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墨園

  顧雲煙瞧見她也愣了愣，頓了片刻，扶著腰微微彎下身子向她行禮：「世子夫人。」

  沈靖婉掃一眼她已經明顯起來的肚子，淡淡「嗯」了一聲。

  葉嵐仔細打量顧雲煙，不知道她是哪家的夫人，大嫂對人一向溫和，卻對她如此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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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煙想必也是沒想到會碰見沈靖婉，行了禮後就坐在一旁沒了言語。

  沈靖婉冷眼看她，見她衣衫只是半新，髮髻上只一個簡單的白玉簪，肚子已經這般大了，臉頰和身子仍是消瘦的，看起來她就算被宋宣抬進了門，在尚書府過的也不見得好。

  過了好一會兒，顧雲煙的丫鬟才過來。那丫鬟看著年歲小，手腳有些不利索，她從茶壺裡倒了茶，遞到顧雲煙面前，「姨娘，喝茶。」

  茶水倒得太滿，小丫鬟手腳又不穩，一路遞過去都溢了出來，差一點濺落到顧雲煙的身上。

  顧雲煙接過茶喝了一口，不知道這茶水是從哪裡提來的，都涼透了，她皺著眉想訓斥一下丫鬟，抬眼看見沈靖婉就在旁邊，不想讓她看出自己的難堪，沉默地放下了茶杯。

  葉嵐在一旁看著忍不住在心裡嘖嘖出聲，這也不知道是誰家的姨娘，身邊的丫鬟還沒自己身邊的好使。

  沈靖婉歇夠了，不想和顧雲煙待在一處，正想起身叫葉嵐一起離開，有個小丫鬟急急忙忙過來了。

  「世子夫人，永寧侯夫人和右相夫人在前面說話，說請您過去。」小丫鬟朝沈靖婉行禮道。

  「舅母找我？你是她身邊的丫鬟？」沈靖婉抬眼看著小丫鬟，她記得舅母身邊的丫鬟是春兒，這個小丫鬟她好像沒見過。

  「我叫柳兒，是右相夫人身邊的丫鬟。」小丫鬟又朝她行了個禮，「世子夫人請隨我來。」說完就往前去引路了。

  「你在這裡等我，我去去就回來。」見柳兒走了，沈靖婉只好跟葉嵐說了一聲，領著青竹跟在柳兒的身後去了。

  柳兒領著她們一直往墨園裡面走，沈靖婉跟著她走著走著心裡有些疑惑，她剛才來的時候看見舅母和右相夫人都是在外面的園子裡，現在怎麼到這麼裡面來了？她叫住柳兒問道：「我舅母和右相夫人在哪裡？還有多遠才到？」

  柳兒指指前面的橋，「就在前面，過了這座橋就到了。」

  沈靖婉只好跟著柳兒走上橋，青竹心中覺得有些不對勁，緊緊跟在小姐身邊。

  這橋不是很寬，只能容三四個人通過，橋下的湖水很深，還沒到冬天，湖水就很涼了，站在橋上微風輕輕一吹，都要比別處冷的多。

  沈靖婉走在橋上，青竹多留了個心眼，不時注意著周圍。橋走到一半，前面突然過來了好幾個穿著戲服化著妝的女子。

  「今天墨園裡還有人請了戲班子唱戲？」沈靖婉蹙起眉，雖然往日墨園裡時不時都會有人請戲班子過來唱戲，但今天是瑞王妃請她們這些夫人們來賞菊，墨園裡不應該還有其他別的人。

  那幾個女子一路推推搡搡小跑著走過來，擔心被她們衝撞到，青竹拉著小姐停下來靠在橋邊等她們通過。

  青竹盯著那些女子，生怕她們把她家小姐衝撞到，要知道掉下去可不是鬧著玩的，就算現在還不是寒冬，這下面的湖水也比別處的要冰涼的多。

  那幾個女子到了兩人面前，眼看就要從她們身邊經過，女子裡有兩個人突然吵了起來，裡面的人用力一推，靠著沈靖婉這邊的那個女子就直直朝沈靖婉撞了過來。

  這突發的狀況讓沈靖婉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幸好身邊的青竹一直注意著那些女子，千鈞一髮之際，她急中生智，用力拽過沈靖婉的手臂把她拉離橋邊，然後借力一推，撞沈靖婉的那個女子就掉下橋，落進了湖裡。

