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離家出走
2024-06-10 10:00:09
作者: 六月六
國喪期剛過,左相府孫女一輩的五姑娘,就和瑞王舉行了婚事。
婚宴當天,沈靖婉在瑞王府遇見了顧雲煙的嫡長姐姐顧雲音。去年太子府請客,在後花園的假山旁,她和薛崇無意間撞見顧雲音和三皇子也就是現在的瑞王私通。當時瑞王信誓旦旦說會娶她為妃,現下卻是娶了左相府的五姑娘。
沈靖婉瞧著她,艷麗的眉眼間籠罩了一層愁哀,往日的倨傲,現在只剩下清瘦和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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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靖婉和這顧雲音並不熟,可看著她這般模樣,又想著她堂堂侍郎府的大小姐,將來卻只能嫁到一個偏遠的州府,再不能回平京城,落得那般不堪,心中就不由得替她嘆氣。
七月到了,天氣一日比一日熱起來。漠北最近安定沒有戰事,林乾正好在平京城多待一段日子,陪陪妻兒。
這日林乾在府中無事,想著去看看阿淵的功課做的如何。他常年不在家,兒子的事都是夫人在管,也不知道夫人請的先生好不好,能不能教好阿淵。
林乾這樣想著便往阿淵院子裡去,也沒讓丫鬟小廝進去通報。去了書房發現阿淵不在,正疑惑著,就聽見院子牆角那裡傳來笑鬧聲。林乾循著聲音過去,就見阿淵正撅著屁股,和幾個小廝在鬥蟋蟀玩,玩的滿頭大汗。
林乾頓時氣得七竅生煙,他的兒子,小小年紀不好好學功課,竟然學別人鬥蟋蟀,這是要長大了學別人做紈絝子弟麼!
當下把那幾個小廝一頓罵,又把阿淵狠狠罵了一頓。阿淵長這麼大,哪裡被這麼罵過,眼淚憋不住在眼眶裡打轉。
見阿淵這副模樣,林乾更是生氣了,罰他去書房抄書,不抄完不許吃飯,說完就氣沖沖走了。
阿淵才五歲,字才剛認全,哪裡抄過書。以前表哥在的時候,從來沒人嫌他貪玩,現在爹回來了,竟然還罰他抄書。在書房裡握著筆越想越委屈,阿淵一氣之下,一個人悄悄跑出府,離家出走了。
王府里,沈靖婉正在桂花樹的樹蔭下納涼,躺在藤椅上,旁邊桌子上是青竹剛剛從井裡撈上來冰鎮過的瓜果。
入暑後,薛崇每日只需要去練武場半日,沈靖婉邊剝了一顆葡萄放進嘴裡邊看了看時辰,想著他應該快回來了。
院子外忽然有人過來通報,翠容聽了忙跑過來道:「小姐,前院來人說永寧侯府的小世子一個人在門口,要見小姐和姑爺呢。」
「阿淵一個人?」沈靖婉忙從藤椅上起身,匆匆往前院去。
到了門口,看見阿淵一個人站在外面,雙眼紅通通,沈靖婉忙過去蹲下身問道:「阿淵,你怎麼來了?」
見了表嫂,阿淵撲進她懷裡,「哇」一聲就哭了出來。
沈靖婉慌了,忙給他擦擦眼淚,「阿淵怎麼了?我們進去說。」說著,牽著阿淵回了院子。
抱著阿淵在藤椅上坐下,沈靖婉邊給他擦眼淚和滿頭的汗,邊聽他斷斷續續說完。
「我想表哥,不想回家見爹。」說完,阿淵抽抽鼻子,扁了扁嘴說道。
「阿淵一個人來的?」見阿淵來的時候身邊一個下人都沒有帶,沈靖婉問道。
阿淵點點頭。
這孩子,難為他就只在上次成親的時候來過王府一次,就把路給記住了。沈靖婉心裡嘆了口氣,纖細的手指給阿淵剝好一顆冰冰涼涼的葡萄餵到他嘴裡,「好,阿淵不回家,就在這裡等表哥回來。」
表嫂溫柔又對他好,還有冰涼又酸甜的葡萄吃,阿淵一下子不哭了,坐在藤椅上邊吃葡萄邊等表哥回來。
阿淵偷偷跑出來,還不知道現在侯府里有多著急呢。沈靖婉摸摸他小腦袋,悄悄讓九源回侯府通知一聲。
「表哥怎麼還不回來?」阿淵邊吃葡萄邊不住往院子門口瞧,兩隻小短腿在藤椅上晃了晃,有些著急。
「快了快了,等他回來,我們帶你去抓魚。」沈靖婉摸摸阿淵的小腦袋,見他又出了汗,掏出帕子給他擦了擦。
「好,表哥快回來。」阿淵乖乖仰著頭讓表嫂給他擦汗,聽說要去抓魚,高興地直拍手。
薛崇回來的時候就看到阿淵也在院子裡,借著回屋換衣袍,沈靖婉把阿淵過來的原因說了一遍。
「我已經讓九源回侯府去通知了,阿淵一個人偷偷跑出來,想來他們現在肯定擔心壞了。」沈靖婉邊給他理了理衣袍邊輕笑道:「我看呀,阿淵不是因為舅舅凶他才離家出走的,他是太想你了。我說我們要帶他去抓魚呢。」
