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母子
2024-06-10 08:37:30
作者: 流光
徐則翰走了進來,他此時身穿石青色棉袍,十分簡薄,人也瘦了不少,下巴胡茬若隱若現,看起來十分糟糕。
陳懿寧再不敢多看,低下頭裝鵪鶉。
徐則翰扯了扯袍子,走到老太太跟前,揖了揖手低聲道:「母親。」
老太太臉上還存著怒意,看著他也只是冷笑一聲:「好啊,你還知道我是你母親,你這一次回來,架子可是不小,還得我請你,你才過來。」
徐則翰神情有些艱澀,低著頭道:「母親,不是我不來給您請安,我只是想見一見老三,問他一句話。」
「你有什麼問老三的,現在直接問我。」老太太語氣依舊僵硬。
徐則翰抬頭看著老太太,高聲道:「這與您無關,我就是想問問他,還當不當我是他哥哥!」
老太太聽著這話幾乎被氣笑了:「他若不當你是他哥哥,又何必為了你跑前跑後,你不爭氣做出這種丟人的事情,他為了你給你善後你可知道他送了多少人情,如若不然,你以為你被人下了這麼大的套如何還能保住你翰林院的位子!」
徐則翰原本就不知道內情,聽了這話更是目瞪口呆:「母親,您說什麼呢?我和明月是真心相愛的。」
這句大逆不道的話一說出來,陳懿寧都忍不住抬起了頭,劉氏更是一下子哭出了聲,側過頭去,再不看徐則翰。
老太太被氣得倒仰,怒極反笑:「好好好,我養你這麼多年,竟然將你養成了這等蠢才!什麼沒臉面的話也敢說出來了,那個女人不過是最下等的窯子裡出來的東西,如今你倒是把她當成寶了,那我且問你,你明明是翰林院學士,為何會偶然遇見一個處處都得你心意的窯姐兒?你是我一手養大的,學識也好,喜好也好,都是咱們家用金山銀山堆起來的,她一個下三流如何能識得了字?如何品得了畫?如何學得了琴?如何知道你的口味?如何處處都得你的心意?若是一處是偶然也就罷了,處處都是偶然,便是用心謀劃,你如今還記得你是如何遇見她的嗎?你還記得她在你枕邊說過什麼家裡的小話嗎?我以為送你出去幾日冷靜一下你會清醒,但是沒想到你卻依然如此愚蠢,這種事情都想不明白!」
老太太這會兒只怕也是被氣得狠了,說話也沒了顧忌,什麼話都說了出來,就連徐則翰也被驚得瞪大了眼睛。
許久之後,徐則翰似乎是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正想說些什麼,但是卻被劉氏給堵住了。
「母親,這些話二爺不是不明白,只是之前被那個狐狸精迷了心智,這才說了這些話,您給他一些時間,他必然能想通的。」
劉氏自來維護徐則翰,即使他這般不給她留情面,劉氏也要在老太太跟前為徐則翰說話。
徐則翰看了一眼劉氏,眼神微沉,最後還是一句話都沒說。
「你就是太由著他了,這才造成了今日的禍事。」老太太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看著劉氏。
劉氏低著頭,並不說話。
老太太看著這副情形,最後也只是嘆了口氣:「好了,這件事你們都回去好好想想,你們也都不必怪昱哥兒,他做的都是我的吩咐,你若有什麼不滿,盡可來找我。」
徐則翰似是還是有氣,並不說話,老太太倒也不強迫他開口,只道:「我累了,你們都回去吧。」
陳懿寧第一個站起來告辭,如今的氛圍實在是太過古怪,她著實有些忍受不了。
等陳懿寧回了青梧院,這才對白芷道:「這件事到前面吩咐一下,三爺一回來,就將這事兒完完整整的告訴他,讓他來處置。」
白芷點了點頭,便去前面做事了。
徐府因為徐則翰回來的事情,這一晚上沒有一個人睡好,陳懿寧一大早就醒了,去了老太太屋裡請安,老太太也不多留她,便讓她離開了,陳懿寧覺得自己此時不宜和徐則翰碰上,這會避免很多尷尬。
陳懿寧沒有回青梧院,而是去了徐媛的院子,昨晚的事兒,也驚動了徐媛,但是陳懿寧給徐媛院裡打了招呼,這才沒讓她也跟著趟渾水。
看見陳懿寧來了,徐媛急忙將她迎到屋裡,急忙道:「母親,二伯父沒有為難您吧?」
陳懿寧看她這般著急,忍不住笑了笑:「你二伯父在怎麼說也是讀書人,怎麼會為難我一個婦人呢。」
徐媛看起來並未輕鬆許多,依舊焦急道:「二伯父這個人性子急,經常做一些衝動之事,這一次祖母和父親如此對他,他就算沒辦法怨恨祖母,必然也會與父親有心結,我和清哥兒到還罷了,只是您……」
「你就放心吧。」陳懿寧拍了拍她的手背:「你伯父是講道理的人,這件事還是要等你父親回來之後再做處置。」
徐媛憂心忡忡的點了點頭。
陳懿寧見她如此,最後還是忍不住透露了一些:「你放心,有你祖母在,你伯父不會胡來的,再說了,這事兒只怕也不簡單,裡面許是有別的事。」
徐媛眼睛一亮,但是到底還是沒有多問,點了點頭,眼中的擔憂卻少了許多,這裡面若是真的又別的事,那麼家裡的衝突也就能小些了。
這一日下午的時候,徐則昱終於回來了,徐則翰知道後,第一時間就衝去了延鶴樓,陳懿寧聽說了這件事,忍不住嘆息,她只希望徐則昱能好好解決這件事,兄弟鬩牆可不是什麼好事。
徐則翰進了延鶴樓,便看見了徐則昱,他就坐在主位,好似是在等著什麼人。
「二哥,你回來了。」徐則昱沒有起身,依舊坐著,神色冷淡。
徐則翰只覺得心中怒意翻騰,高聲道:「徐則昱!這就是你對待兄長的態度!」
徐則昱終於站了起來,直直看著徐則翰:「二哥,我也不願和你如此,只是你不覺得你之前的所作所為太過出格了嗎?」
徐則翰瞪大了眼:「連你也這麼說我?你也不能理解我和明月之間的感情嗎?」
徐則昱神色卻依舊冷淡,絲毫不為所動:「你和那個女人之間的事,我並不想知道,我只想告訴你,那個女人並不是你想像的那樣簡單,不過我想這些事你大概都不在乎,二哥你回去好好做你的翰林學士吧,只要徐家沒有倒,你總會活的好好的。」
徐則昱似乎都懶得和他說話了,只是疲憊的擺了擺手,轉身進了裡間,再不想和他說話。