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拜訪王遙
2024-06-10 11:02:01
作者: 一壺濁酒
李舒同手術很成功,李蔓懸著的一顆心總算放了下來,她對一直在醫院陪著她的肖灑和盧丹露道:「你們回去吧。」
肖灑點點頭:「好,我晚上再來接替你。」
誰知李蔓冷冰冰地道:「謝謝!不用了,我自已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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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灑心中苦笑,早上那一幕惹來的麻煩來了!
肖灑和丹露一同出了醫院,他騎上自行車,對丹露道:「老二,上車。」
哪知丹露也冷冰冰地道:「你去吧,別管我!對了,你以後也不用每天過來看我了,我承受不起!」
肖灑本想解釋一下,可這事又該怎麼解釋?又如何解釋得清?
正好這時,公交車來了,丹露毫不猶豫就上了公交車。
肖灑看著遠去的公交車,苦笑著搖搖頭騎車回校。
肖灑垂頭喪氣回到學校,先進寢室,寢室里空無一人,不過屁股還沒坐穩,胖墩左傑就進來了。
左傑一見肖灑,就一臉興奮地告訴他,「女神又來找過你了!」
肖灑:「哪個女神?」
左傑:「還有誰稱得上女神?歐陽晚晴啊!」
肖灑皺了皺眉頭道:「她找我幹什麼?」
左傑:「她沒說,只讓我們寢室同學告訴你,讓你回來就立刻去找她。」
肖灑心情不好,就嘟噥道:「這個狼外婆,只怕又沒什麼好事?」
前兩次晚晴找他,都是給他派活,他當然有些心不甘情不願。
左傑就在他肩膀了擂了一拳道:「得了便宜還買乖,我們想求這樣的機會還求不來呢!」
肖灑:「一群騷貨!」
左傑:「你又想我們大家一齊收拾你?」
肖灑:「那我現在就收拾了你!」
左傑:「別!你是我二哥,不能以大欺小!二哥,你去找歐陽晚晴帶上我好嗎?」
肖灑:「滾!」
肖灑想不出歐陽晚晴找他有什麼事,估計反正沒好事,不過也沒辦法,抱怨歸抱怨,還是得聽話去找她。她畢竟是老師,自己是學生,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敢不去嗎?
敲開晚晴蝸居的門,肖灑又是被她擰著耳朵進屋的,邊擰還邊罵:「你今天是不是又翹課了?不然怎麼到現在才來找我?」
肖灑懶得跟她解釋:「你又不是我們班的輔導員,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晚晴氣得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我就拿你這隻好耗子了!怎麼滴?」
肖灑:「說吧,又想讓我幹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晚晴:「什麼事讓你見不得人了?」
肖灑笑嘻嘻朝她的衛生間一指:「我沒什麼見不得人的,你呢?」
晚晴知道他是指上次被他不小心闖進衛生間看到了自己淋浴的事,頓時羞紅了臉,氣不打一處來,對著肖灑就是一頓拳打腳踢,道:「你還敢說?流氓!無賴!」
肖灑任由她打罵一通,道:「解氣了吧?現在可以說了嗎?找我幹什麼?首先提醒你,別再給我派活了!要派也成,先把上次幹活的帳結了。」
晚晴恨鐵不成鋼,咬牙切齒道:「沒想到你不僅是個無賴,還是個財迷!」
肖灑老實巴交道:「你說得對?我是個鄉下人,見不得錢,見錢眼就開!你要是不待見我,就別再找我!」
晚晴氣得鼻孔冒煙,指著他的鼻子就罵:「你個小無賴!我哪隻眼睛待見你?看見你我就煩!」
肖灑轉身就走。
晚晴氣得跺腳,嬌嗔道:「你往哪去?給我站住!」
肖灑只好站住。
晚晴:「你給我滾回來!」
「哦。」肖灑老老實實又走回到晚晴跟前。
晚晴:「你現在跟我去見一個人。」
肖灑搖頭道:「不去,准沒好事!」
晚晴瞪著他:「你不去試試?」
肖灑:「你真是個狼外婆!」
晚晴:「不許你再這麼叫我?」
肖灑:「你還想要我怎麼叫你?叫你老師?」
晚晴:「算了,我還真當不了你的老師!我比你大幾歲,你叫聲姐總應該吧?」
「呸!」肖灑毫不客氣拒絕道,「你看看你自己,有半點做姐的樣子嗎?走吧,仙女。」
晚晴心中一樂:「你叫我什麼?」
肖灑:「叫你仙女,這下樂意了吧?」
晚晴眉開眼笑:「這還差不多,以後都得這麼叫!」
肖灑:「臭美!」
晚晴對著他又是一頓拳打腳踢。
兩人吵吵鬧鬧出了門,也沒走多遠,只繞過未名湖走到湖岸的另一邊,那兒有很多棟獨立的小院。
晚晴用敬仰的眼神看著那些獨棟小院告訴肖灑,這些院子裡住著的都是文學泰斗或科學巨匠,一個個跺跺腳地球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
肖灑卻滿不在乎地道:「以後你也會是其中的一位,仙女。」
晚晴:「我先努力三十年再說吧。」
不一會,他倆來到一棟爬滿常青藤的院子,一個白髮蒼蒼卻精神矍鑠的老頭正在院子裡打太極拳。見他倆來了,就收了勢笑哈哈地道:「晚晴,你們來了,這位就是肖灑吧?」
肖灑認識這老師,他就是京大中文系的主任王遙,肖灑在開學典禮上見過他。這老頭可了不得,頭上戴著無數光環,實實在在的大神級人物!
