沒有活路？老娘也是有孩子要養的人。」見耍橫不行，吳大娘就開始一哭二鬧三上吊，坐在地上捶地大哭，「一幫幫沒良心的，這麼多年，老娘做生意不公道嗎？賣的價格貴嗎？」

  有人不說話了。

  有人也在嘀咕，價格沒往上提是怕賣不出去，東西也就一般。

  「吳大娘，錢在人家的口袋裡，人家想買哪個買哪個，你不能道德綁架。」林靈讓放了小六子，李亮雖猶疑還是聽她的，沒再為難小六子。

  「今天這一回，先把帳欠著，一百個饅頭可是一百文，是你吳記欠我的，明日我還來這裡擺，大傢伙認準了我家的奶香饅頭。」

  林靈擺出另一百個，有人見了，立刻上前來買。

  吳大娘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攤上的饅頭被搶個精光，收了一百文，給了街管五文。

  林靈開始收攤了。

  李光和李亮兄弟幫著。

  林靈將那掉在地上的饅頭交給李亮兄弟。

  吳大娘不甘，可顯然對方也不是好惹的，她只能暫時忍下這口氣，餘下的再慢慢想法子。

  她將小六子拖了回去，不忘踢上幾腳。

  「你個沒用的東西。」

  小六子非常無辜，卻也是敢怒不敢言。

  林靈收了攤，李亮兄弟還在一旁，林靈讓他們把髒包子拿回去，「只是掉在地上，外皮撕開，裡面是乾淨的，味道也不會差，咱們現在時機不太好，能不浪費就不浪費，還希望你們不要嫌棄。」

  「不不不。」李亮可不敢嫌棄，「我們家幾個漢子，能賺錢，鳳城裡機會多，只要肯吃苦，不愁找到不活計，你家裡還有三個孩子要養，拿回去吧。」

  林靈見他們不要，便自個兒收起來了。

  的確，還住在安置房裡的人更需要，他們沒什麼能力改善生活，搬出那兒。

  「林靈，你什麼時候把解藥給我？」李光有些慌，面上慘白一片，他已經連著三日沒服解藥，不知道會不會馬上毒發。

  林靈見他嚇破膽的模樣，笑了笑，從兜里掏出一個髒饅頭。

  當著他的面撕開了外面髒了的饅頭皮，露出裡面白胖胖饅頭，遞給他。

  「給你。」

  李光接過脫了皮的饅頭，有些無措。

  「這不是解藥。」

  「這就是解藥。」林靈非常確定的道。

  李亮頓時明白過來，「你對我二哥根本就沒有下毒，也壓根不存在，三日就要服解藥的事。」

  李光傻傻的看著弟弟。

  林靈點頭。

  「李亮兄果真聰明，我哪有那等東西，又要備毒藥，又要備解藥的，那會被李光兄弟氣著了，故意嚇你的，現在咱們到了鳳城，橋歸橋，路歸路，各自謀生，也不存在衝突，不必要再尋解藥。」

  李光瞬間鬆了口氣，此時盡有一種劫後重生的感覺。

  「二哥，還不快謝謝林靈。」

  李光原是不想謝的。

  李亮盯著他，他不得以道了聲謝。

  林靈擺擺手，「今日多謝兩位兄弟及時出手相助。」她拿出五文錢，交到李光手上，知道李亮是不會收的，「這算是謝禮，出門在外，果真還是要靠鄉親們的。」

  李亮想把五文錢還給林靈，她一個女人家不容易，奈何李光手一握緊，就不鬆開了。

  林靈只是笑笑，提著東西回去了。

  「二哥，你怎麼能要林靈的錢，她一個女人家要養三個孩子，賺錢不容易。」李亮追著李光討錢。

  李光腳步飛快。

  「她賺錢不容易，咱們賺錢就容易嗎？現在錢也不會從天上掉下來，我瞧她賺錢挺容易的，輕輕鬆鬆就能賣兩百文，咱們家三個漢子，做一天也得不了兩百文。」

  「你別忘了，李九言如今可是右衛將軍。」

  李光腳步一頓，心裡一激靈，想把錢還回去。

  可轉念一想，李九言在聚門外關，一時半會也回不來。

  「這是咱們該得的，爹的身子越來越不好，給他買點補的。」

  李靈路上帶了些新鮮的綠葉菜回家。

  元喜見她早早回來，手上還帶著一百個髒了的饅頭，心裡有些難受。

  「這是怎麼了？好好的饅頭髒成這樣？是不是有人找麻煩？」

  「沒有，我不小心掉地上了。」林靈沒有多說，不想讓孩子們擔心，「來，元秋和元冬一起，把這些饅頭皮剝一剝，剝乾淨了，給鄉親們送一點。」

  「好。」

  元秋乖乖的蹲著剝皮。

  元冬跑去隔壁喚了王明修，「師父，師父，你也過來剝皮。」

  王明修嚇了好大一跳，出來一看見是剝饅頭皮才鬆了口氣，他還以為是人皮呢。

  「這麼浪費，是要遭天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