「怪不得剛才見我這麼高興。」薛崇勾了勾嘴角,「阿淵被舅母寵壞了,平日裡誰捨得大聲對他,舅舅這麼凶他,他受得了才怪。」
「是呢,我看你才是最寵他的,要不然他怎麼這麼黏你?」沈靖婉笑著推推他,「你出去先陪他玩玩,我換一身衣裳,然後再帶他去城外的竹林邊抓魚。」
薛崇握住她的手親了親她,才打開門出去。
沈靖婉換好衣裳,三個人一起出了院子往門口去。
「表哥表哥我要騎大馬。」阿淵興奮地扯了扯薛崇的袍子,薛崇直接蹲下身,讓阿淵坐到自己脖子上。
「小心些,別摔了。」沈靖婉在一旁,看著阿淵坐在薛崇脖子上的小身體扭個不停,擔心道。
「沒事。」薛崇伸手拍了拍阿淵的小屁股,阿淵才安分下來。
三個人往王府大門口走,穿過花園,遊廊下薛清遠遠看見他們的背影,看著騎在薛崇脖子上的阿淵,不由得露出羨慕的目光。
三個人上了馬車到了城外的竹林。竹林清幽,又有一條小溪湍湍流過,比別處要來的涼爽一些。他們到的時候,沈靖庭和木雲已經在那裡,兩人赤著腳站在溪水裡,岸邊胡亂扔著他們抓的一些魚。
「姐姐,姐夫,你們怎麼來了?」沈靖庭從溪水裡上來,抹了抹臉問道。
「阿淵從家裡偷偷跑出來,帶他來這裡抓魚玩。」沈靖婉從馬車上下來走到弟弟面前,見他褲腿衣袖全濕了,臉上也全是水珠,忍不住蹙起眉,掏出帕子給他擦了擦臉,又給他挽起衣袖,問道:「倒是你,怎麼來了?我記得爹最近幾日都在家,你就不怕被他發現?」
「咳,爹忙著呢,就算在家也沒時間去管我,姐姐你放心吧?」沈靖庭由著姐姐給他挽衣袖,笑嘻嘻道。
「你可別太忘形了,要是真的被爹發現了,你就慘了。」沈靖婉曲起手指敲了敲弟弟的腦門,警告道。
「嘿嘿嘿,不會的。」沈靖庭滿不在乎地搖頭。
阿淵一心想著來抓魚,可他太小了,還不能下水,只能在小溪邊尋了一塊乾淨的石頭讓他坐下,幫他脫下鞋襪,小腳丫在溪水裡興奮地划來划去。
沈靖婉在一旁看著阿淵,薛崇和木雲還有沈靖庭在水裡。
「師父如何了?」木雲之前回了山上看望師父,前兩日才回來,薛崇邊彎腰盯著水裡游來游去的魚,邊問道。
「挺好的,能吃能睡,時不時還到山下的鎮子上看個戲,聽個曲,日子過得可別提有多滋潤了。」木雲彎下腰又把褲腿往上面卷了卷,說道。
「他還是不願意下山?」看準魚,一樹杈便叉了下去,薛崇摘下魚扔到岸上,然後又問道。
「願意才怪呢,他說天下要不太平了,死活不下山。」木雲搖搖頭,想起來又道:「哦,對了,他說你老不回去山上看他,他要和你斷絕師徒關係。」
自動忽略了木雲的後半句話,薛崇皺起眉,「太子剛繼位,現在天下一片安定,漠北又無戰事,怎麼會不太平?」
木雲攤手,「這我哪裡知道?反正我悄悄算了好幾卦也沒瞧出什麼。不過你也知道,師父總有些神神叨叨的,問他又不講清楚,但是吧,他講的還從來沒有錯過。」
「這天下都要不太平了,你什麼時候帶沈姑娘回去看師父?」木雲看了一眼在溪邊照顧阿淵的沈靖婉,小聲問道。
薛崇也抬頭看了溪邊一眼,沉默片刻道:「我還沒告訴她師父的事情。」
「為什麼不告訴?師父這老頭兒就是邋遢了一點,又不會吃人。」木雲瞪眼看他,忽然反應過來,「你是不想她知道你失蹤那幾年在山上的事情?」
薛崇點點頭,扯了扯嘴角苦笑,「我怕她接受不了。」
木雲不說話了,若是一個尋常女子也就算了,可是沈姑娘這樣一個嬌滴滴的大小姐,知道了那些想來是會接受不了的。
「姐夫,木雲,你們在說什麼?」沈靖婉抓魚抓的歡,一轉頭就見薛崇和木雲兩人在一起也不知道一直在說什麼,忍不住朝他們丟了條魚過來。
薛崇反應迅速,在他把魚丟過來的瞬間就反手抓住了。沈靖庭眼睛一亮,踩著水跑過來就高興道:「姐夫,你再教我幾招唄,上次在練武場上我差點就贏了。」
沈靖庭現在膽子越發大了,趁著他爹在家都敢時不時往練武場跑。每次去偷偷摸摸的,就怕被裡面的官兵認出來,幸好有薛崇在裡面給他打掩護。
「到岸上去。」薛崇朝沈靖庭招招手,沈靖庭練武很有天賦,他不介意多教他一些。
太陽下山的時候他們才從城外回王府,阿淵的小臉玩的紅通通的。王府外停著侯府派來的馬車,李氏身邊的春兒等在馬車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