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文夏不見了

  入夜。

  趙湘湘進入倉庫，找出幾個嶄新的奶瓶，還有一個恆溫水壺，雖然這個時代沒有電，但靠著倉庫的蓄電池還是啟動了起來。

  想當初去救災的時候，除了食品、藥品，也考慮到了嬰兒的需求，嬰兒奶品、奶粉、尿布等等，一應俱全。

  花花白天就喝了點米湯，這會兒早就餓了，小嘴巴一碰到奶瓶，就抱著猛吸，趙湘湘都擔心她會喝嗆著。

  好在花花是個有福氣的丫頭，不僅沒有嗆到自己，喝完奶之後不哭不鬧，還看著趙湘湘甜甜的笑了出來。

  趙湘湘以前聽同事說過，嬰兒的微笑是一種無意識反應，可此刻看到依然覺得心裡甜甜的。

  把妹妹哄睡之後，趙湘湘自己也跟著睡著。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趙湘湘又給花花餵了一瓶奶，小傢伙喝完就睡，一點不鬧人，出乎意料的好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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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日裡，一家人正準備啟程，卻驚訝地發現趙文夏不見了。

  昨天夜裡，趙文勝跟趙文夏睡在一個屋，趙文勝撓著頭，愁眉不展，「我早上起來的時候，大哥都不見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趙湘湘問道，「昨天文夏有沒有跟你說什麼話？」

  趙文勝想了想，道，「大哥昨天說了好多話，要我聽爺爺奶奶的話，聽大姐的話，還讓我保護妹妹……」

  「其他的呢？」

  「沒了。」趙文勝能想起來的就這麼多，他也覺得奇怪，大哥平日話不多，昨天出乎意料的能說。

  趙湘湘心下一沉，趙文夏跟趙文勝說的那些話，分明是離開前的交代，看來離開趙家是他早就有的打算。

  趙老太憂心孫子，趕緊讓家裡人出去尋找。

  李蘭花心裡不忿，小聲罵了句，「三房真是拖油瓶。」

  好巧不巧，這話清楚地傳進趙湘湘的耳朵里，她故意大聲道，「奶，您也覺得我們三房拖累家裡嗎？」

  趙老太突然聽到趙湘湘這麼說，氣極道，「胡說八道！都是一家人，有什麼拖累不拖累的！」

  趙湘湘粲然一笑，「不是就好，大伯母說我們是拖油瓶，我還以為是奶不想要文夏了。」

  說完，趙湘湘轉身去找文夏。

  留下李蘭花站在原地，戰戰兢兢，趙老太目光銳利，恨不能在李蘭花身上戳出個洞來，「老大家的，我跟老頭子昨天說的，看來你都當耳旁風。」

  「娘，」李蘭花心裡把趙湘湘罵了千萬遍，嘴上趕緊替自己辯解，「湘丫頭誤會我的意思了，我哪裡會覺得他們是拖油瓶，我是擔心文夏自己想多了。」

  趙老太沒再多說什麼，把趙則奎叫進屋裡，交代了幾句。

  出了門的趙湘湘跟個無頭蒼蠅一般，趙文夏年紀不大，心思卻不少，可能是體弱的原因，在村里也沒有幾個玩得好的。

  現在人不見了，趙湘湘一時也不知該去哪找。

  「湘丫頭！」

  趙湘湘一籌莫展之時，耳邊忽然傳來劉嬸的聲音，回頭一看，果然是劉嬸。

  「嬸子，您怎麼在這裡，不是說好了往外走的。」村裡有些準備好的人家，已經上路，整個村的人都在往外走，這會兒劉嬸卻朝村里走，實在奇怪。

  「湘丫頭，你可是在找你弟弟？」

  趙湘湘眼睛一亮，「嬸子看到了？」

  劉嬸深深嘆了口氣，「你隨我去看看吧。」

  劉嬸家。

  趙湘湘一進門，就看見躺在板車上的文夏。

  一旁的劉嬸道，「本來我們家已經準備走了，我尋思讓我兒去砍點樹枝來備著，誰知他竟看到文夏……掛在樹上，這孩子是怕拖累你們。」

  趙湘湘看著昏迷不醒的文夏，心情複雜，「嬸子，多謝你們救下文夏，大恩大德無以為報，以後有什麼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說。」

  劉嬸連連擺手，「你這孩子說什麼呢，誰看到不得搭把手。」

  趙湘湘又說了許多感謝的話，隨後將文夏喚醒，一同回了趙家。

  半路上，趙文夏整個人無精打采，低著頭一句話不說。

  趙湘湘見不得他這副模樣，主動開口道，「你知不知道家裡為了找你都忙瘋了？」

  這下，趙文夏的頭埋的更低，「長姐，對不起。」

  趙湘湘突然停下腳步，逼著趙文夏抬起頭，「咱們一家人只要在一起，沒有什麼坎是過不去的，花花都在努力活著，你有什麼理由放棄？」

  趙文夏面對她的質問，啞口無言。

  「我知道，你大約是覺得自己身體不好，一起走只會連累大家。但是文夏，你真的一點用都沒有嗎？」趙湘湘的語氣緩和幾分。

  「你心思細膩，娘不見了，你是第一個發現線索的。你還會寫女工，花花的肚兜不就是你做的，做菜的活也也能上手一些，你根本不會拖累大家，反而非常有用！」

  趙湘湘的話，就想一泓清泉，滋潤了趙文夏乾涸的信心，他忽然清晰的感到自己的愚蠢。

  僅僅因為自己淺薄的判斷，就拋下家裡人，不顧他們的心情，只想著自己的感受。

  「長姐，我錯了，以後我再也不會這樣。」趙文夏的眼睛裡重新煥發出心思。

  趙湘湘笑著摸摸他的頭，「咱們快點回家，文勝都快被你嚇死了。」

  趙文夏頗為不好意思，文勝心思單純，肯定被他嚇到了。

  果不其然，趙文夏剛一走進趙家，趙文勝就哇哇大哭起來，「他們都說你死了！」

  哭聲震天，趙老頭和趙老太卻是聽的好笑，趙老頭敲敲板車邊沿，「別哭了，咱家再不走就跟不上村里人。」

  趙文勝這才抹抹眼淚，跟著家裡一起朝村外走。

  不過半天時間，整個古柳村就成了一個空村。

  村裡面的人拉長成一條長長的隊伍，趙湘湘看了，不禁皺起眉頭。

  雖然表面上是整個村子一起逃荒，可村長沒有任何管理，隊伍分散，很不利於行進。

  趙湘湘沒法領導整個村子，但聚好趙家相對容易。

  她快步走到趙老頭跟前，貌似不經意道，「爺爺，苗苗都快掉隊了，要是再走一陣子，是不是就找不到苗苗了。」

  趙老頭回頭一看，果然，大房的小女兒趙苗苗已經混到另外一家的隊伍里，他趕緊把趙則奎叫來，讓他把趙苗苗喊回來。

  人是被喊回來了，跟隨而來還有幾個村民，他們看著趙老頭，賠著笑臉，「老趙，聽說你家有大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