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哪裡偷來的？

  劉麻子走了以後，林靈就帶著東西回去了，一番折騰下來，她又累又餓，估計孩子們也餓的夠嗆了。

  

  她找了個偏僻，沒人注意的地方，把破陶罐子和野菜，小米拿出來。

  把野菜洗乾淨，加了點小米煮成小米野菜粥，粥里加了一朵銀耳下去，熬煮得濃稠，吃一碗下去也足夠飽腹。

  她鍋蓋隨時背著，煮飯的時間，大傢伙都是自己守著自己，除非實在揭不開鍋，是不會輕易盯著別人的，盯別人時也怕被人盯。

  她拿出三塊紅棗糕叫三個小傢伙過來。

  「都餓了吧，一人先吃一塊墊一墊。」

  她將第一塊紅棗糕塞進元喜的手裡，元喜一瞧那東西，立刻推了回去，一臉的恐惶，「你哪來的好東西，你是不是把誰給賣掉換好吃的了？」元喜尖著聲音責問她。

  她一把將元秋和元冬拉過來，牢牢的護在懷裡，「告訴你，你想賣，就把自己賣掉，我們三個不是你生的，你沒有資格賣我們。」

  「你是豬啊，叫得這麼大叫。」林靈壓低聲音罵了元喜，「要是把人引過來，被人盯上還有什麼好東西能輪到你們。」

  「還不是你自私自利，只想著自己能吃飽，何時想過我們，現在好了，巴不得把我們賣掉換口糧。」元喜一臉的倔強，可眼裡含著淚，她才九歲，還是個半大的孩子，內心是慌亂的。

  林靈先把紅棗糕收起來，以免被人瞧見了說不清楚。

  「平時看你挺聰明的，這個時候怎麼想不明白？哪有人先給錢再給貨的，不都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你們三個少了誰？」

  元喜一想也是，沒有人蠢的先給錢，萬一不給貨呢？

  可她剛才看到的糕點做得很精緻，就連以前生活在李家村時都沒有吃過，她是哪來的？

  「你哪來找來的好東西，是偷的？還是搶的？要是被人發現，你會被活活打死的，到時候可別連累我們。」她警覺的道。

  現在大傢伙連多吃一粒米都是奢侈，更不可能吃得上糕點，有些人連野菜都沒採到，只能喝點水充飢，多少人一天天的消瘦下去。

  「只要你們乖乖的，以後不但能吃飽，還能吃好。」她拿著木勺敲了敲鍋，讓元喜過去瞧一眼，元喜過去了，也瞧到鍋里正在煮的，不是水，不是野菜湯，是濃稠的小米粥，那香味，立刻引起她味蕾的反應，她下意識的咽了咽口水。

  「你哪裡偷來的？」元喜還是堅持她是偷的，他們家不福裕，食物早就沒了，「你還給別人，不然我去告訴村長。」說著元喜就要去找村長。

  林靈把元喜接了回來，貼著她的耳根說話，「李元喜，你真叫了人過來，咱們的東西都會被人搶走，以後一家四口都得餓死。」

  一聽要餓死，李元喜不說話了。

  林靈又在她耳邊小聲說道：「這些東西都是我以前買了偷偷藏起來的，還有一些留在路上吃，想好好的活著，就帶好兩個弟弟，告訴他們有吃就吃，別往外說，絕對不能告訴其他人。」

  元喜又不說話了，只要有飯吃她能閉上嘴。

  「你不是對我有天大的意見嗎？忍著，好好活著找到你們的爹 ，再向他告狀，他能對付我，你們幾個小屁孩門都沒有。」軟的不吃，就給他們吃點硬的。

  元喜從來沒見過林靈這樣子，她別過臉去。

  林靈知道原主當娘當得不稱職，甚至很差勁，幾個孩子對她有意見也是情理之中，惡劣的觀感也非一朝一夕能改。

  她給他們三人一人裝了一碗，滿滿的。

  「快點吃，別讓人瞧見了。」她告戒道，「以後想要吃飽，就少說廢話，大家一個個都填不飽肚子，是不會想看到身邊有人還能吃飽飯。」

  臥榻之下，豈容他人安睡。

  元喜憋了一口氣，大口的吃著，兩個小的見姐姐吃了，他們也跟著一塊吃，吃得肚子飽飽的，暖暖的。

  看著三個小傢伙吃得香噴噴的，她心裡也頗為安慰，眼裡閃著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母性光輝，女人天生擁有母性，她一個沒有結過婚，不曾戀愛過的人，也能滿心的柔軟。

