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陪夜

  彭小芳：「每次放學他就溜了，跑得比誰都快，我們沒逮著他。」

  肖灑這時正趕往清華園去找丹露，前兩天在醫院裡忙著李舒同的事，放學就沒能去見丹露，估計這小丫頭肯定要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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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丹露見了肖灑理都不理，不過她一聽說李舒同病倒在京城，也嚇了一跳，頓時關心起來，就放過肖灑了。李舒同學識淵博，人品高潔，在潭州一中可是受廣大師生敬仰的人物，丹露也不例外，所以就吵著要去醫院看望李舒同。肖灑不想她去，怕她又與李蔓槓上，丹露就瞪著他道：「為什麼不讓我去？你是不是心懷鬼胎？」

  肖灑：「我能心懷什麼鬼胎？」

  丹露：「李蔓可是你的同桌！」語氣酸酸的。

  肖灑哭笑不得，只好道：「胡攪蠻纏！老二，我發現你越來越小氣了！」

  丹露雙手一伸，又掐又擰兩大招齊上，嘴裡還狠狠地道：「我就是小氣！怎麼了？本來我倆同桌，誰讓你去學文科？結果卻和她同桌了。」

  肖灑鬼哭狼嚎，乖乖投降：「好了，去，我帶你去醫院總可以了吧？不過你見了李蔓，別再對著幹了成不？」

  丹露：「你是擔心她還是擔心我？」

  肖灑實話實說：「我都擔心，但更多的是擔心你！吵起來，你又會傷心了！你們倆本來是好朋友吧？」

  丹露：「還不是因為你這個大笨蛋！」話一出口，丹露馬上覺得不妥，臉就暈紅了。

  肖灑和丹露趕到醫院時，2412和4212兩個寢室的同學已經走了，李舒同在一邊打點滴一邊閉目養神，李蔓坐在李舒同床邊的凳子上看書。李蔓見肖灑和丹露一同來了，臉色微微一變，但馬上露出笑容來招呼道：「丹露，你來了。」

  丹露輕柔地點點頭：「校長怎樣了？」

  李蔓：「醫生說還算穩定，明天上午做手術。」

  丹露點點頭道：「你也別太著急！校長吉人天相，不會有事的。」

  李蔓：「醫生說不是什麼大手術，讓我們不要太擔心！」她特意將「我們」這個詞咬得很清淅。

  「我們」指誰呢？當然是指她和肖灑。

  肖灑冰雪聰明，豈能聽不出來，盈盈一笑道：「明天有你忙的，你早點回去歇著吧，今晚我們在這守著，你放心吧！」她也特意將「我們」這個詞凸顯出來，自然是指自己和肖灑。

  誰知李蔓卻搖搖頭道：「我今晚不回學校了，我爸明天就要做手術了，我不放心，回去也睡不著，不如守在這裡。」

  肖灑一聽就知道麻煩來了，這兩丫頭沒一個是好相與的，都厲害著呢！忙道：「老二、李蔓，你們兩人都回去，我一人守護李校長就行了。」

  丹露心裡很不情願，但知道如果自己留下，李蔓一定也不會走，只得點點頭道：「那你小心點，晚上別著涼了！」這話就像小媳婦叮囑自己老公一樣的。

  李蔓見丹露答應回去了，好象突然放下了千斤擔子一樣全身輕鬆，也不再計較丹露的言語，上前親熱地挽住丹露的手臂道：「也好，我們一起走，留下這個笨蛋陪著我爸。」

  兩人真的就親親熱熱手挽手走了，肖灑望著她倆的背影目瞪口呆：「還可以這樣？」

  肖灑留在醫院陪護李舒同，晚上不用打點滴了，李舒同在睡覺，肖灑無所事事，就拿出蘇小北寫的靈異小說來看，故事情節離奇，匪夷所思，看得肖灑腦洞大開，倒也津津有味。

  正看得入迷，有人在他身後拍了他肩膀一巴掌，肖灑回頭一看，竟然是蘇小北，就道：「你怎麼這時候來了？說你像個幽靈，還真的就跟幽靈似的，走到我身後沒有半點聲響！」

  蘇小北：「哪沒聲響？你自己看得入迷，沒聽見罷了。怕你一個人孤單，來陪陪你，姐夠意思吧？」

  肖灑就罵：「你個小丫頭片子！誰姐呢？叫哥！」

  蘇小北嫣然一笑：「行，哥！」

  肖灑忽然有上當的感覺。

  蘇小北看了看在病床上躺著睡覺的李舒同：「李叔叔好些了嗎？」

  肖灑：「病情還算穩定，明天做手術。」

  蘇小北點點頭，見肖灑手上拿著自己寫的靈異小說，就開心地道：「怎麼樣？看得入迷了吧？」

  肖灑點點頭：「曠世才女啊！原本我還有點小心思想寫部小說，現在不敢了！既生瑜，何生亮？」

  蘇小北：「別啊！你得寫，你上次都答應了的。」

  肖灑：「上次不是還沒看你寫的小說嗎？現在看了，雖然還沒看完，但我已經不敢寫了！再怎麼寫也超不過你，還寫個什麼勁？所以堅決不寫了！」

  蘇小北有些泄氣，道：「你這人沒勁！答應了的事怎麼可以反悔呢？」

  肖灑：「無知者無畏，之前是我無知，現在看了你的小說，我心裡就怕了。誰讓你這麼才華橫溢？嚇死我了！」

  蘇小北捶了肖灑一下：「少貧嘴！反正你答應了就得寫！我也要做你的第一個讀者。」

  肖灑不想與她在這件事情上糾纏，就道：「行，哥也不是吃素的，寫幾章嚇嚇你。」心想我要是把前世看過的《三體》什麼的剽竊一部過來，不怕嚇不死你！不過肖灑也就心裡想想罷了，真要這麼幹，他又不屑了。

