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喝上粥了

  趙老太從趙湘湘背上抱走花花，「你去煮點粥來，記得多放水，以後花丫頭就我來帶。」

  畢竟趙湘湘一個丫頭片子，哪裡會帶小孩。

  

  趙湘湘把花花交給趙老太便去了後院燒水，古柳村大旱至今，村里人就靠著河道里那一點點殘存的水抗到現在。

  可在她看來，殘存的泥水滿是泥沙，怎麼能用來給妹妹煮粥。

  趙湘湘從倉庫里取出一瓶礦泉水，又開了一罐嬰兒奶粉，在煮粥的時候加了進去。

  考慮到家裡人多，趙湘湘沒有吝嗇，煮了慢慢一大鍋的粥。

  久未出現的香甜味道瀰漫著整個趙家，前頭忙活的李蘭花聞到味道，一路追到廚房，瞧見鍋裏白花花的米粥，驚喜不已，「湘丫頭，哪來的白米？」

  家裡個個餓的前胸貼後背，這個時候突然出現一鍋白米粥，李蘭花感覺自己的口水都能去澆地。

  趙湘湘防備地看了一眼大伯母，微微警惕，「這是我娘留給花花的。」

  這話李蘭花半信半疑，誰家都沒有吃的東西，她肖氏怎麼有辦法弄來大米。

  但不管哪來的，這等好東西怎麼能讓趙花花那個賠錢貨獨享。

  「湘丫頭，那什麼，你先忙，我還要去收拾東西。」李蘭花轉身準備離開，可手上動作不停，一把拽住趙湘湘放在桌上的米袋子。

  幸好趙湘湘眼疾手快，立刻起身攔住李蘭花，抓住米袋，「大伯母，您這是要逼死我妹妹不成！」

  李蘭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你這丫頭胡說什麼，青天白日的，可不能睜眼說瞎話！」

  「難道我說錯了？」趙湘湘揪著米袋不放，「大伯母這是要把我妹妹的口糧拿到哪裡？」

  說著，她大喊起來，「奶，奶！有人要逼死妹妹！」

  趙老太在屋裡哄孩子，聽到趙湘湘這麼一喊，嚇了一跳，抱著花花出來。

  剛巧看到趙湘湘跟李蘭花站在外面，兩人的手裡都抓著同一袋米。

  趙老太不傻，李蘭花是個什麼意思，她瞄一眼就猜得到，當即喝道，「老大家的，把米袋放下。」

  李蘭花本不願跟婆婆對著幹，但人一餓起來，多少有些不管不顧，「娘，家裡都這幅光景了，您不能只顧著花丫頭一個，文飛、文現也是您的親孫子！」

  「奶，可不是這樣的。」趙湘湘道，「我方才在後院煮粥，想著家裡人多，整整煮了一大鍋，想著大家都喝一口。誰知大伯母進來，什麼都不問就想偷偷把一袋大米拿走，要不是被我攔下，這袋米還指不定在哪。」

  李蘭花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她單看到趙湘湘在煮粥，哪裡知道她是給一家人煮的。

  這倒好，她拿走米袋，「惡人」是當定了。

  趙老太聽了趙湘湘的話，心裡安慰，孫女不僅想著妹妹，還為家裡人打算。

  反倒是李蘭花這個所謂的大伯母，竟然絲毫不為家裡人打算，只顧著自己大房。

  「老大、老二，你們都過來。」趙老太衝著門口喊了一聲。

  很快，趙則奎、趙則宗從外面走了進來。

  趙老太看著兩個兒子，開口道，「昨天你爹說的，我瞧著你們都忘了。今個我再說一遍，逃荒一路不好走，這個家你爹你娘都還在，誰都別想著自作主張，要是誰心思太多，別怪老婆子不留情面！」

  趙則奎、趙則宗都是一頭霧水，好端端的，娘為什麼突然說這個。

  緊接著，趙老太又道，「肖氏走的時候，留下一袋大米，但花丫頭的情況你們都知道，這袋子大米是花丫頭的口糧，你們誰都別打歪主意！」

  兩人聽說肖氏留下一袋大米，又驚又喜。

  趙則奎趕緊表態，「花丫頭命苦，沒爹又沒娘，咱們家裡雖然困難，也不至於跟個沒足月的孩子搶吃食。」

  趙老太深深看了趙則奎一眼，沒有說話。

  趙則奎總覺得趙老太似乎意有所指，但也沒覺出什麼來。

  等到趙老太抱著孩子揮舞，趙則奎看到李蘭花臉色煞白，奇怪道，「你不去幫忙，在這站著幹嘛？」

  趙湘湘順勢道，「大伯母大概是在可惜剛才那袋米吧。」

  話已至此，趙則奎確定李蘭花肯定是幹了什麼。

  大房屋內。

  趙則奎臉色鐵青，「你拿了花丫頭的米？」

  李蘭花臉色一僵，替自己辯解道，「我這不是想著文飛、文現都餓了。」

  「胡鬧！」趙則奎氣到，「我說娘怎麼突然敲打一番，原來是因為你！咱們家人就是餓死，也不至於跟個孩子搶吃的，你真是……」

  「我怎麼了，我還不是為了家裡好！」李蘭花也覺得自己委屈，「上個月柳家生的女兒，不就是剛出生就餓死了，再說，丫頭那個賠錢貨，難道還要我們勒緊褲腰帶養著！」

  這話把趙則奎聽得火大，「李蘭花！花丫頭那可是你侄女！」

  「那又怎麼樣！文飛還是你家長孫，你看看他都餓成什麼樣，抬個胳膊都沒勁！」提起兒子，李蘭花越發理直氣壯。

  到底是自己兒子，趙則奎不可能不心疼，但那也不能犧牲花花。

  此時，趙文飛在門外喊道，「爹、娘，出來喝粥了。」

  李蘭花一愣，就看到趙文飛開心得跑進來，「妹妹給家裡煮了粥，咱們有粥喝了。」

  趙則奎愣愣地問道，「哪個妹妹？」

  「就是湘妹妹啊。」趙文飛道。

  一瞬間，趙則奎只覺得無比羞愧，看著李蘭花惱怒道，「鬧鬧鬧，鬧什麼鬧，這麼多年，娘就沒有虧過家裡任何人！」

  李蘭花也是理虧，她哪知道趙湘湘煮的是一家人的粥。

  這個小丫頭，之前明明說是給花丫頭的，故意誤導她！

  趙家每個人的手裡都捧著一碗熱粥，雖然米粒少的可憐，但對他們來說猶如山珍海味，前所未有的美味。

  其實趙湘湘在粥里加了奶粉，不過被稀釋的太厲害，所以大家都沒嘗出來。

  趙老太拿著勺子給花花餵米湯，但是孩子太小，餵的米湯有一半以上都流到外面，看得趙老太心疼不已。

  趙湘湘接過妹妹，「奶，明天就要出發了，您晚上好好休息，夜裡還是我來帶妹妹。」

  趙老太有些猶豫，「你行嗎？」

  「娘，我覺得湘丫頭說的對，明日就要啟程，您今天晚上一定要好好休息。帶孩子這事，帶帶就會了。」趙則宗道。

  在二伯的勸說下，趙老太最終同意讓趙湘湘帶著花丫頭，不過白日裡還是交給趙老太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