  湖中「噗通」一聲，橋上一陣驚呼，剩下的女子四散逃開，等沈靖婉回過神，發現一直在前面帶路的柳兒也不見了。

  掉落橋下的女子是個會水的，等她們從橋上往下看，水裡的女子已經不見了，只在岸邊留下些水跡。

  沈靖婉再遲鈍也覺察出不對勁，她抿緊唇，領著青竹匆匆離開，去園子前面找李氏。

  園子前面李氏正在和御史夫人在一塊花圃前說著話，見沈靖婉和青竹過去，開口問道：「怎麼過來了？」

  沈靖婉看看御史夫人，知曉她們有話說，御史夫人笑了笑道：「你們說話，我去旁邊看看。」

  等御史夫人走了，沈靖婉才問李氏道：「舅母是一直都和御史夫人在一起？」

  李氏點點頭，「對啊，我們一直在這裡說話。」看她臉上神情有些不安，李氏關心問道：「你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沈靖婉看了看四周，見周圍沒有人，把剛才在橋上遇到的事情低聲跟李氏說了一遍。

  李氏聽完面色漸漸變的嚴肅，「我和右相夫人一直都在這前面的園子裡，沒有去過後面。」

  「等回去再說。」李氏沉吟片刻道。

  從墨園回去，沈靖婉讓青竹去跟葉嵐說一聲，她坐了李氏的馬車回去。

  馬車上，李氏拍拍她的手說道：「這件事你不用管，我會叫人查清楚，橋上的那幾個女子，還有那個叫柳兒的丫鬟。」

  「她們是沖你去的，你心裡有沒有人選，誰會想要害你？」李氏頓了頓問道。

  沈靖婉蹙眉，她出門並不多，接觸的人也就是那幾個，她也並沒有做什麼招人恨的事情，要說想害她的人……

  沈靖婉突然想起來之前顧雲音跟她說過的，宋宣的娘記恨著她的事情，她忙告訴給李氏。

  「這事崇兒知道嗎？」李氏聽完問道。

  沈靖婉搖搖頭，「我當時並沒有在意，就沒有告訴他。」

  李氏思量片刻才道：「這件事我會查一查看是不是和她有關，這幾天你待在院子裡不要出門了。崇兒離開的時候留了幾個護衛在你院子周圍保護，只要你留在院子裡就不會有事的。你現在身邊只有兩個丫鬟，我過幾日載府里挑兩個會武的丫鬟給你，有她們在你身邊保護，我也好放心。」

  沈靖婉點點頭，「謝謝舅母。」

  李氏送她到王府門口，又囑咐了一番，看著她進去王府了才讓馬車離開。

  第二日李氏就查出來了，右相夫人身邊根本沒有一個叫柳兒的丫鬟，昨天在墨園也沒有戲班子唱戲，那幾個女子，都是有人專門請去要害沈靖婉的。

  只是那個小丫鬟面貌普通的很，讓人記不住相貌，橋上的那幾個女子又都化著妝，看不清容貌，一時半會兒還查不出她們到底是什麼人，究竟和宋夫人有沒有關係。

  李氏送的丫鬟過了兩日就送了過來，一個叫紅菱一個叫綠衣，看著就是兩個小小巧巧不顯山不露水的半大丫頭。

  沈靖婉想起舅母說過這兩個丫頭會武，想讓她們先露一手瞧瞧，紅菱卻笑著搖了搖頭道：「侯夫人送我們過來的時候吩咐過，讓我們不要輕易在別人面前出手，這樣別人不知道我們會武，也不會防備我們，這樣才能更好的保護夫人。」

  沈靖婉想了想覺得她們說的十分有道理，也就沒再讓她們出手。

  很快就到了碧巧和青峰成親的日子。沈靖婉平常可以待在院子裡，這一日卻是要過來的。紅菱和綠衣兩個丫頭雖然沒有在他們面前出手，陪沈靖婉出門的時候卻表現的甚為可靠。從出了王府，兩個人就一直都在隨時留意著身邊的情況，下了馬車，兩人也一一左一右把沈靖婉護在中間。

  翠容和青竹兩人在旁邊看著簡直是自嘆不如，小姐對她們素來寬容，她們也隨意慣了，只覺這才是真正的丫鬟模樣，便也學著她們的樣子，只要出門就時刻留意四周，把小姐保護在中間。

  方氏見女兒身邊多了兩個丫鬟，叫她過去問了問。

  沈靖婉不想她爹娘擔心，何況她現在身邊也有人保護，就只簡單說是李氏看她身邊丫鬟少，送了她兩個，方氏聽了，倒也沒有起疑。

  碧巧和青峰的婚事過後，還沒查出墨園的事到底是誰所為，漠北突然傳來消息，說白彥在戰場上受了重傷，昏迷不醒。

  等了這麼久，白彥的這個劫難終於還是應驗了。趙氏和木蓉知道後，又是驚慌又是擔憂，沈靖婉卻是在擔憂的同時鬆了一口氣，上一世白彥是直接在戰場上戰死的，這一世只是受了重傷，還有能醫治的機會。

  沈靖婉在白府安慰完趙氏，又去木家的鋪子裡看木蓉。自從知道了白彥重傷的消息，木蓉鋪子都沒心思開了，鋪子的事全靠卓叔一人看著。

  安慰了木蓉一番，沈靖婉又問道：「木雲還是沒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