晚晴嫣然一笑道:「是的,先生。」
王遙:「請進。肖灑,晚晴說你很優秀,我先前有些不信,正好手頭上有篇論文,就讓晚晴拿去請你翻譯了,不錯!晚晴沒看走眼,你真的很優秀!」
肖灑就看了晚晴一眼,心裡有些驚訝。這個狼外婆,每次見了自己,不是打就是罵,居然會在別人面前說自己很優秀,難得!
肖灑一點也不懂得謙虛,點點頭道:「我的英語馬馬虎虎還過得去,不過這實在算不了什麼,翻譯,照葫蘆畫瓢而已,登不得大雅之堂。但先生您那篇論文,確實精彩,慧眼獨具,有許多獨到的見解,令人欽佩!不過也還有很多地方值得磋商,我不敢完全苟同!」
王遙眼睛一亮:「就是嘛!我看了你的譯稿,有好幾處總覺得意猶未盡,還有話要說,我跟晚晴說了,她還不信。怎麼樣?晚晴。」
晚晴就有些羞澀,道:「先生慧眼如炬!」
王遙指著客廳的沙發道:「來,別站著,坐下說,我洗耳恭聽!老婆子,上茶來!」
不一會,一個相貌清麗,丰韻猶存的中年婦女端了茶上來,王遙介紹:「我愛人,你們叫李姨好了。」
兩人忙接過茶致謝,李姨落落大方地道:「你們別拘謹,這是在家裡,隨意點。」
王遙接過她的話道:「說說吧,我的哪些觀點你不贊同?直說無妨,不要有顧忌。剛才你李姨說,這是在家裡,你敞開了說沒事。」
肖灑微微沉吟了一下,理了理思路道:「我與先生觀點不並相左,只是覺得餘音未了,拾遺補缺而已。一是在儒家的智慧上,先生認為:儒家之智,智在仁中,智在義中,智在勇中,好則好矣,了則未了!」
王遙:「如何未了?」
肖灑:「夫子曰:可與共學,未可與適道;可與適道,未可與立;可與立,未可與權。懂及權變,才是儒家智慧的最高境界,如孔子負盟。所謂世事洞明皆學問,人情練達即文章。一切都在變,唯一不變的就是變。一味仁義,不知權變,愚在其中矣,如尾生抱柱。」
王遙:「有道理!那麼再加上一句:智在權中?」
肖灑:「正是!此其一。」
王遙改變了語氣:「請教其二?」
肖灑:「二是在禪宗的智慧上,先生認為:禪宗智慧,心外無物。敢問先生,您和李姨有信仰嗎?」
王遙:「你李姨信佛,初一、十五都吃齋,燒香拜佛。」他對自己避而不談。
肖灑面向李姨:「請問李姨,你拜的佛在哪裡?」
李姨:「我家中請了一尊佛,平常就在家中禮佛,有時也到寺廟中參拜佛祖!」
肖灑:「您拜的那是佛嗎?」
李姨就有些不高興:「瞧你這孩子,問的什麼話?我拜的不是佛又是什麼?」
肖灑:「佛是幹什麼的?」
李姨:「慈悲為懷,普渡眾生。佛是渡人救人的。」
肖灑:「你拜的佛渡過人、救過人嗎?」
李姨愣住了,王遙和晚晴也是一呆。
良久,肖灑道:「所以您拜的不是佛,只是佛像而已。佛在人世間,不在寺廟裡!真正的佛時刻都在渡人、救人!而不會在寺廟裡顯擺,等著讓人朝拜!信佛,就要像佛一樣存在!你每天都去度人,每天都去救人,那你即算不是佛,至少也是佛面前的一尊小菩薩!對嗎?哪用得著去燒什麼香!磕什麼頭?《了凡四訓》說,日行一善,便可以改性換命。李姨,您說您信佛,您救過人、渡過人嗎?」
有如當頭棒喝,不僅李姨,連王遙都呆若木雞,感覺元神出竅。
肖灑侃侃而談:「所以禪宗真正的智慧不是心外無物,不是出世的信仰,而是入世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