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誤會

  碧巧和青峰的婚事定下來後，眼看兩人成親的日子快近了，沈靖婉做主讓她回去了學士府準備。她身邊就只剩下翠容和青竹兩個丫頭。

  「小姐最近怎麼了？你看這送進去的飯食又只用了這一小碗。」這日沈靖婉用完飯後，翠容收拾完把剩下的飯菜端出去，到了門外，和青竹放低聲音說道。

  青竹瞧著小姐只用了幾口的飯食也有些犯愁，想了想說道：「小姐最近是不是胃口不大好，不如我去街上給她買一些開胃的果子和零嘴兒回來。」

  

  翠容同意道：「這也是個法子，那你多買幾樣，挑小姐平日喜歡的買。」

  青竹點點頭，取了銀子就出了王府往街上去了。

  不多時青竹就回來了，她挽著個小籃子，進了院子門就笑吟吟對正在澆花的翠容道：「看我買回了什麼？我剛去街上就看見有城外村子的人在賣山楂，說是早上剛從樹上摘下來的，新鮮著呢。我嘗了一個，酸酸甜甜的，小姐吃了肯定喜歡。」

  「是嗎？」翠容放下澆花的水壺，接過青竹挽著的小籃子看了看，一籃子的山楂紅彤彤的，個又大，一看就讓人很有食慾。

  「洗了給小姐送過去。」青竹和翠容兩人洗了一盤子給沈靖婉送到房裡。

  沈靖婉正靠在軟榻上看書，剛洗好的山楂又圓又大，紅彤彤的身子上還掛著晶瑩的水珠，看著就很招人喜歡，沈靖婉忍不住多吃了兩顆。

  因著多吃了幾顆山楂，沈靖婉胃口好了些，晚飯的時候總算多用了一小碗飯。翠容和青竹兩個丫頭高興極了，見小姐喜歡，青竹第二日又去街上找到那個賣山楂的人，又買了一小籃回來。

  兩個丫頭只以為小姐是食慾不好，一旁的王嬤嬤卻比她們想的要多。自從小姐和姑爺成了親，她就在關心小姐的肚子，只盼她能早日生個小小姐和小公子出來。她瞧著小姐這幾日胃口不好，又愛吃酸甜的，然後又掰著指頭算了算，距離姑爺離開也有一個多月了，依著他們之前那樣折騰，說不定小姐肚子裡真的懷了一個。

  王嬤嬤精神一震，她拉過九源悄悄吩咐道：「快去濟世醫館把林大夫請過來。」

  「王嬤嬤，去請林大夫做什麼？我們院子裡沒人生病啊。」九源撓撓頭，不解的問。

  王嬤嬤瞪他一眼，「讓你去你就去，廢這麼多話做什麼。」

  「哦。」九源只好點點頭，轉身正要走，王嬤嬤又拉住他，「不不不，別請林大夫了，請肖大夫過來。」

  平京城裡號喜脈最準的就是肖大夫了。

  九源還是個半大小子，他當然不知道這些，點點頭就直接去了。

  沒多大會兒，九源就把肖大夫請來了。王嬤嬤讓肖大夫在門口等著，她進去笑著對沈靖婉道：「小姐，我看你這兩日胃口不大好，請了大夫過來，現在就在門口候著，讓他進來給你瞧瞧？」

  「嬤嬤我沒什麼事的，不過既然大夫都來了，就讓他進來吧。」沈靖婉笑著嘆口氣，讓翠容和青竹替她收拾了一番，才讓肖大夫進來房裡。

  肖大夫坐在床旁邊的繡凳上替沈靖婉號脈，王嬤嬤和翠容青竹候在一旁。等肖大夫號完脈起身，王嬤嬤急忙緊張地問道：「肖大夫，我們小姐怎麼樣？」

  肖大夫捋捋鬍子，「夫人脈象平穩，沒什麼大礙，是憂思過重引起的食欲不振，夫人放鬆心情，再吃幾服開胃的藥就好了。」

  「多謝肖大夫，翠容送肖大夫出去。」沈靖婉點點頭，吩咐翠容送肖大夫出門，轉頭對王嬤嬤笑道：「嬤嬤你看，說了我沒事。」

  王嬤嬤臉上有些失望，「小姐沒事就好。」

  瞧著王嬤嬤臉上失望的神色，沈靖婉有些奇怪，突然想起來往日生病都是請的林大夫，這次卻請的是肖大夫，再聯想她這幾日的症狀，沈靖婉明白過來，她哭笑不得看著王嬤嬤問道：「嬤嬤莫不是以為我懷孕了？」

  王嬤嬤卻一臉正經的看著她道：「小姐別笑，你和姑爺已經成親了好幾個月，這幾個月你們在房事上也沒個節制，按道理來講早就應該懷上了，現在還沒懷上，我看要請個大夫給小姐好好調養一下身子才是。」

