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林靈入獄

  「我也要跟你一起去。」元喜揪著林靈的衣袖。

  「你一個人幹活，每天就賺那麼點錢，咱們什麼時候才能離開難民營。」所有人都擠在一個屋子裡吃喝拉撒的，雖比在野外強，可時間一長，也會覺得喘不過氣。

  元喜也想早點多賺些錢離開難民營，早早去了鳳城，再去聚門關外找爹。

  「你一個孩子，誰敢用你。」林靈知道她的心思，可不能帶她一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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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孩子，可我也有力氣，我也可以洗衣服，洗碗，掃地，做些粗活。」元喜只差沒有直接朝她吼著，以前在家裡，洗衣服做飯打掃家裡都是她做的。

  林靈無奈，看了看元喜身後兩個眼巴巴盯著她們的娃兒。

  「你跟我去，頂多多賺個三文錢，元秋和元冬怎麼辦？他們才五歲。」

  「五歲夠大了，大家都是自己玩自己的，等著大人賺錢回家。」沒有一個人是吃閒飯的，閒下來，連飯都沒得吃。

  林靈很心疼元喜滿身的壓力，她還是個孩子。

  她半蹲與元喜平視。

  「元喜，娘知道你是個好孩子，難民營有每日一頓吃食，雖然差，好歹還有，你留在這裡，領那一晚吃食，把弟弟們照顧好，我才可以無後顧之憂，去賺銀子，如今你爹不在，只有你能和我一起扛起這個家。」

  元喜沉默低頭。

  「我聽她們說了，隔壁的阿舍，帶你去了紅樓。」元喜年紀不大，雖不清楚紅樓是具體幹什麼的，可從別人的語氣中，也知道，那不是什麼好地方。

  「我沒去。」

  「那你還能找到什麼活干？」

  「多得很。」

  「所有人都是鎮東頭的礦石搬石頭，一天包吃兩頓，有十文錢呢，我也去。」

  林靈輕敲她一記，「石頭那麼重，你怎麼搬得動，我賺十文，用兩文，還可以存八文，遲早會存夠銀子的。」

  林靈也不與她繼續糾纏下去，鎮上輕鬆的工作很難找，不是日日都能找到洗衣做飯的粗活，若是不想跟阿舍一樣，只能到東頭礦場去搬石頭去。

  她一個女人家，搬上一日，也抵不過男人，只能得五文錢。

  她去搬過，磨破了手，被管工的罵了無數遍，她還是沒有足夠的力氣，挑不起裝滿石塊的擔子。

  「我幫你。」李亮主動要幫她。

  林靈拒絕了。

  「你算你的工，我算我的工，免得管工剋扣了去，慢就慢點，無妨的。」

  原本以為，辛辛苦苦流血流汗賺的錢，雖少，卻有。

  誰知，礦場已經連著五日不曾發過一文錢。

  連兩頓飯也給剋扣了。

  四十來號人在礦場做牛做馬五日，錢沒了，飯也吃不飽，情緒頓時激動起來，當時就有人和管工的打了起來。

  林靈被抓進牢里。

  她很無辜，也有些懵，雖說她和李家村的人一起抗議，一起找管工討要銀子，要他們兌現承諾，可為什麼只抓她一個人。

  她被關進大牢，她好聲好氣的求好了好幾回，獄卒才沒好氣的告訴她，她得罪了紅樓的青姨，礦場 的管工就是青姨紅樓的老主顧，甚至礦場的主人，也投了銀錢入紅樓，就是青姨的靠山。

  官府的大爺，也是紅樓的常客，也給青姨面子。

  李家村就是一幫流民，難民，就算全都死在白池鎮，也沒人管。

  「你們就是這樣草芥人命的嗎？就不怕上頭的人怪罪下來。」林靈心裡有些發慌，畢竟這個時代，她的確是處於弱勢。

  「我勸你還是閉嘴吧，進了白池鎮的大牢，能平安出去的沒幾個人。」

  「什麼？你們想做什麼？想要冤枉好人嗎？放我出去。」

  林靈還想繼續爭取，可獄卒根本就不聽她的，轉身就到牢外去了。

  林靈正慌著，隔壁牢房傳來了虛弱的聲音。

  「別叫喚了，這幫人眼裡沒有王法，大周在這裡，王法也管不著。」

  牢房只隔了一面木頭柱子。

  林靈爬過去，見地上躺著一個男人，全身凌亂，乾瘦乾瘦的，看起來非常慘。

  「你是怎麼進來的？也是被他們冤枉的嗎？」

  那人哼了一聲。

  「不然呢，你一個女人家，進了這種地方，他們若沒有把你生吞活剝，你是出不去的。」

  林靈心頭一跳。

  這幫人目無王法，人性喪盡，什麼下流之事都做得出來。

  她一個女人，入了牢獄，名聲已經有損，萬一——，她不敢想像。

  「那要怎樣才能出得去？」她問他，問完又覺得有些可笑，若對方有法子，早就出去了，還用繼續留在這裡。

  慢悠悠的，牢里的男人坐了起來。

  林靈瞧見了。

  真瘦啊——

  瘦得皮包骨，簡直就是一架行走的人形骷髏。

  她一路逃荒，見過瘦的，也見過這樣的瘦的，但還是驚了一下。

  「你會什麼？」

  「我——，」林靈想了一下，「會煮飯。」

  「倒是能派點用場，晚些有人來，你就告訴他們，你會煮飯，不是尋常的飯食，得有特色，讓人眼前一亮，食之又想才行。」那人說了幾句，氣息有些虛了，又倒了下去。

  林靈趁人不備，進了實驗室，拿了幾樣吃食，往隔壁牢房裡丟。

  「這位大哥，你是個好人，我隨身帶了吃的，你不介意就吃點。」

  那人一聽有吃的，立刻掙扎著起身，尋了好一會，才從草堆里找到了兩個白饅頭和一包牛肉乾，林靈也給自己拿了一包，啃著。

  男人狼吞虎咽。

  他被關進來一個月了，吃下肚的東西總共數不完一隻手，僅有的那三兩次吃食，也都是餿掉的，連豬都不吃的。

  「你，你哪來這些好東西？」邊吃，他邊說，「在下王明修，多謝姑娘賞飯之恩。」

  「客氣客氣，王大哥在這裡住了些日子，定是知道那些獄卒的脾性，不如，指點一二，咱們也好逃出去，我家還有三個孩子等著我，若是我不回去，他們一定會餓死的。」

  至於李家村的村民，她也沒有指望他們能來救她。

  畢竟，強龍壓不過地頭蛇。

  難民本就是弱勢群體。

  「好說好說，你有這等好吃的，賄賂獄卒，他們定事事聽你的，你若是再有法子弄些好吃的，官爺也能聽你的，到時，你受得那點冤，就是小事一樁。」王明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