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伍和平的野望

  第二天，吃過早餐，肖灑便在老媽袁麗的千叮呤萬囑咐中走出了家門。

  其實肖灑並不要補課，只是他有很多事情急著要做，又暫時不想告訴老爸老媽，省得他們無謂的提心弔膽。

  肖灑首先去了姜車鄉的舅舅家，找到了小舅的小兒子袁旦，袁旦是跟他從小玩到大的老表，現在也在家裡開拖拉機。見面一番交流後，肖灑就走了，連午飯都沒吃，惹得一心一意要留他吃飯的小舅媽唐瑩極為不滿，追在他屁股後頭罵：「兔崽仔！吃餐飯會死人呀！補課補課！補課有什麼大不了的？補課可以當飯吃？」

  肖灑被小舅媽罵得屁滾尿流，落荒而逃。緊接著又趕到了峽山鄉的七姑家，跟七姑爹劉力關在房子裡說了好一會的話，說完了也沒吃飯就要走，卻被他七姑肖家璧一下擰住耳朵，這才乖乖留下來吃了飯，七姑又在他口袋裡強行塞了五塊錢，這才放他走。

  下午四點鐘，肖灑才氣喘噓噓趕到紅盾廚具廠，早見廠外一線排開停著二十餘輛拖著楠竹的手扶拖拉機，場面宏偉壯觀，為首的正是伍和平。肖灑心中暗贊伍和平做事乾淨利落，忙上前引導伍和平一行開著拖拉機進廠，趙誠此刻已經按約定在廠門口等著。首先過磅稱重，到秤房取驗貨單，再去卸貨，由驗收員簽字，之後，伍和平將驗收單統一收集交給肖灑。肖灑將伍和平拉到一邊豎起大拇指道：「可以啊！一下還真的就組織起了這麼多人馬！我還一直有些擔心呢！」

  伍和平憨憨一笑：「這不都是聽你的安排嗎？我幾乎把全鄉的拖拉機手都動員起來了，有錢誰不想賺？告訴你，明天還會更多，我打算今晚上再去隔壁雲湖鄉轉轉，把那邊的拖拉機手也叫過來。我們村漫山遍野一千多畝楠竹有得拖了。」

  「可以。」肖灑點頭道，「你還可以讓這些拖拉機手去叫他們自己的熟人，人頭都算你的。」

  伍和平一拍大腿：「這點子好，比我一個人去喊強多了。」

  

  伍和平積極性倍加高漲，因為肖灑是給了他激勵措施的，叫一輛拖拉機每跑一趟另外給他一塊錢，今天二十多輛拖拉機跑一趟，除了他自己開拖拉機應得的那份之外，還另外有二十多塊錢的進項，抵得上一個小學老師一個月的工資！其實也就是昨天晚上到今天上午動動嘴巴皮子的事，又沒什麼難度，這錢太好賺了！有錢不賺是白痴！如果今天的拖拉機手明天每人再叫一輛拖拉機過來，人頭費算他的，那就翻倍了，每天跑兩趟，又翻一倍，一天就有差不多上百元的進項了，這是要大發的節奏啊！伍和平心裡美得不要不要的。

  如果每天都有這麼好的生意，那年底找個對象該不是什麼難事了！伍和平這麼野望著。

  兩人又說了一會明天送貨的事，伍和平就開開心心帶著二十多名拖拉機手開著拖拉機轟隆隆走了，場面蔚為壯觀，沿途百姓從沒見過這麼多的手扶拖拉機車隊，嘖嘖稱奇。

  肖灑送走伍和平一行，拿著驗收單去財務室結帳。驗收單是三聯單，秤房收了一張，結帳時交財務室一張，另一張留著自己做帳。

  結完帳，第一筆貨款到手，已經過去近兩個小時，快六點鐘了，肖灑左手拉著王忠，右手拉著趙誠就出了廠，就近找了一家小吃店，點了葷素搭配六個菜，開了一瓶潭州汾酒，一邊吃一邊喝，稱兄道弟，吹牛打屁。