  蘇小北頓時眉開眼笑，道：「寫啊！只要能嚇著我，我端茶倒水伺候你寫作。」

  這話有些愛昧了，肖灑瞟了蘇小北一眼道：「可不敢！你那纖纖玉手，可不是用來端茶倒水的，還是多寫些驚天地泣鬼神的大神之作吧！」

  蘇小北：「大神之作？什麼意思？」

  肖灑啞然失笑，這時候，還沒有網絡小說，更沒出現那麼多大神，連大神這詞都還沒出現呢。

  肖灑就道：「陳忠實，大神！路遙，大神！」

  蘇小北：「你這人說話蠻有意思！」

  肖灑：「就說話有意思嗎？我這人有意思的地方多了去了！」

  蘇小北：「說你胖你就喘，德性！」

  肖灑看了看睡著了的李舒同，站起身來道：「別久待了，你早點回去吧，太晚了回去怕不安全。」

  誰知蘇小北搖搖頭道：「誰說我要回去了？我說了來陪你，當然是陪一晚。」

  肖灑才解決掉丹露和李蔓兩個大麻煩，哪想再惹麻煩上身？拉起蘇小北就往外走，邊走邊道：「陪我一晚上，你不睡覺了？這裡就一個單人陪床，你睡還是我睡？別添亂了，回去吧。」

  蘇小北嘟著嘴：「就不！」

  肖灑：「你剛才叫我什麼來著？」

  蘇小北：「哥。」

  肖灑：「那還不聽話？」

  蘇小北就上前抱住肖灑的胳臂軟語相求：「讓我留下吧！你看都這麼晚了，我一個人也不敢回去了。」

  肖灑一看窗外，夜色深沉，確實不能讓蘇小北一個人回去了，有心想送蘇小北回去，但又怕李舒同醒來沒人照顧，只得無可奈何地點點頭道：「好吧，傻妞！晚上跑來湊什麼熱鬧？」

  蘇小北一聽肖灑答應讓她留下，頓時開心極了，問肖灑：「你吃晚飯了嗎？要不要我下樓去買？」

  肖灑這才想起自己還真沒吃晚飯，就道：「你留在這裡，我下樓去買，我猜你也沒吃吧？」

  「嗯嗯。」蘇小北點頭。

  肖灑又罵了一句：「傻妞！」

  蘇小北也不生氣，吐了吐舌頭朝肖灑做了個鬼臉。

  肖灑：「在這別亂跑，我下樓去了。」說罷走了出去。

  不一會，肖灑打了兩盒盒飯回來，飯菜的味道不怎麼樣，肖灑只是隨意吃了點，蘇小北反而吃得津津有味。

  吃過晚飯，肖灑繼續看蘇小北的靈異小說。蘇小北就給肖灑倒了一杯水，然後安安靜靜坐在他身邊陪他。

  肖灑看了她一眼：「那兒有書，你看嗎？」

  蘇小北搖搖頭：「你看你的，別管我。」

  肖灑真的就不管他，專心看小說。小說確實寫得引人入勝，肖灑就連著看了一個來鐘頭，蘇小北除了給他添水，就一直安安靜靜地坐在他身上，後來頭歪在他身上睡著了。

  肖灑苦笑著搖搖頭，輕輕地將她抱起來放到那張可以摺疊的陪人床上，脫下自己的外套蓋在她身上，之後接著看小說。

  不久，李舒同醒了，肖灑扶著他上了趟衛生間，又陪他聊了一會天。李舒同看了一眼睡在陪人床上的蘇小北問肖灑：「這丫頭是誰？」

  肖灑：「李蔓寢室的同學。」

  李舒同盯著看了看，點頭道：「她來過兩次了，怎麼晚上又來了？」

  肖灑不知道蘇小北早來過了，因為蘇小北前兩次來他都不在。肖灑不由皺起眉頭，心想，難道她真的是想來陪自己？看來今後有必要離這傻妞遠一點。

  李舒同頗有深意地對肖灑道：「好姑娘啊！」

  肖灑哪能聽不出李舒同的意思？就道：「您別誤會！」

  人老成精，李舒同笑笑，不再說什麼，不久又閉目睡去。

  肖灑又看了一兩個鐘頭的小說，夜深了，睡意襲來，肖灑就想靠在牆壁上睡一晚，誰知這時蘇小北卻醒了，起來上了趟衛生間，然後拉著肖灑的手臂非讓他上陪人床上睡，說自己睡醒了，先坐坐。

  肖灑實在想睡了，就打了個呵欠對蘇小北道：「那你等會想睡了再叫我起來。」

  「嗯。」蘇小北點頭答應。

  清晨，肖灑醒來的時候，嚇了一跳，發現蘇小北居然也睡在自己身旁！估計是她後來實在要睡了，也沒叫醒他，就趴在他旁邊睡著了。陪人床是單人床，太窄，蘇小北全身都依在肖灑身上，雙臂還抱著肖灑的胳臂，肖灑都能感覺到她胸前的那兩團柔軟。再看蘇小北，居然睡得挺香，嘴角還含著一絲淺淺的笑意。

  這叫什麼事？肖灑趕緊起來，卻發現病房門口正站著兩個目瞪口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丹露和李蔓。她們兩人昨天一起回校的時候就約好了今天早點過來，因為今天上午醫院要為李舒同做手術。沒想到，走進病房，看到的是如此驚人的一幕：肖灑和蘇小北一起睡在那張狹窄的陪人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