  直到一抹惡狠的眼神過來，林靈才收了心神，不遠處，劉麻子終於是纏住了李忠和他姐姐，晚上就在李忠家一塊吃。

  大傢伙吃的基本就是雜糧湯，野菜湯，再窮點的，直接就有野菜沒有米粒，燒起一鍋開水，把野菜往裡放，等燙熟了直接入口，有些野菜是又澀又苦，為了活命還是得生生咽下。

  「元喜。」

  「嗯？」元喜抬頭看她。

  林靈指了指不遠處的劉麻子，告訴元喜：「那個人很危險，他賣掉了自己的孩子換吃的，今天還想搶我的糧，如今算是得罪了他，以後你帶著弟弟們避著些，別和他衝突，更不能單獨和他在一塊，要跟緊村長家和你三行叔家，知不知道？」

  元喜用力點了點頭，她年紀雖小，卻也聽說了。

  「不用你提醒，我也會保護好弟弟們的。」

  吃完飯，收拾好鍋碗，小心的裝好，村裡有兩輛牛車，車上裝滿了大家從家裡帶出來的家當，都一股腦的堆上去。

  各家各戶都做了標記，倒是不怕拿錯。

  劉麻子吃了暗虧，在他姐姐劉氏跟前哭訴了許久，劉氏如今對林靈心裡可是很有意見。

  「你說的是真的？」劉麻子加油添醋說的一番話，劉氏當了真。

  「千真萬確，那女人的布袋子裡鼓鼓的，姐，你說，一個女人家哪來的本事？李家村好幾個大漢也沒她找的食物多，她哪來的本事，一定是偷的。」劉麻子腫大的臉，原本就醜陋的模樣更丑了。

  眼裡的惡與他心裡的一樣多。

  林靈這女人邪門的很，他一個大男人還著了她的道，這口氣若是生咽了，往後他在李家村的隊伍里還有什麼臉面。

  「理倒是這個理，明天你幫我盯著她。」劉氏道，她倒要瞧瞧，九言家的到底有什麼能耐。

  上回把她從坑裡救上來，她倒是有變化了，在李家村住了好幾年，就從來沒跟別人說過話，這一回倒好，口齒伶俐的很。

  劉氏那三分與劉麻子相似的臉，三角眼裡都是算計。

  一行人一路往北，六月的天，太陽烤著大地冒起了煙，南方水災不斷，北方熱氣朝天，是哪邊都不好過，如今國家不穩，四處都在平定外患，百姓活得異常艱難。

  連走了三十里路，路上沒見半滴水，村長都有些急了，讓李繼帶著幾個漢子往前頭走走，看看有沒有水源，飯可以一頓不吃，水不能不喝。

  元秋和元冬已經走不動，元喜背著元秋，林靈背著元冬，元喜自己是個半大的孩子，要一路背著元秋實在是為難她了。

  「我好渴。」元冬嘴巴乾裂，一直不停的叫著，越叫口越渴。

  「元冬乖，前頭再走走就有水了，有了水，娘裝滿了讓你喝個夠。」烈日當空，年紀大的也扛不住，直到前頭到了一處林子，村長讓所有人都歇一歇。

  「咱們現在留的水都不多，有水的人家救救急，讓老人和孩子喝一口解解熱，到前頭就找到水源。」村長抹著汗，一臉疲憊，「天氣越來越熱，咱們需要水，大中午的也不能再趕路了，從今天開始，早上早點走，晚上晚點歇，日頭最烈時，躲著點。」

  南方水災，逃過來的一路，倒是很少缺水喝，所以李家村的人沒有存多少水，水很重，背負的負擔過重。

  有水的只有三四戶人家，根本就解決不了眼前的困境。

  「我好熱，我好昏。」元秋和元冬靠在一起，兩個孩子還太小，再不給他們喝點水，只怕就要熱昏了。

  林靈拿出水袋，找了顆樹擋著，從實驗室拿出兩瓶礦泉水，倒進水袋，再把水瓶塞回實驗室。

  她拿著水袋回頭，讓元秋和元冬喝了幾口，元喜也喝了，到她時，也只有一小口解解渴。

  她不能大手大腳的拿東西，太突出，太顯眼，並不是好事。

  水才剛喝完，劉麻子蹦了過來。

  「你一個人躲在樹後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