  沈靖婉原本要調笑一下王嬤嬤，卻被她說的滿臉通紅。沈靖婉紅著臉不好意思道：「嬤嬤多慮了，我們還年輕呢，不急在這一時。」

  「我想歇一會兒，青竹快送嬤嬤也回去歇息。」擔心王嬤嬤又跟她說什麼，沈靖婉忙吩咐青竹道。

  青竹在一旁捂嘴笑，然後送王嬤嬤出了門。

  唐氏院子裡，唐氏正躺在軟榻上，微微闔著眼讓丫鬟給她修指甲。屋外有小丫鬟過來傳話，紫蘇過去聽了，然後回來彎下腰在唐氏耳邊小聲說了幾句。

  「什麼？」唐氏睜開眼，揮揮手讓屋裡的其他丫鬟們都下去，才開口問紫蘇道：「你說肖大夫去她的院子裡了？」

  「是的，翡翠看的清清楚楚，肖大夫去她院子裡待了會兒就走了。翡翠還說這幾日她突然喜歡上了吃那些酸酸甜甜的東西，她身邊的丫鬟青竹在街上買了好幾籃子山楂回來。」紫蘇說道。

  「她難道懷孕了？」唐氏咬牙思索片刻，吩咐紫蘇道：「你讓人去找肖大夫打聽打聽看看她是不是懷孕了。」

  紫蘇應聲去找人了，她派去的人來回很快，一炷香的功夫就回來了。

  「肖大夫說她沒懷孕，只是食欲不振。」紫蘇得了消息過來向唐氏回話。

  唐氏緊繃的心放下了，她想了想有些不放心，問道：「打聽出來的可是實話？肖大夫沒有騙我們吧？」

  「這……」紫蘇有些遲疑，她並沒有在她們院子裡親耳聽見，肖大夫有沒有騙人她也不得而知。

  「不能確認她沒有懷孕，我始終不放心。」唐氏皺起眉，自從他們住進王府，薛崇就一直提防著她，不僅不要王府里的下人丫鬟在他們院子裡，還專門有好幾個護衛在暗處保護著他們的院子。現下薛崇不在，沈靖婉若懷了孕，說不定會為了提防她而瞞著。

  她越想越覺得肖大夫是受了沈靖婉的叮囑沒有說實話，何況沈靖婉和薛崇成親也有幾個月了，按時間來算，沈靖婉現在懷孕也是正常的。

  「那不如找個機會試探試探她？」紫蘇想了想，緩緩開口，「夫人，世子現在在漠北聲名一日比一日盛，這一場仗他若是打勝了回來，這世子的位置就沒人可以撼動了。到時若是世子妃再懷上孩子，我們小公子就要一輩子屈居他們之下了。」

  唐氏攥緊手裡的帕子，咬牙狠狠道：「你以為我不明白這個道理？我日日都盼著他能在漠北出事，最好是戰死在那裡。可他實在命大。」

  「所以我們只能從世子妃這裡下手了。」紫蘇趁機道：「找個機會試試世子妃，如果她懷了孕，就趁機讓那個孩子沒了，如果她沒有懷孕，也要想法子讓她不能再懷孕了。只要世子妃不能懷孕了，世子就算位置不能撼動又如何？他們沒有孩子，就算世子以後納了妾，那生的也是庶子，地位完全不能與我們小公子比。」

  唐氏沉思片刻，讚賞地朝紫蘇露出笑容，「你這個主意很好，不過要好好合計合計，最好是做成意外的模樣，不能讓人起疑。」

  唐氏這邊合計的事，沈靖婉一無所知。

  過了幾日，城內墨園的菊花開的正好，瑞王妃請城內的勛貴夫人們去墨園賞菊。

  瑞王妃這一次，平京城內大大小小的夫人都請到了，葉嵐也有份。葉嵐還是第一次參加這種聚會，和沈靖婉坐上馬車一起出門，一路上都有些興奮和緊張。

  「我這樣還好吧，會不會小家子氣？」馬車上葉嵐忐忑不安，不時摸摸頭上的髮釵，又扯扯身上的衣裙。

  看她緊張的模樣，沈靖婉笑著安撫她，「你這樣很好，一點都不小家子氣。你放輕鬆，到時候見了各位夫人，你跟著我就好。」

  葉嵐點點頭，挑開車簾往外看。

  到了墨園下了馬車，葉嵐緊緊跟著沈靖婉見過各位夫人。瑞王妃春風滿面，她懷著孕，肚子比上次看到的已經微微鼓了起來。想起顧雲音留給她的錦囊里寫的事情，沈靖婉看著她，心裡五味雜陳。

  見過之後，各位夫人就分散開在墨園裡賞菊。葉嵐跟著沈靖婉，一路走一路看，只覺這墨園真是名不虛傳，各色菊花應有盡有，開的絢爛美麗，看得人是眼花繚亂，目不暇接。

  墨園很大，走了一會兒有些累了，兩人就找了一個亭子坐下歇一歇。剛坐了會兒，亭子裡又來了人。

  沈靖婉正側坐著望著亭子外面看周圍的景色，葉嵐瞧見來人挺著個肚子，忙關切地問道：「哎呀，你懷著孕呢怎麼一個人，你的丫鬟呢？」

  「我有些口渴，讓她去給我拿些茶水過來。」來人溫溫柔柔回答葉嵐道。

  沈靖婉聽著聲音很耳熟，轉過頭，就見來人正是顧雲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