  三杯酒下肚，越誠就拍著肖灑的肩膀道：「小兄弟，今天怎麼才拖這麼點楠竹？不夠用啊！你不會胡弄我們吧？」

  肖灑笑嘻嘻地道：「誠哥放心，明天至少有六趟，上午三趟，下午三趟，每趟不少於二十輛拖拉機。」

  「是嗎？那就太好了！我就知道你做事靠譜，不會讓我失望。」趙誠開心地舉起酒杯，「來，再走一個！」

  肖灑舉杯和他碰了，道：「誠哥你得跟財務室說一聲，把錢準備足了，到時如果錢不夠，你可就違約了。」

  「小氣鬼！你放心，王廠長就在這呢，會差你那幾個小錢？」趙誠道。

  「那是那是！敬王廠長！」肖灑趕緊倒了個滿杯敬王忠。

  「以後叫忠哥，來，幹了！」王忠見肖灑辦事爽快，也來了興致，酒到杯乾。吹牛打屁，又喝了幾杯，一瓶酒就喝完了，不盡興，又開了一瓶，王忠有些微醉，意氣奮發地唱了句樣板戲：「臨行喝媽一碗酒，渾身是膽雄糾糾！」

  肖灑趕忙打住：「忠哥，這詞唱下去就不對了，罰酒！」

  王忠一愣，就會意了，一陣哈哈大笑，指著肖灑道：「你啊你啊！小兄弟，我看你年齡實在不大，怎麼就覺得你是個老江湖似的？妖孽！我兒子也有你這麼大了，要是有你一半懂事，我就謝天謝地燒高香了！」

  肖灑也喝得有點高了，雙手直搖：「不對！忠哥您說的不對！何必跟我比？我就是個苦哈哈窮孩子，沒辦法，窮人的孩子早當家。您兒子命好，有您這麼厲害的老爸，根本就不用考慮這些七里八里的糟心事，這是多麼幸福的人生啊！你幹嗎還想要剝奪他的幸福？」

  王忠嘴都笑歪了，道：「你這張嘴，死人都能被你說活！小兄弟，哥哥我今年四十五了，走南闖北也見識過不少人，可像你這麼年紀輕輕就這麼厲害的，你是第一個，將來成就一定不可限量！哥哥我現在趁早求你一件事，你可得答應哥哥！」

  肖灑就道：「忠哥你說，只要我能做得到的，沒二話。」

  王忠嘆了口氣道：「我兒子現在上大學了，可他就是不開竅！只會念書，社會上的什麼事都不懂，走上社會只怕會吃虧，書呆子一個！今後如果他混不下去了，請你關照一二！」

  「沒問題。」肖灑一口就答應了。

  「你真不謙虛！」王忠笑他。

  「這點自信都沒有，我還活個屁！」肖灑就道。

  王忠大拇指一豎：「夠勁！跟小兄弟說話就是爽快！人這一輩子，圖的不就是活出個自信嗎？來，為你這句話，走一個！」

  越喝話越多，越喝情越深，越喝越惺惺相惜，相見恨晚！當兩瓶潭州汾酒喝光，三人雖然已經有些東倒西歪，但還是站起來勾肩搭背走了出去，親熱得像親兄弟，不，比親兄弟還親！臨走時，肖灑見王忠和趙誠都抽菸，又讓小吃店老闆拿了三條店子裡最好的煙，塞給他們兩個一人一條，另外一條他回頭送給了紅盾廚具廠稱磅秤的大爺。這年頭，他要是在磅秤上動點手腳，你到哪裡訴苦去？拿著石頭去砸天吧！

  當然，人家老大爺也不是想圖你幾包煙，人家圖的是你對他的態度，年齡擺在那裡，你得敬重老人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