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阿舍的好心

  白池鎮離鳳城還有三十里的路程，大周如今天災不斷，民不聊生，白池鎮遠離上京，但聚門關外外族不時的侵襲，百姓的日子也只是平平過。

  李家村的人是行了千里才走到了白池鎮，就怕京城生存更困難，天子腳下，萬一天子靠不近，還是離得遠安全些。

  聚門關雖是戰事不斷，可這麼些年，也沒讓外族破了聚門關，此處還是安全的，身旁又有駐軍守著，相對安全。

  涌過來的災民已不若前頭的多，畢竟，能夠安然無漾走到這裡的人不多。

  他們甚至沒有看到上洋村的人，也不知道他們最後走到了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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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地官府設了難民營，幾十號人擠在一間屋子，也好過露宿街頭。

  林靈帶著三個孩子，和其他的婦女孩子同住在一間屋子裡，聽說鎮上也有個胡員外，每半個月會施粥一次，所有人都可以領上一碗粥和兩張大餅。

  官府雖設了難民營，收留無家可歸的災民，卻也供不起災民的每日吃用，一天僅有一頓，若想過得好些，就得自己去想法子。

  林靈將三個孩子托給周氏，跟著出去找活計。

  白池鎮也有一些做生意賺了錢的人家，富戶還是有的，她一介女流，又是荒民，只能做些辛苦的事，洗衣做飯，搬搬運運的，一天只能賺幾文錢。

  每天都得做到天黑才能回難民營。

  難民營也僅有三間瓦房，這一趟，光是李家村的人就收留了一百多號人，占了兩間瓦房，其他零零散散的占了一間，一百來號的難民，官府將人收在此處，便不管不顧，少有人來探望。

  林靈出工一日只能賺三五文錢，都是費心費力的，她覺得自己把這輩子所有的力氣都花光了。

  這一日隔壁屋子的阿舍偷偷跑來跟她說話。

  「你每日都去李掌柜家幫著洗衣做飯？」

  「是啊，鎮上也沒啥好活，我也沒什麼力氣，只能做些不值錢的事。」

  阿舍瞧一旁沒人，靠近林靈，附在她的耳邊道：「你想多賺錢，我有門道，明日，你隨我一道，我看你可憐，一個女人家帶著三個孩子，怕是難養活，這法子雖髒些，至少能多賺銀子。」

  林靈雙眼一亮，若是能賺錢，髒些累些倒是無所謂。

  她還是挺能吃苦的。

  「好，有勞阿舍，明日，我隨你一道去。」

  翌日，阿舍一早來喚她，林靈交代元喜好好照顧兩個弟弟，她跟著阿捨去了。

  阿舍直接將她帶到一處紅樓。

  林靈看著紅漆華樓，與一旁其他屋宇顯然不太一致，她心裡有股說不出的感覺。

  隱隱覺得不太對勁。

  「你就在這裡做法？」

  「對，紅樓的青姨也是個苦命的女人，開了紅樓，就是為了咱們女人能活得下去。」阿舍此番言語更是讓林靈確定，的確是 窯子。

  阿舍住在隔壁難民營已經好幾個月了。

  她也的確是存了一些銀子，阿舍說了，再過一段時間，她便要搬出難民營，她還有一個弟弟，一個年邁的老母親需要她養活。

  「這裡頭需要打掃衛生？洗衣做飯的？」林靈問。

  阿舍神秘一笑，帶著她入內見了青姨。

  青姨是個四十多歲，風韻猶存的女人，紅樓也是整個白池鎮唯一的 ，做的就是男人的生意。

  她將林靈上下一番打量，滿意的點點頭，那上滿濃妝的臉上，透著精明。

  「身段不錯，臉蛋也能看，想留在紅樓，就得乖順。」

  林靈覺得不對勁，洗衣做飯也不需要看身段，看臉蛋，一旁的阿舍卻是一臉的興奮，推了推她，「你還不快謝謝青姨。」

  林靈搖了搖頭，「阿舍，這活計，我怕是幹不了，你還是自己來吧。」她轉身就走，人與人活著本就不同，有些人為了活著，可能出賣自己的靈魂。

  有些人不能。

  她同情阿舍，卻無法像阿舍一樣賣了自己。

  阿舍一急，拉著她，「你不能得罪青姨，青姨在白池鎮連官府都要給她幾分薄面，得罪了她，和你同行的那些人，定是尋不到活計的。」

  「我們村的人都是憑本事賺錢，賺的也是辛苦錢，用人就得給錢，不用便不用，我們也不會跪著求著。」林靈還是走了，阿舍一臉失望焦急的站在紅樓門口看著她。

  青姨冷冷睨了阿舍一眼。

  「這筆帳，我給你細算。」

  當日，林靈從實驗室里拿了滿滿一袋奶香饅頭回去，讓三個孩子吃得飽飽的，帶給了周氏五個，算是感謝。

  晚些，阿舍回了難民營，她雙眼紅腫，顯然是哭過了。

  手上也有幾處紅痕，身上穿著衣，瞧不著，卻也知道，她必是受了苦的。

  阿舍找到林靈，告訴她，今日的事，青姨已經記恨上了，在白池鎮，從來沒有人可以拒絕她，她看上了林靈，林靈卻拒絕了她，這就是不知好歹。

  「所以，她打了你？」這地方還有王法嗎？

  阿舍搖頭，眼淚都搖出來了。

  「她找了幾拔客人折騰我。」阿舍直落淚，「對不起，林靈，我原以為你日子艱難，這世道，女人求生太難了。」她從手上拿出銀子，「今天，得了一百文，你說光靠做苦工，我要多久才能賺到一百文。」

  林靈無語，她不知道該如何回阿舍的話。

  「我有娘和弟弟要養，光憑雙手幹活，只怕我連自己都養不活。」

  「林靈，對不起，我是好心辦了壞事。」

  林靈心中直發酸，她知道阿舍是為了她好，阿舍年紀不大，僅有十五歲，還是個半大的孩子，卻要扛起整個家。

  「你不用說對不起，你沒有錯，錯的是這世道，努力要活下去的人，怎麼會有錯。」

  阿舍直流淚。

  林靈拿了五個奶香饅頭給阿舍。

  「拿回去給你娘和弟弟一起吃，你賺的都是辛苦錢，一定要好好存著，存夠了，離開這骯髒的環境，重新開始。」

  阿舍胡亂的點了點頭。

  第二日一早，林靈起床安置好三個孩子，原想看看阿舍的，才知道，阿舍帶著她弟弟和娘親，連夜離開了難民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